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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町顶加的清晨六点，铁皮屋顶被太阳烤得开始发烫，冷气的室外机在窗外发出老旧的嗡鸣。
林冠宇是被自己手机连续震动给震醒的。
他整个人还陷在那张铺着瑜珈垫的地板上，身上盖着一件皱巴巴的薄被，腰酸到像是被卡车辗过。身旁雷娜侧躺着，小麦色的长腿还勾在他腿上，F罩杯的酥胸随着呼吸起伏，蜜桃臀上还留着昨晚浴室激战时被他掐出的指痕，汗水干掉后在肌肤上结成淡淡的盐痕。浴室的磁砖还湿着，莲蓬头滴着水，空气里混着沐浴乳、汗水跟某种做完爱后才有的黏腻腥甜。
昨晚那场从地板杀到浴室的持久战，让系统直接喷了三次热血爆击。林冠宇脑袋里还塞满战斗分镜，主角挥拳的肌肉线条、汗珠炸裂的特写，每一格都燃到可以拿去当电影分镜。
他满足地伸手想去拿床头的冰美式，结果手机萤幕亮起的瞬间，整个人血液直接凉了一半。
《星纱骑士》后台数据，一条原本一路往上冲的红线，在凌晨两点十七分之后像溜滑梯一样垂直下坠。
点阅曲线暴跌九成二，推荐版位全部显示已下架，留言区一夜之间被洗成同样的复制文。
最热门的一则留言被顶到最上面，标题斗大写着【爆料】《星纱骑士》抄袭日漫《星尘圣女》分镜对比图，底下附了九宫格对比，看起来还真有那么一回事。按赞数两万，转发三千，底下水军整齐划一的刷着退订、退追、抵制抄袭狗。
林冠宇手指发麻，立刻切到夏语凝跟雷娜的社群。夏语凝昨晚才因为星纱战袍冲上热搜的仙女照，现在留言区全是被P图的丑照跟恶意谣言，说她私下接金主、靠肉体换版面。雷娜的健身频道更惨，一支标题写着雷娜私生活混乱、约砲翻车的假爆料影片，点阅一夜冲到五十万，厂商合作的标签全部被撤掉，取而代之的是大量退追通知。
【叮咚！检测到宿主后宫集体炎上，流量被演算法精准狙击。】毒舌系统精灵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这次没有开黄腔，语气难得正经到有点冷，【判定为人为操纵封杀。来源锁定两个帐号，一个叫魏承瀚，一个叫赵曼妮。宿主，你这次是真的踩到台北流量天花板了。】
林冠宇还没来得及消化，顶加那扇破铁门就被人用力推开。
许哲维冲进来，手里抱着笔电跟两杯已经洒出来一半的超商咖啡，黑框眼镜歪掉，格子衬衫的扣子扣错一颗，整个人像是从内湖一路骑共享机车狂飙过来，额头全是汗。
「林冠宇！你他妈的给我起来看后台！」许哲维把笔电砸在那叠还散发着墨水味的封神分镜上，萤幕上的数据报表红成一片，「凌晨一点半，平台方无预警把《星纱骑士》所有首页推荐、编辑精选、热门榜单全部撤掉！我打给平台窗口，对方只回我一句上面有压力。凌晨两点，水军帐号同步发动，抄袭对比图、黑粉留言、假爆料影片全部同一时间上线，这是标准的买量黑操作！」
他喘着气，把另一份报表点开，上面是雷娜跟夏语凝的社群数据，同样是断崖式下跌，厂商私讯截图里全是暂停合作、评估风险的字眼。
「是魏承瀚跟赵曼妮联手了。」许哲维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魏承瀚动用他在平台的人脉，直接把你的流量管线掐死。赵曼妮负责带风向，她手下养的水军跟行销号，专门搞臭网红人设。这两个人一个掌控内容平台，一个掌控网红经纪，合起来就是台北创作者的生死开关。编辑部高层刚刚打给我，说如果二十四小时内数据拉不回来，就要把《星纱骑士》腰斩，还要你赔偿前期行销费用。」
林冠宇坐在地板上，看着那条死掉的红线，昨晚跟雷娜汗水交融时好不容易找回来的自信，像被冰水当头浇熄。他这三个月来的挣扎，从被腰斩的鲁蛇，到靠着夏语凝跟雷娜一次次用身体换来的神级灵感，好不容易才画出封神的最终章，结果对方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一切归零。
那种无力感比系统当初的颜艺惩罚还要让人窒息。
【警告！宿主心态进入黑暗压抑区间，灵感回路关闭中。】系统精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带着少见的严肃，【若七日内无法逆转颓势并重新获得秽语爆击，系统将永久没收贤者作画模式。宿主，你那些星纱裙摆跟肌肉分镜，以后就只能用火柴人来画了。】
就在这时，顶加的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夏语凝先出现。她穿着最简单的白色洋装，雪白长直发没怎么整理，素颜却掩不住眼下的疲惫，手里紧紧抱着平板。跟平时在信义区摄影棚里那个高冷如雪莲的Cos女神不同，此刻的她脸色有点白，却没有丝毫退缩。
紧跟在她后面的雷娜，已经换回正常的运动外套，却把拉链拉到最上面，试图遮住胸口那片昨晚被揉到发红的肌肤。她的脸色也很难看，手机萤幕还亮着，上面是经纪公司传来的解约警告。
两个本来因为吃醋而互相较劲的女人，此刻却一起站在这个闷热的顶加里，看着同一个男人。
「冠宇，我的厂商全退了。」夏语凝把平板递过去，声音很轻却很稳，「经纪人叫我发声明跟你切割，说只要我说跟你不熟，就能保住代言。我拒绝了。」
她顿了一下，那双空灵的大眼直直看着林冠宇，眼底有委屈，更多的是信任，「我的星纱战袍是为你缝的，不是为那些按赞数缝的。他们要骂就让他们骂，我只在乎你的漫画能不能画完。」
雷娜冷笑一声，把手机直接丢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赵曼妮那个老女人传讯息给我，说只要我回去跟她签回经纪约，再开一场直播说跟你只是玩玩，她就帮我把黑料全撤掉，还给我双倍通告费。」她双手抱胸，蜜桃臀靠在桌边，小麦色的肌肤在晨光下依旧耀眼，「老娘直接回她去死。我雷娜输人不输阵，上次在直播间被你干到快叫出来都没在怕了，还怕这点水军？」
许哲维看着这两个女人，有点愣住。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数据安慰跟切割风险的话术，此刻全卡在喉咙。
林冠宇擡头，看着夏语凝微红的眼眶，看着雷娜故作坚强却握紧的拳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他一直以为灵感交欢系统只是逼他开后宫的变态外挂，却没想到在真正被全网封杀的黑暗时刻，愿意留下来陪他一起被骂的，还是这两个被他用最下流的秽语逼到崩坏过的女孩。
「你们……不怕被我拖累到被封杀吗？」他声音沙哑。
「怕啊，怎么不怕。」夏语凝走过来，直接坐在他身旁的地板上，不顾那里还残留着昨晚的痕迹，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可是比起被封杀，我更怕你又变回那个不敢画画的冠宇。你忘了吗？你在信义区豪宅里说过，我的声音是你的灵感。那现在，换我当你的灵感。」
雷娜也蹲下来，大喇喇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别在那边给我演悲情男主角。你不是要画什么神作之王吗？神作之王会被几个水军就吓到漏尿？有本事就再干我一次，干到我喊出比上次更骚的话，让系统再喷一次爆击，把数据给我干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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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这么下流的挑衅，从雷娜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近乎热血的义气。
许哲维推了推眼镜，终于把那口气喘顺了。他把笔电转过来，萤幕上是他熬夜做的对比分析，清楚标出水军帐号的IP重叠跟魏承瀚枪手团队的发文时间轴。
「咳，虽然很不想破坏气氛，但我这边还是要泼个冷水。」他恢复了那个毒舌数据宅的语气，「光靠感动是救不了点阅的。魏承瀚跟赵曼妮这次是玩真的，平台后台已经被他们锁死，正常管道你连曝光都买不到。唯一的办法，就是不靠平台，自己引爆流量。」
他点开一个行事历，上面标着三天后的台北漫展主舞台，那是全台创作者一年一度的直播审判场。
「三天后漫展主舞台有全球直播，平台方管不到现场观众的手机。只要我们能在那里，无修、无演算法，直接把《星纱骑士》最终回丢上去，让读者用即时点阅跟斗内投票，就有机会逆转。但前提是，你得拿出超越封神等级的稿子，稿子不够神，现场只会变成公开处刑。」
这句话让整个顶加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冷气跟楼下西门町的捷运广播声。
林冠宇看着桌上那叠已经画完的最终章，又看着数据报表上死掉的红线。超越封神，意味着他需要比五倍浪漫奇幻跟多重热血爆击加起来还要庞大的灵感。而系统已经警告，重复对象收益递减，再单独找夏语凝或雷娜，根本不够。
就在他陷入天人交战时，顶加楼下传来了两声刺耳的喇叭声。
一辆黑色的保母车跟一辆银色的跑车，一前一后停在西门町这条破旧巷口，跟周围的夹娃娃机店跟卤味摊格格不入。车门打开，魏承瀚穿着剪裁完美的西装，戴着金边眼镜，脸上挂着那种温文儒雅的微笑走了下来。而另一辆车上，踩着红底高跟鞋、穿着黑色紧身套装的赵曼妮，也优雅地拨了一下大波浪卷发，烈焰红唇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两个人像是早就约好，一起擡头看向这栋破旧顶加的窗户。
魏承瀚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冠宇的号码。
林冠宇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对面传来魏承瀚带着笑意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楚地传进顶加每个人的耳朵里。
「林冠宇吗？我是魏承瀚。听说你的《星纱骑士》数据有点不舒服？真可惜呢，那么漂亮的星纱分镜，没人看见就腰斩了。」他的语气依旧斯文，内容却像刀子，「对了，听说你后天下午本来约了大安区咖啡厅的拍摄？我帮你取消了。那个场地现在是我的新作发表会。还有，夏小姐跟雷娜小姐如果想回来，我这边随时欢迎。毕竟，跟着一个快被平台封杀的落魄漫画家，没什么前途，不是吗？」
赵曼妮的声音也从旁边插进来，带着成熟女人的慵懒跟威胁，「小弟弟，姊姊给过你机会了。千万合约你不要，现在想再签，条件可就不一样了。乖乖把后台数据跟那两个女孩的合约交出来，姊姊还能让你在内湖帮我画枪手稿，赏口饭吃。不然，三天后的漫展，你就等着被全台北的读者当成抄袭犯现场审判吧。」
电话被挂断，嘟嘟声在闷热的顶加里格外刺耳。
夏语凝下意识抓紧林冠宇的手，雷娜则是直接站起身，想冲下楼理论，却被许哲维一把拉住。
「别冲动！他们就是要你们失控！」许哲维额头冒汗，低声吼道。
林冠宇坐在原地，看着窗外那两台象征着顶层流量的车，看着后台那条死掉的红线，再看着身旁两个明明可以轻松切割却选择留下来的女孩。他忽然明白，这已经不是什么点阅率的竞争，而是一场要把他彻底从台北创作圈抹掉的围剿。
黑暗跟压力像顶加的霉味一样无处不在，系统的倒数计时在脑海里滴答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份恐惧硬生生压下去，眼神里那点颓废阿宅的死气，慢慢被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狠劲取代。
「三天后，漫展主舞台。」他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我要把《星纱骑士》的最终回，直接在他们面前发布。」
夏语凝跟雷娜对视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用力点头。
而窗外的那两辆车，在留下宣战的讯息后，缓缓驶离西门町的巷口，只留下两道嘲讽的车尾灯，准备迎接三天后那场注定要把整个台北流量圈炸翻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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