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七)快乐的汇率

锦城的十月,风停了又吹,雨下了又歇。

银杏叶子铺黄了台阶,阴雨天,也像裁了一地的阳光,金光闪闪的灿烂。

最后一朵芙蓉开花时,爬山虎褪去绿衣裳,披上红装,秋天走到尽头,初冬的寒气遥遥招手。

谢清砚在校服外加上厚实的冬装,带一条蓬蓬炸开的獭兔毛围巾,白净的脸蛋躲在毛领里,只露出蓝青色的大眼睛和泛红的鼻尖,嘴巴必定藏起来,呼吸时哈出绵绵的白气,看她像雾里见花,拨开蒙蒙云雾,才觉娇憨的可爱。

在学校时,两人依然维持着不熟的表象,好像夜深人静时的缠绵只是谁的大梦一场。

如宿星卯所料,身体亲密换来的,是她在床下的翻脸无情,谢清砚在学校总绕着他走。

若谁口中提起他,必然会听见她嗤之以鼻的冷哼,表白墙上也多了个匿名ID对他进行大力抨击。

诸如滥用职权、老师走狗、装货之类的。

某一天“难道没人觉得8班宿星卯很装吗”成为表白墙的热门投稿。

对此,有好事同学转发给身为主人公的宿星卯看。

宿星卯推开手机,平淡地移开视线。

隔着书山书海望向后方。

教室的角落,谢清砚的声音比她的身影更快传抵至他,很奇妙的感觉,在人声嘈杂的环境,他竟能自然而然地,分离出属于她的笑声。

不必用眼睛,背对着她提笔书写时,后方清脆的,带着一点颗粒感笑会率先入耳。

就像有人在海边吹笛,大海是吵人的,海的波涛、风的呼啸、鸥鸟不间断的低鸣…谁不喧嚣?能听见的声音多而纷杂,但他只听得见笛音。

目光偶尔交汇,谢清砚会极快闪躲,仿若无事地与身边男同学说笑。

她笑的很好看,唇咧开,洁白的牙齿在灯下,会发亮。

宿星卯不理解,他们交换快乐的汇率为何不对等。

他似乎要花费比其人都要多的时间,她的快乐才能在短暂的瞬间属于他。

这不够。

多日以来,高二(八)班上流传起两人关系不睦的传言,至于起因,版本颇多。

周寒钰听说的是,月考出成绩后,班长向班主任提议,同学间优劣帮扶,坐位轮换。

于是谢清砚从将书本垒高一点,就可以打瞌睡的最后一排,调到讲台下第二排,紧邻着班长宿星卯,常被第一个催交作业,一来二去,梁子就结下了。

谢清砚对于调位一事,大为气愤,首先,她和同为差生的患难挚友、有着深厚革命友谊的郑洄,被生生分开,一左一右,犹如亚洲和北美洲,天南地北,隔着一片汪洋。

以前上课玩手机,还能与郑洄互相通风报信,现在盯梢的人没了,别说玩手机了,偶尔走神摸鱼,就能接受老师犀利的目光审判。

谢清砚百般不情愿下,也不得以拿出一半的精力认真听讲……即便大多时候她在听天书。

好在还有某人的课后补习……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十一月月考,她从倒数前三,猛地窜到倒数第十一。

成绩一下来,周寒钰看怪物一样看她:“他爹的,谢清砚,你开挂了吧?老实交代,有没有作弊?”

谢清砚看着单子上接近100的分数,这是从高一下学期以来,她第一次数学及格,心里头飘飘然:“这很难吗,就不能是我自己考出来的吗?”

——考试前的周末,她十分屈辱的接受了突击培训。

以屁股被扇得红肿为代价,勉为其难记住了宿星卯为她划的重点和考点…

周寒钰眼睛盯着她打转,目露狐疑:“你偷偷补课了?我咋不信呢……”

“爱信不信!”谢清砚美滋滋地收好成绩单。

回到家,就连素来严苛的谢锦玉女士嘴也裂出笑来,夸奖她进步明显。

喜欢本书,请将本站网址收藏

相关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