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彝一事,同为河北士族的贞华自然知晓,也深感惋骇,但是,谨敏如她,亦明白“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道理。
不难看出,若武人都完蛋了,下一个轮到的,便是武力、规模、组织都仅次之的士人了。
皇权的野心和贪欲,永远不会有休止,只有遇到足够的抵抗时,才会短暂地停下来, 而后,在恩威并施下,毫无悔过地继续前行。
因此,她对羽林虎贲的将士,并非毫无共情,对张彝父子的盘算,亦认为愚蠢。
“朝廷惧其乱而不问,为政若此,事可知也。财物岂可常守邪?”
她沈吟片刻才道,并未透露全部的观点,此种场合,点到为止即可。
公主闻言,默然不语,未料一个小女郎能做如是语。其实,说些“真可怖啊,争能做如此残暴之事,张领军好惨”的话,也就差不多了吧。
某个笃信佛法的贵妇开口:“是啊,讨平大乘贼时,张始均忿军士重以首级为功,居然下令焚𦶟了数千的人首!那幺多人无法入土为安,只有身体、无有头颅,这也太残忍荒唐了。始均死时,始末在于烟炭之间,有燋烂之痛,也算尝一尝他给那数千人施加的痛楚了。缘起缘灭,报应不爽啊。”
“哈哈,世间是否有报应一事,我倒难以确定,但崔女郎真是好见识!”一个男子抚掌插话,“我是元夜叉,江阳王的长子,今上的姨夫,还为得闻你郡望?”他见她回过首,遂自我介绍道。
少女见他目光轻浮、眼袋黑肿,不禁思惟:早就闻皇帝的姨父恃宠骄盈,今日一见,果然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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