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假如沈青舟受伤了

封骁从前线通讯器里听到后方基地被突袭的消息时,整个人散发出的戾气差点将指挥所的部属吓退。等他驾驶着机甲,一路踩碎无数变异种的残躯狂飙回大本营时,袭击已经被平定,但医务室里却是一片刺鼻的血腥味。

沈清舟此时正靠在椅背上,原本一丝不苟的白衬衫被割开了大半,露出的右侧肩膀到肋骨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鲜血已经将衣服浸透,滴滴答答地顺着手臂往下淌,在冰冷的地板上聚成一小滩。他平时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碎了一只镜片,掉落在脚边,那双清冷孤傲的眼眸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涣散。

「封骁,你回来得比我预计的慢了三分十四秒。」沈清舟一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却依然试图用那种冷冰冰的数据化语气说话。

封骁一脚踢开医务室的铁门,满身都是战场上带回来的硝烟与血腥味。他看着沈清舟那副惨白却还在硬撑的模样,眼眶瞬间猩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大步跨过去,粗暴地扯过旁边的无菌纱布,大掌带着颤抖,死死按在沈清舟流血不止的伤口上。

「闭嘴!你都这样了还说什么数据!」封骁咬着牙低吼,声音粗重得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沈清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压而疼得闷哼一声,纤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封骁军服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擡眼看着封骁,对方的眼里全是快要失控的暴虐与后怕,那种浓烈到化不开的在乎,让沈清舟原本要说的斥责生生吞了回去。

「老子自己来。」封骁一把夺过旁边医生手里的持工具,暴躁地把他推了出去。

封骁在躺椅旁蹲下身,大手虽然沾满了战场上的污血,但在捏起缝合针的那一刻,却稳得惊人。他撕开沈清舟残破的衬衫,看着那片白皙肌肤上横亘的狰狞伤口,喉头剧烈滚动。

「没有麻醉剂了,后方物资被炸了一半。」封骁擡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隐忍,声音沙哑,「清舟,疼就咬着老子。」

沈清舟微微仰起头,靠在椅背上,唇角扯出一抹虚弱却嘲讽的弧度:「上将大人,刚才是谁在动手的时候把我的警告当成废铁?现在轮到我,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鬼叫?」

噗嗤。

封骁没有再废话,眼神一沉,手中的钢针精准而利落地扎穿了沈清舟外翻的皮肉。

沈清舟的身躯在瞬间绷紧,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皮肉被刺穿、粗线在血肉里摩擦拉扯的剧痛,让他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他狠狠咬着下唇,直到将唇瓣咬出一道血痕,也不肯发出一点懦弱的哭喊。

封骁看着他这副倔强的模样,心疼得几乎要滴血,可手上的动作却快、狠、准,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他太清楚沈清舟的身体,如果不用最快的速度把伤口缝合止血,这个失血过多的军事顾问真的会死在他面前。

「唔嗯……」

随着第二针、第三针连续扎进肉里,那种令人牙酸的肉体穿透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沈清舟终于撑不住,原本抓着封骁衣角的手往上移动,扣住了封骁结实的肩膀,指甲几乎要掐进男人的肉里。

封骁任由他掐着,腰腹往前凑了凑,索性将自己宽阔的胸膛贴了上去,用自己的体温包裹住沈清舟因为疼痛而发颤的身躯。

「老子在这,清舟,老子在这。」封骁一边熟练地打结、剪线,一边低下头,将自己的薄唇黏糊地贴在沈清舟满是冷汗的额头上,随后一路往下,吻住了沈清舟那双被咬得溢出血丝的唇。

封骁的舌头粗暴地闯入沈清舟的口腔,强行勾缠着对方有些绵软的舌尖,将沈清舟所有因为痛楚而差点破碎溢出的呻吟与喘息,全数吞进了自己的腹中。

「唔……嗯嗯……」

沈清舟被这个霸道的吻逼得眼中溢出生理性的泪水。他认命般地合上眼,环在封骁颈后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任由这条平日里狂傲不羁的疯狗,用这种自残般的温存,一点点将他从死亡的边缘强行拽回现实的世界里。

一吻结束,封骁黑着脸,用温热的湿毛巾一点点擦拭着沈清舟身上的血迹与冷汗。平时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帝国上将,捏着毛巾的手指却绷得发白,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一碰就碎的瓷器。

沈清舟半躺在病床上,右肩到肋骨的伤口已经被钢针密密麻麻地缝合好。因为失血过多,他清冷的面庞苍白如纸,眼圈带着一抹病态的潮红,平日里那股高高在上的锐利与理智,全数被虚弱所取代。

「老子让你留在指挥所,你把老子的话当耳边风?」封骁一边粗鲁地抹去沈清舟锁骨上的血渍,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吼。

沈清舟虚弱地掀起眼皮,因为失去了眼镜,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只能看见封骁那双猩红、写满了焦躁的鹰眸。他自嘲地勾了勾干裂的唇角,用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回道:「突袭发生时,中央控制台的数据流如果无人引导,后方防卫线在三分钟内就会全面崩溃。封骁上将,我的评估从不出错。」

「去他妈的数据评估!」封骁猛地把毛巾砸进水盆里,发出哗啦一声脆响。他高大的身躯重重地压向床沿,粗糙的大掌捧住沈清舟冰凉的脸颊,又咬了一下沈清舟那毫无血色的薄唇,「老子只要你活着,听懂了没有?」

这一咬带了力道,沈清舟疼得眉心一紧,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哼。

封骁看着沈清舟连呼吸都透着疲惫的模样,心头的怒火终究还是化成了无尽的心疼。他掀开被子,高大的身躯直接挤上了狭窄的病床,小心翼翼地避开沈清舟右侧的伤口,用自己高热的胸膛将这具残破的身躯搂进怀里。

「睡觉。」封骁大手覆在沈清舟的眼睛上,声音沙哑而低沉,「老子在这守着,看谁敢再来动你一下。」

沈清舟在黑暗中感受到周围那股浓烈的、属于封骁的炙热气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他微不可察地将脑袋往封骁怀里蹭了蹭,微凉的手指虚虚地抓着男人的衣角,在后方基地刺鼻的血腥味与身侧熟悉的体温中,缓缓沉入了墨黑的梦乡。

......

后半夜,原本平稳的呼吸声渐渐变得粗重而急促。

封骁一向对周遭的变动极其敏锐,当怀里那具原本微凉的身躯开始散发出不寻常的滚烫热度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沈清舟整个人陷在床垫里,脸颊烧得通红,眉心死死地拧在一起,纤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盖在身上的被子。他的额头上源源不断地渗出冷汗,洇湿了散落在枕头上的黑发,嘴唇因为高热而干裂得泛白,喉咙里偶尔溢出一两声痛苦的低哼。

封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慌忙坐起身,大掌复上沈清舟的额头,那股灼人的温度烫得他浑身一颤。

「该死的,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封骁低咒一声,眼底的猩红与焦躁几乎要溢出来。他看着沈清舟因为伤口发炎而痛苦战栗的模样,平日里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动摇过的上将,此时慌乱得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他连忙掀开被子下床,大步走到洗脸盆旁,直接扯过毛巾在冰水里浸透,连拧干都顾不上,便带着满手的水渍快步走回床边。

封骁半跪在床沿,轻柔地将湿毛巾贴在沈清舟滚烫的额头上。冷热交替的刺激让沈清舟的身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呢喃:「封骁……唔……数据……」

「数据个屁!你现在给老子闭嘴。」封骁听见他发烧发到神智不清还在念叨那些该死的数据,心疼得眼睛发酸。他低下头在沈清舟泛红的脸颊上亲了又亲,随后顺着下腭一路吻到对方有些干裂的唇瓣上,耐心地用舌尖舔舐着那处血痕,试图用自己的津液去滋润沈清舟干枯的薄唇。

「啊哈……热……」沈清舟失神的双眼微微睁开一条缝,迷糊中看见封骁那张写满了焦虑的英挺面孔。手指颤抖着擡起,无力地搭在封骁宽阔的肩膀上。

封骁见状,立刻抓起旁边的水瓶,倒了一杯温水,自己含了一大口,随后俯下身,精准地封住了沈清舟的嘴唇。他的舌头顶开沈清舟的牙关,将温热的水流一点点渡进对方的喉咙里,带出湿漉漉的啧啧水声。

「唔嗯……」沈清舟被动地吞咽着,几缕水渍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下来,沾湿了白皙的颈脖。

喂完水后,封骁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大手小心翼翼地避开沈清舟右侧那处缝合好的伤口,掌心抚摸着沈清舟发烫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带着温柔与安抚,轻轻抓揉着沈清舟酸软的脊椎。

「清舟,老子守着你。」封骁将头深深地埋在沈清舟的颈窝里,粗重的喘息声带着沙哑的哭腔。他用自己满是厚茧的大手,死死扣住沈清舟冰凉的手指,将两人的掌心紧紧贴在一起。

在充满血腥味与汗水蒸腾的病房里,这头平日里狂傲不羁的恶狼,温顺地守在受伤的首席顾问身旁,用尽全身的炙热与爱意,试图替对方分担哪怕一丝一毫的痛苦。

病房里的热度在黎明前夕终于退了下去。当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高处的窄窗照进来时,沈清舟在浑身的酸痛与沉重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由于失去了金丝边眼镜,他的视野里只有一片模糊的色块。右肩到肋骨处的伤口正传来一阵阵尖锐的麻木与刺痛,每一次呼吸,紧绷的缝线都会牵扯着外翻的皮肉,激得他眼角一阵神经质的抽搐。

他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自己的左手正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禁锢着。

视线逐渐聚焦,他看见封骁那颗硕大的脑袋正沉沉地趴在床沿。这头平日里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恶狼,居然就这么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将脸深深地埋在沈清舟冰凉的手掌心里睡着了。男人粗硬的短发扎着沈清舟细嫩的肌肤,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沈清舟看着封骁眼底那两道青黑的阴影,以及对方衣角上残留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原本冰冷清明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试图将手抽回来,但才刚刚一使劲,趴在床边的男人就如同被惊醒的野兽一般,猛地擡起头来。那双猩红、布满血丝的鹰眸在看见沈清舟睁开眼的那一刻,眼底的暴虐与戒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狂喜。

「清舟!你醒了?还热不热?老子看看。」

封骁粗重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他甚至顾不上自己因为半跪了一夜而麻木的身躯,猛地撑起身子,高大的阴影瞬间将沈清舟笼罩。长满粗茧的大手急切地再次复上沈清舟的额头,粗鲁却又小心翼翼地探测着温度。

沈清舟被他这副火急火燎的模样弄得有些失神。他偏过头,避开了封骁过于灼人的视线,干裂的薄唇微微抿起,用依旧沙哑的开口:「封骁上将,根据我的身体数据反馈,我的体温已经降回了三十六度八的正常区间。你现在这副样子,让我觉得昨晚快要病死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听见沈清舟这番条理分明、甚至还带着点嘲弄的语气,封骁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了回去。

「去你的数据。」封骁低骂了一声,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湿热。他没有退开,反而厚着脸皮掀开被子的一角,带着满身的硝烟味与侵略性,再次强硬地挤上了狭窄的病床。

长臂一揽,将沈清舟微凉的身躯按进了自己的胸膛里。

「唔……你这条疯狗……放开,伤口要裂了。」沈清舟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纤长的手指无力地抵在封骁结实的胸肌上,却根本推不动分毫。

「不放。」封骁将头深深地埋在沈清舟满是冷汗的颈窝里,在那片细嫩的皮肤上狠狠地蹭了两下,低沉地呢喃,「老子差点以为你要死在昨天晚上了。清舟,你再敢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老子下次就把你锁在床上,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沈清舟听着耳边那颤抖的警告,指尖在封骁肩膀上僵持了许久,终究还是软化了下来。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任由这条疯狗将他揉进骨血里,在晨光熹微的病房中,享受着跨越死亡后最黏稠的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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