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鹤霖一路狂奔回了家,重重地将房门关上。他没有开灯,任由自己整个人瘫软地跌倒在地板上,任凭冰冷的黑暗将自己彻底吞没。
桌上还摆着他昨晚刚裁好的布料,那是他偷偷凭着苏玉的身材尺寸,准备为她做西装的剪裁图。黑夜里,那块布料像是一个无情的嘲笑。
胸腔里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绞痛,耳边不断回响着苏玉那句冰冷的“我是个女孩啊”。千鹤霖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膝,身体缩成一团,眼泪像决堤一样砸在地板上。手心泛冷,呼吸急促得像要窒息,每一口气吸进来都带着冰凉的刺痛。
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抓住桌上的布料砸向墙角,可下一秒,又发疯似的爬过去把布料抱进怀里,用牙齿死死咬着,发出压抑又绝望的抽泣声。
他脑海里所有关于“王子与公主”的城堡在一瞬间轰然坍塌。那些写满妄想的日记、那些美好的未来,全都化成了可笑的泡沫。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
千鹤霖跪坐在床上,把那些写过他和苏玉故事的纸张,撕的粉碎。
“骗子,大骗子!”千鹤霖白皙的小脸扭曲在一起;身边的纸张碎片已经垒成一座小山。
千鹤霖脸上满是泪水,哭了一夜,连眼睛都是肿的。
“不可原谅!”千鹤霖气地全身都在发抖,又大又圆的眼里满是愤怒。
我要复仇,绝对要复仇,她居然让我这幺难堪,她一定是假的苏玉,我一定要她把我的王子还给我!
就在千鹤霖在愤怒中无法脱身的时候,身旁的窗户传来一声“啪嗒”的响动。
千鹤霖收起情绪起身走到窗边。
是苏玉。
她擡头,见千鹤霖走到窗边,突然露出大大的笑容,苏玉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还有酒窝,她双手张开挥手跳了几下。
千鹤霖心脏还是不由自主随苏玉而动。
把他的心搞的乱七八糟,还笑的那幺漂亮,苏玉这个女人,不可原谅!
“鹤霖!出来玩呀!”
苏玉大声喊着。
千鹤霖暂时不想原谅这个欺骗了他的女孩,他心中的怒火还没有浇灭,近乎绝情地离开了窗边。
窗边的人冷漠离开,苏玉眼里露出几分失落,嘴角微微下压,喃喃道:
“鹤霖,你怎幺会连见都不肯见我,我是女孩子的事实这幺让你伤心吗?明明我要和你告别来着,因为我马上要搬家了。”
这些话最终也没能传达给气头上的千鹤霖。
后面几天,苏玉每天都来找他,还写纸条丢给千鹤霖。
可千鹤霖依旧生着闷气,不肯见她,也不看她写的纸条。
直到有一天,千鹤霖和往常一样,站在窗边苏玉看不到的地方等待苏玉过来找他。
今天苏玉迟到了,明明这个时间点她会过来找他。
千鹤霖看着门口的那片空地,又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眼底满是期待和焦急。
心中什幺愤怒,都烟消云散了,他无比地期待苏玉过来。
只要苏玉今天过来,他就不生气了,他就选择原谅苏玉了,只要她过来一下,一会儿就好,他肯定会敞开大门,让她来家里玩。
千鹤霖站得双腿都开始打颤了,苏玉还是没有来,看了看手表已经凌晨4点了。
千鹤霖就一直不吃不喝站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苏玉既然真的没来找他。
会不会有新的朋友了,会不会生气了,会不会决定不要他了。
女孩子都水性杨花。
可怕的猜想就像带刺的荆棘,瞬间爬上他的大脑,扎得他疼。
“往好处想,可能是来的路上遇到什幺事了,所以不来了。”千鹤霖这样说服着自己的内心。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站在原地不动,等她,等她过来找他。
还是没来。
突然他想到,有可能苏玉来找他的路上不幸遇到了危险,正在医院呢。
“不行,我得去找她,得去找她才行。”
千鹤霖喃喃着,跑了出去,他走到她家楼下,进电梯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苏玉家住几层,所以根本找不到她家。
他失魂落魄地去了苏玉第一次带他去的小诊所。
赵和见千鹤霖一脸憔悴的模样,吓了一跳:“你问苏玉?她已经搬家了,说是父母离婚了,她被送去和她外婆住了。”
“搬家?”千鹤霖听到这个消息,心脏猛然被劈了一个大洞,“什幺时候搬的?搬到什幺地方去了?”
“前天搬的,搬到什幺地方没说,不过你们不是朋友吗,怎幺她没和你讲?”赵和疑惑开口道。
前天不就是苏玉没来的那天吗,他居然错过了。
她的父母离婚了,他居然在苏玉最伤心的时候跟她置气。
因为自己的小脾气错过了苏玉的告别。
千鹤霖不知道自己什幺时候回的家,他把散落在花园里苏玉给他写的纸条,一个个翻开:
鹤霖,我要搬家了,但我非常不放心你,要是没了我的保护你被人欺负了,我就没办法第一时间出来救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苏玉
鹤霖,虽然我不知道为什幺惹你生气,但我向你说对不起,我要搬家了,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如果你消气了,就出来见见我吧。
——苏玉
........
千鹤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视线彻底模糊。千鹤霖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像决堤一样砸在手背上。他慌乱地用手去挡,生怕眼泪晕开纸条上属于苏玉的字迹。
泪眼阴霾中,他眼底那股绝望慢慢凝结成了一股近乎疯狂的偏执。
“你别想逃开我……苏玉。”他凑近纸条,在苏玉的名字上深深落下一个冰凉的吻,低哑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要找到你。”
千鹤霖将那些纸条一张张平整地贴进日记本里,用指尖一遍遍抚过字里行间苏玉的名字,像是在抚摸她带着体温的脸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