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花坛里玩起了捉迷藏。
花坛很大,杂草丛生。按理说千鹤霖身形小,很容易藏,可他却总是故意躲在离苏玉不远不近的地方。
他既想让苏玉花心思找他,又害怕苏玉找不到他会失去耐心离开。
当他躲在厚重的藤蔓后面时,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千鹤霖的心跳得几乎要破胸而出。
“抓到你啦!”
突然,苏玉从藤蔓另一侧冒出头来,张开双臂朝他扑了过来。
千鹤霖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倒去。苏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力道太大,两人一起滚落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金黄色的晚霞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缝隙洒下来,斑驳地照在两个人身上。
苏玉半趴在他身上,手臂撑在他的耳侧,身上那股干爽的香草味和滚烫的体温扑面而来。千鹤霖仰面躺着,衬衫扣子在拉扯中歪了开来,白皙细腻的肌肤裸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两人离得极近,连彼此交错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千鹤霖看着眼前的苏玉——她的眉毛很浓,眼神清澈而张扬,发梢刺刺地贴在额角。
那一瞬间,千鹤霖甚至不敢动弹。他紧紧抿着唇,眼角因为紧张和羞耻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粉红,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呼……吓死我了,还好没摔着你。”苏玉大大咧咧地笑了笑,丝毫没察觉到这暧昧而紧绷的气氛。她支撑起身子,顺手拉起千鹤霖,“鹤霖,你的脸怎幺这幺红?是不是太热了?”
“没……没有。”千鹤霖慌乱地垂下头,避开她的视线,手心全是因为紧张而冒出的细汗。
他悄悄握紧了刚才被苏玉握过的手腕,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余温。
玩累了的时候,两个人就并排坐在那块大石头上休息。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苏玉双手撑在身后,晃荡着两条腿,大口喝着水。
千鹤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边,偷偷看着影子重叠在一起的部位。在暗黄色的光影里,他们的影子仿佛紧紧拥抱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鹤霖,你平时在家里都玩什幺啊?”苏玉转头问他。
“做……做衣服。”千鹤霖小声回答。
“做衣服?真厉害!”苏玉眼睛一亮,由衷地夸赞,“我妈连个针线都缝不好,你居然会做衣服!以后等你做好了,能给我看看吗?”
“可以。”千鹤霖擡起眼帘,眼底藏着深深的偏执与期待,“我会做出最漂亮的……给你。”
他要在心底悄悄做两套衣服。一套给苏玉,一套给自己。
就在这时,苏玉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困倦,顺势把头轻轻靠在了千鹤霖的肩膀上。
发梢刺刺的触感扎在颈窝,有些痒。
千鹤霖浑身一颤,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可他一口气都不敢喘,任由苏玉靠着。
夕阳将苏玉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千鹤霖微微偏过头,看着她毫不防备的睡颜,视线落在她脖子旁那三颗小小的黑痣上。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暗沉,手指试探着、一寸寸在半空中靠近,想要去抚摸对方的头发。
她是我的王子。她是独属于我的。
在日复一日的黄昏里,这种近乎病态的依恋与占有欲,像藤蔓一样在千鹤霖的心底疯狂滋长,直到将他彻底缠绕、淹没。
苏玉也渐渐习惯了向千鹤霖倾诉。
“我妈居然因为我买错了酱油就把我大骂了一顿,你敢信吗?”夕阳将苏玉侧脸的绒毛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她气鼓鼓地嘟囔着,“还是鹤霖你对我最好。”
讲到累时,苏玉自然而然地把头靠在了千鹤霖的肩膀上。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千鹤霖无微不至的温柔生出了一丝依赖。
她的头发已经长长了一些。千鹤霖不久前才知道,苏玉其实是极度蓬松的自来卷,因为懒得打理,才直接用推子理成了寸头。
千鹤霖却觉得这样的她帅极了,不愧是他疯狂爱上的“男孩”。
感受着肩头落下的重量和那股熟悉的草木香气,千鹤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轰鸣。他觉得时机到了,他要表达自己的心意。虽然世俗或许不会承认两个男孩之间的感情,但那又怎样?只要他们能一直陪伴下去就好。
“小玉……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对你说。”千鹤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指尖轻轻发抖。
苏玉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郑重,直起身子,那双清澈的眼睛对上千鹤霖紧张泛红的大眼睛:“什幺重要的事呀?”
“小玉,我……我可以……嫁给你吗?”千鹤霖鼓起全部的勇气,手心全是汗。
苏玉愣住了。随后,她握住千鹤霖发抖的手,神色无比认真地回答:
“鹤霖,你不可以嫁给我的。因为我是个女孩啊。”
“女……女孩?”千鹤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手抽了回来,双唇剧烈地颤抖,“你怎幺可能是女孩!”
“对不起啊鹤霖,你可能看到我的发型误会了。”苏玉有些抱歉地解释,“但我真的从头到尾都是女孩呀。”
千鹤霖霍地站起身,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坍塌。他备受打击地尖叫起来,泪水决堤而出:“骗子!你这个骗子!”
他推开苏玉,哭着一路逃回了家。
苏玉站在原地,完全没想到千鹤霖得知她是女孩后会产生这幺大的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