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三个月外派与确认关系

一月底,齐峰接到一个外地项目。

工期三个月,利润足够补回阅读室赔掉的钱,也能给施工队换一批设备。

他在袁鹰家吃晚饭时说起这件事:“下周走。”

袁鹰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多久?”

“三个月。”

“挺好。”

齐峰看着她。

袁鹰问:“什幺时候签?”

“还没签。”

“早点签。年前事情多。”

她低头继续吃饭。筷子碰到碗沿,发出很轻的一声。

齐峰没有立刻说话。

吃完以后,袁鹰开始替他收东西。

床头的充电器,卫生间的牙刷,挂在阳台上的一件工装。她一件件拿出来,放进他的电脑包旁边。

动作很快,位置很准。

齐峰靠在门边看:“牙刷为什幺拿出来?”

“三个月用不上。”

“我两周回来一次。”

“酒店有。”

“我回来找谁?”

“你有自己家。”

齐峰的脸沉下来。

他拿起牙刷,重新插回杯子里。

袁鹰问:“干什幺?”

“放这儿。”

“一直不用会落灰。”

“那就落。”

袁鹰把充电器塞进电脑包。

齐峰又拿出来,扔回床头。

袁鹰问:“齐峰,你有病?”

“你在给谁收拾?”

“给你。”

“像在赶我。”

“东西是你的。”

“人呢?”

袁鹰的手停在拉链上:“什幺?”

“我的东西都拿走了,人也走。你是不是就当我没来过?”

“你只是去工作。”

“那你为什幺连牙刷都要拔?”

“省得占地方。”

“我占你多少地方?”

袁鹰不说话。

齐峰看了一眼杯子里的牙刷,又看向床头散开的充电线。电脑包还敞着,拉链被塞进去的衣服顶在半路。

“你想让我走?”

“项目要去。”

“我他妈问的是你。”

“别问。”

袁鹰重新去拉电脑包。

齐峰按住了包:“你看着我。”

“不看。”

“袁鹰。”

她终于擡头,眼圈已经红了:“这个项目很好,你应该去。我只是提前帮你整理,免得到时候——”

“你又来了。”

“什幺?”

“我还没决定,你先替我把路铺好了。”

“难道要我害你不接工作?”

“你就不能舍不得?”

袁鹰的手停在拉链上:“我舍不得有用吗?”

“你先舍不得。”齐峰说。

“然后呢?让你因为我不去?让你以后想起来,这些钱、设备、机会都是被我拖没的?”

“那是我的事。”

“最后也会变成我的。”

“你他妈凭什幺先替我恨你?”

袁鹰像被打了一下,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退了。

她松开电脑包:“算了。”

袁鹰转身往厨房走:“刚才当什幺我没说。”

齐峰从后面抓住她的衣袖。

她没有回头,手却立刻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说什幺了?”

“没什幺。”

“重说。”

“你很烦。”

“重说。”

袁鹰攥得越来越紧:“不想你走。”

话一出口,她马上松手。齐峰反过来扣住她。

“哪里不想?”他问。

袁鹰瞪他:“什幺哪里?”

“项目不想,还是你不想?”

“有区别?”

“有。”

“齐峰。”

“说。”

袁鹰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想你从这里走。”

“你要去。”袁鹰立刻补上,“别因为这个不去。”

“我会去。”

袁鹰的身体僵了一下。

齐峰把她转过来:“我去工作。不是从你这里消失。”

“消失也没关系。”

“那现在有。”

“你说了算?”

“袁鹰,跟我在一起。”

“听着像命令。”

“你什幺时候听过?”

袁鹰嘴唇动了动,什幺也没出来。

她的手还牢牢抓着他的衣服。

齐峰低头看了一眼:“你手先答应了。”

“它没有嘴。”

“那你说。”

袁鹰看着他。

“要。”袁鹰说。

齐峰没有立刻吻她。

“要什幺?”

袁鹰眼圈还红着,脸色却一点点热起来:“要你。”

“多久?”

“你别得寸进尺。”

“三个月?”

袁鹰抓着他的衣襟把他往下拉:“回来再问。”

齐峰扣住她后颈,吻得她退到床边。袁鹰膝弯碰到床沿,身体往后一晃,手仍抓着他,没有松。

吻最初又重又乱。齐峰的手从她后颈一路压到腰上。袁鹰喘不上气,偏开脸,他刚松一点,她便立刻追回来,咬住他的下唇。

齐峰问:“只跟我?”

“你也是。”

“说清楚。”

“只跟你。”

“袁鹰。”

“你还有完没完?”

“没有。”

她嘴里在骂,手臂却整个绕到他背后,把两个人之间最后一点空隙也收掉。

齐峰的手从她后颈落到腰上,碰到那块快消掉的淤青,忽然收了一下力。袁鹰把他的手压住,原本僵住的肩背慢慢有了力气,拉开他的工装拉链,又去解自己的衣扣。齐峰伸手帮她,她拍开一次,第二次却把手重新送回他掌心。

两个人倒到床上时,电脑包还敞在地上。被袁鹰收进去的东西散了一半,充电器拖到床脚。

齐峰问:“项目怎幺办?”

袁鹰压在他身上:“你刚才怎幺不先问?”

“现在问。”

“接。”

“三个月?”

“两周回来一次。”

“回不来呢?”

袁鹰低头咬住他下巴:“我去抓你。”

齐峰任她咬着,问:“跨省追捕费用谁报销?”

“从我寄存在你车里的那卷线里扣。”

“那卷线不够。”

“不够的你出。”

齐峰笑得胸口发震。袁鹰被那阵震动托了一下,忽然也笑出来。刚才的眼泪还没有完全退。

齐峰翻身把她压回去:“回来找谁?”

“你烦不烦?”

“找谁?”

袁鹰看着他:“找我。”

“牙刷呢?”

“放着。”

“充电器?”

“放着。”

“衣服?”

“随便。”

“人呢?”

袁鹰停了一下,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回来。”

这一次齐峰没有继续问。

他吻下去。

很久以后,两个人都没有马上睡。

袁鹰的脸埋在齐峰肩上,手沿着他后腰那条脊骨又摸了一遍。

齐峰把重量往她那边多交了一截。袁鹰呼吸一沉,没有推,腿反而缠上来。齐峰的手掌也沿着她后背重新摸了一遍。

过了很久,袁鹰才想起那件仍然没有解决的事:“合同什幺时候签?”

“明天。”

“把条款发我。”

“你看施工合同?”

“看回程安排。”

“合同里不写这个。”

“那你写。”

齐峰伸手去拿手机,当场把未来十二周排开。头两周的工序已经定了,后面还得看设备到货;袁鹰在三个暂时定不下来的周末后面加了问号,又把当地车站存进自己的手机。她有一个周五下午不用到公司,正好可以过去。

齐峰问:“问号什幺意思?”

“迟到扣分。”

“扣什幺?”

“回来再定。”

“现在定。”

“你不困?”

“这时候睡觉浪费。”

袁鹰又撑起来,拿过手机继续改。两个人明早都有工作,仍把往后的周末翻了一遍。齐峰把她准备当天来回的那趟改成周日走,袁鹰便在周六添了一家小馆子,菜名拍得模糊,只看得清一个“羊”字。他们放大半天,争的是去吃羊肉还是先去街尾买锅贴。

凌晨一点,齐峰松开一只手,把袁鹰刚才叠好的工装从电脑包里拿出来,重新挂回阳台。

袁鹰跟过去,把充电器也拿出来,插回床头。

“牙刷你自己放。”她说。

齐峰把牙刷插回杯子。两支牙刷碰了一下,袁鹰立刻把自己的往旁边挪开半厘米,过了几秒,又推回来。

齐峰靠在卫生间门口:“还收吗?”

“看你表现。”

“临时准考证升级没有?”

“没有。”

袁鹰说完,打开冰箱拿了一只果冻。她撕开以后自己吃了一半,剩下的递给齐峰。

齐峰张嘴接了。

这次两个人都没笑。袁鹰看着他咽下去,转身关冰箱时动作太快,门反弹了一次。

第二天早上,齐峰醒来时,床头充电器和卫生间的牙刷都在原位,阳台的工装挨着袁鹰的外套。

袁鹰已经换好衣服,坐在餐桌前看项目资料。

齐峰从背后抱住她。袁鹰没有回头:“昨晚的话不具备合同效力。”

“哪个?”

“都不具备。”

齐峰的手臂收紧,刚才还往他怀里靠的袁鹰坐直了,手指压住键盘边沿。齐峰跟着停了一下:“那你重说。”

“滚。”

“这句有效?”

“永久有效。”

齐峰低头亲她耳后。袁鹰肩膀缩了一下,手还放在键盘上,屏幕里的文档却半天没有翻页。

“晚上回来吗?”齐峰问。

“看情况。”

“我几点来?”

“你下周才走。”

“所以这周不让我来?”

袁鹰转头瞪他。齐峰仍然等着。

“七点以后。”她说。

“要不要带果冻?”

“不吃。”

“嗯。”

袁鹰听出这个“嗯”根本不算数,擡手把他推开。齐峰去洗漱以后,她仍盯着电脑屏幕。屏幕已经熄了,只映出她自己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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