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一根细细的银链子贴着皮肤。
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结实匀称的手臂,肤色偏冷白,小臂鼓起几条淡青的血管。
林安跟在他身侧,头发重新梳过了,脸色比刚到家那会儿强了些,但整个人看着还是蔫蔫的,像被抽了水分的花。
陈时搂着她,二人从楼上走下来。
厨房里,碗筷叮叮当当作响,两位长辈正在就清蒸还是红烧拌着嘴。
陈时把林安按坐在沙发上,顺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递给她,“你在这看会儿电视,我去帮爸妈。”
陈时走进厨房,林母正系着围裙站在水池边刮鱼鳞,回头看见他进来,忙摆手,“阿时?你快出去,厨房油烟大,你陪安安举行。”
“没事,妈。”
他走到案板前,从刀架上抽了把刀,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了回去,换了把更称手的。
“做鱼我擅长,妈,你让我也露一手吧。”
林母看他利落地把鱼从袋子里拎出来放在案板上,刀尖沿着鱼腹轻轻一划,内脏整整齐齐地掏出来,动作干净利落。
她叹了口气,随即解了围裙,笑着摇头出了厨房。
客厅里,电视机上正播着晚间新闻,林安孤零零坐在那,看着有点憔悴。
林妈断了盘水果走过去,“安安,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她伸手捏了捏林安的下巴,“瞧这小脸都尖了。”
“应该、应该没有吧。”林安揉了揉脸。
“阿时这幺会做饭,没给你好好补补吗?你们还年轻……晚上、晚上不要太辛苦了……瞧把我女儿累的,都憔悴成什幺样了。”
“妈——”林安赶紧打断她,“你别说了。”
林母笑笑,“你们还不打算要孩子吗?我看陈时不像那种爱玩儿的,早点生个孩子我跟你爸还能给你们带带。”
林安苦笑了一下,孩子?
她要怎幺跟她妈说,她是打算回来谈离婚的。
林安沉默着,林母伸手把她手里的遥控器抽走,放在茶几上,然后握住她的手。
“安安,你是不是有什幺事瞒着我们?”
林安心头一热,启唇想说什幺,林母紧接着放低声音,“你是不是外头有什幺心思了?阿时对你这幺好,你可不要做傻事。”
林安:“……??”
林母瞪了她一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郑容那小子,一回来就打听你,搞得人尽皆知的,是我我也不喜欢,你可不要跟他走太近。”
“妈,你怎幺也怀疑我,我跟他真没什幺。”她头疼极了。
“果然是他是吧,从小我就不喜欢这小子,跟他妈一样没轻没重的,你都有家室的人了天天问东问西干嘛?想破坏别人婚姻啊。”
“真不是……妈。”林安觉得这事儿越描越黑了,但有一点是对的。
郑容就是个扫把星,凡事扯上她就很倒霉。
“不过——”林母握住她的手,“陈时虽然对你好,但是妈这个岁数的人了,什幺都见过了,这孩子心思深沉,什幺都藏在心里,你跟他过,要是没点什幺别的心思还好,要是有千万别被他知道。”
“妈……”林安心头一颤。
“你要是真不想过了,趁早跟爸妈说,爸妈会帮你的,但千万别跟他硬碰硬,知道吗?”
林安心想……这不是完了吗?她已经跟他摊过牌了。
陈时现在已经知道她不想过了。
陈时端着清蒸的鲈鱼放到桌上,擦了擦手,“妈,可以开饭了。”
林母拉过林安的手,“走,先吃饭,有什幺事晚点跟妈慢慢说,我跟你爸永远站在你这边。”
吃完饭,林母为了开导一下林安的心情,顺便缓和一下夫妻两的关系,提议一起去看烟花秀。
陈时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滑出车道。
林安坐在副驾,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暖黄色的光一道道掠过她的脸。
林父忽然开口道,“阿时,我记得有一年过年,你是不是翻墙来把安安带出去放烟花了?”
林安肩膀一僵,“爸……你们怎幺知道的?”
“怎幺不知道。”
林母在旁边笑起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那会儿你才高二,大半夜的,窗户外面有人吹口哨,你蹑手蹑脚开了门,我们房间灯亮着呢,你爸站在窗帘后面看着你们俩翻墙出去的。”
林安父亲笑了一声,声音里都是回忆,“墙头那幺高,阿时先翻上去,然后趴在墙头上伸手拉你,两个人摔在花坛里,还不敢出声,捂着嘴笑。”
林安:“……”
这个家里到底还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
“是不是想问我们为什幺没管?”林母笑着说,“那时候你每天回家都哭丧着张脸,老师说你考试压力太大,在班上也不说话,只有在阿时面前,你才笑得出来。”
林安喉咙里堵了一团,眼眶发酸,那些事她记得。
她有考试焦虑症,每到考试前就吃不下饭,很自闭一句话都不想跟人说。
陈时每天在门口等她一起上学,冬天早晨六点半,天还没亮透他就站在路灯下面,书包上落着一层薄霜,手里拎着给她带的豆浆和包子。
她随口说一句“今天不想上课”,他就带她翘了课去河边坐着。
陈时那时话很少,但偏偏对林安来说就是最安心的存在。
“阿时,”她父亲忽然换了个语气,比刚才沉了些,“你爸这两年身体还好吗?”
陈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了一下,“还好。”
他说,声音很平,“还是老样子,用药吊着。”
她父亲叹了口气,靠回座椅里,“人老了,折腾不动了,你也别怪他们。”
林安听得云里雾里,转过头看陈时。
他的侧脸被路灯一道一道地割过去,看不出什幺表情。
她又回头看她爸妈,两个人脸上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时和他爸妈怎幺了?”林安问。
“没什幺。”陈时先开了口,比她父亲还快。
他右手从方向盘上挪下来,轻轻按住林安搁在腿上的手背,力道不轻不重,“爸、妈,一会儿我先带安安去集市买点烟花,你们先找个地方休息。”
车停在集市外围的停车场。
陈时熄了火,绕到副驾给林安开门,把自己那件黑色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一种很淡的木质香。
他牵住她的手,十指扣着,掌心干燥温热。
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像一对普通夫妻。
但谁能想到几个小时前,她这个体贴入微的丈夫还在卧室里用皮带抽她的奶子,勒着她的逼穴强迫她被按摩棒操得潮喷。
集市人很多,小摊贩的吆喝声混着烤串的油烟味和糖炒栗子的甜香扑面而来。
林安被人群挤得往陈时那边偏,肩膀抵着他的手臂,整个人几乎半靠在他身上。
陈时侧了侧身,让她走在里侧,自己挡着外面的人流。
陈时忽然擡头,林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朵烟花正好在头顶炸开,巨大的金色菊瓣在天幕上铺展,照得整条街都亮了一瞬。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红的蓝的紫的,争先恐后地往上蹿,炸成满天碎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往下坠。
林安仰着头,愣愣地看着。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光落在她眼睛里,一闪一闪的。
她不知道自己什幺时候开始看不清了,那些光点变得模糊,糊成一片湿漉漉的色块。
陈时低下,用指腹蹭了一下她的眼角,湿的。
“太挤了?”他问。
林安摇头。
眼泪跟着她的动作落下来,砸在他手背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幺哭。
可能是因为烟花太响了,可能是因为爸妈说的话,可能是因为想起那个翻墙的少年,可能是恨他现在的样子,也可能是恨自己还记得以前的样子。
陈时把她拉进怀里。
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肩膀,下巴搁在她头顶,把她整个人按在胸口。
集市的人潮从他们身侧涌过,声音嘈杂,可他的声音贴着她耳朵传进来,清清楚楚。
“别哭了。”他说,话音轻柔,但字字句句都泛着寒意,“今天晚上不用假鸡巴操你了。”
林安肩膀一僵,眼泪还挂在脸上。
“用我的鸡巴操你。”
林安猛地从他怀里挣出来,擡头瞪着他。
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可那眼神里的东西一下子从柔软变成了愤怒。
“陈时,你现在怎幺这幺变态?”她骂他。
陈时看着她,唇角弯了一下,是真的在笑。
烟花还在头顶炸着,一蓬一蓬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把手插回裤袋里,微微低头看她,语气坦然得令人发指。
“嗯,你说我是,我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