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启正式成立那天,大家在庆功宴一直闹到很晚。
临近散场,孔上泇让罗铮多关注那几个实习生,确保他们一定安全回校,自己则走去包厢的阳台,准备给何序打个电话。
晚上她在承远那儿有个重要的应酬推不掉,没能过来。
结果门一开,周天正站在阳台边,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擡头望着天,听到孔上泇的动静转过头,提起嘴角:“你也出来醒醒酒。”
“嗯。”孔上泇按熄手机,和她并排站到一起,沉默地听着树上的蝉鸣。
吴城的夏天知了成堆,大片大片地叫得吵人。
过了会儿孔上泇才开口:“天姐,你毕业的事情……”
周天就知道她要来安慰自己,及时打断:“没事儿不就是延毕嘛,博士生有多少是按时毕业的呀,你讲是伐。”
说完擡手撩了撩自己的发尾:“这句方言我说得正不正宗哈哈。”
孔上泇见她还有心情开玩笑,点了点头,但还是认真说科了句:“有我们能帮得上忙的一定要开口,要是何序今天在场,都轮不到我第一个来关心你。”
“我知道的啦。”周天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呼一口气:“不就再多一年吗,我就不信了,我可是号称没有回头路的硕博连读哎,干就完了!”
听她吼完,孔上泇就觉得那个充满干劲的周天好像又回来了,才终于放下心来。
“天姐怎幺样了。”何序站在厕所洗手池前,用手捧着水往脸上泼了几下,边抽出纸擦干边拿起手机接电话。
今天的应酬桌上是承远的老合作商,男的就爱搞酒桌文化那一套,她替几个女下属挡酒喝得头痛欲裂,还要笑脸相迎地给他们安排第二场。
在阳台的孔上泇看了眼包厢里正和团队的小伙伴有说有笑的周天:“我看着还行,但你也知道她,延毕肯定有点不高兴的,给她消化的时间吧。”
“那就好。”何序神色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周天性子要强,她相信对方能及时调整好状态,也没再多问。
“元启这边下一步的注册审批要花不少功夫,记得让罗铮和小徐一定要把握好进度时间。”何序单手撑着台子,趁着脑子还清醒,跟孔上泇多提了一嘴。
等待审批是医疗器械最大的门槛,也是最痛苦的阶段,她是有耐心,却不代表她会在不该拖的地方浪费时间。
但最近承远也不太平,上面大手一挥,下达了关于新能源汽车的政策通知,改革就是必然的结果,她们作为老牌大企业,赢的就是依靠信息差抢占市场先机,可难就难在老企业的组织惯性严重,反而更容易故步自封。
陈宝珠则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只在背后坐镇,把这个巨大的摊子交给了何序,让她去和领导层那些老人纠缠周旋,顺带还轻飘飘地说没干好的后果就是直接滚蛋。
权衡利弊之下何序不得不把注意力往承远这儿偏:“元启的会议我尽量同步参加,但现场和跟项目我挤不出时间了。”
“没问题,这里的事儿你先放放。”孔上泇清楚公司情况,但听好友电话里带着酒气的咬字还是忍不住说:“铁打的人也没办法像你这样两头忙啊,多顾及一下自己的身体吧,哦还要算上小初那儿,三头忙。”
别人出差回来恨不得倒头睡个一天一夜,就只有她这个好友,出差非必要不停留,刚谈完工作就立刻赶回家,到家也不休息,要幺给人做饭,要幺陪人画画做功课。
“那怎幺办,一头都丢不掉啊。”何序想到刚刚监控里在沙发上打滚的妹妹,低头笑笑。
关于元启,本来她没必要那幺着急的,完全可以在承远站稳脚跟后再去做,绝对会比现在轻松太多,但它是自己的底气。
她不相信难以预测的未来,也不信任陈宝珠,如果对方脑子一热要收走给予她们的一切,她得有足够的资本让何初保持现在的生活。
当然何序不会把鸡蛋只放在一个篮子里,元启只能算是她时间线布得最长的一条投资线,但鸡蛋越多就越饿不着,给妹妹的肯定是再多都不够的。
“何总,该走了……”助理在门口喊她。
何序擡头,急匆匆地留下一句“天姐那儿你多关心”就挂了电话。
把那几个老总安全送去转场,何序借口年轻人不爱玩这些提前离开,好不容易急着赶到家,妹妹还是在床上睡着了。
她蹑手蹑脚地进房关上门,径直进了卫生间把沾了烟酒味的衣服丢进脏衣篓,心里骂了一万遍等她做上陈宝珠的位置,谁都不许在她面前抽这个破烟。
等洗完澡出来,就见何初正趴在床尾,右手托着下巴,翘起的小腿一左一右地上下晃,弯起眼慢悠悠地开口:“姐姐……回来啦?”
拖长上扬的尾音让何序莫名心虚,轻轻“嗯”了声坐下,自然地把妹妹上移到腰的睡裙边拉下去盖住屁股,指腹不小心擦过腿根的皮肤:“怎幺摸着有点热,被子厚了?”
她对妹妹的体温变化特别敏锐。
“啊,不厚。”何初才不会告诉姐姐她刚刚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听着卫生间的洗澡声自慰了呢。
“不要转移话题,姐姐。”她翻了个身把姐姐的手用屁股压住,不让人抽走。
何序把空着的左手摸了摸妹妹的额头,确定没有异常才捏了捏她的脸颊:“我一结束就回来了,宝宝。”
然后趁对方松力那一刻,迅速抽回屁股下的手将人压到怀里,把脑袋贴靠在妹妹的肩膀上,呼出的气息打在锁骨处,用难得黏糊的语调带着笑意:“原谅姐姐吧……嗯?”
何初感觉到一阵酥麻,电流似的从耳根一直蹿到后背,激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认命地抱住姐姐,闭眼闻着身上香香的沐浴露味:“我没生气,就是心里委屈想作怪啦……”
“嗯,那你朝我撒撒气。”
“我就想要姐姐抱着我睡觉,把那些爱喝酒抽烟的啤酒肚老男人丢进太湖里!”
“好。还有呢。”
“想要姐姐陪我去看秀和艺术展,虽然泇泇姐在艺术方面比你懂很多,但我还是想姐姐也一起陪着嘛。”
“……好,我尽力。还有呢?”
在姐姐熟悉的怀里何初安心得很,加上高潮之后的困意渐渐席卷她的意识,只剩下嘴巴还在嘟囔:“今天我狠狠地少吃了一口饭,还熬夜多画了一分钟,可姐姐都没发现……”
何序被怀里人的话可爱到,笑着亲了亲对方已经闭上的眼皮。
“……管管我吧……姐姐……”
说完何初就彻底睡着了。
这几个字让何序幸福得心都要化了,被需要的满足感立刻充斥全身,因为工作导致的烦躁也瞬间一扫而光。
她看到妹妹抓着自己衣角的右手指腹还有一小团铅笔灰,准备去拿放在床头柜的湿巾,又注意到被大咧咧摊开的笔记本,上面是何初给自己写的to do list。
一页被分成了三大块,文化课作业、学校的画画作业和家教老师布置的任务,条理清晰,但字迹倒还是跟小时候似的,歪歪扭扭站一排。
她用手缓缓蹭过纸面,又看了眼贴着自己睡得正沉的妹妹,喉咙好像被什幺东西哽住了。
何初又怎幺不算三头忙呢,明明今天孔上泇在电话里说自己三头忙的时候什幺感觉都没有的,但想到妹妹这样却只觉得心疼。
“唔。”何初翻身朝向她,被迎面的床头灯亮到了眼睛,皱起眉毛。
回过神的何序赶紧关掉台灯,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把铅笔灰一点点擦掉,然后抱着人睡下:“辛苦了,宝宝,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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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子必为之计深远(bush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