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序把车停到学校外面的车位,刚准备下去,副驾驶的门就被打开,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钻进来,二话没说地又爬到驾驶位这头来。
她下意识地擡手护住妹妹的脑袋,怕人磕着车顶:“冒失鬼。”
何初压根没有会撞到头的意识,不当回事地坐在她大腿上,掌心摊开:“饿饿饿,我要的乌龙茶酥呢姐姐。”
“中午没吃饱吗。”何序边关心边从后座拿出一个单独装开的双层食盒,然后指了指边上几盒一样的:“待会儿和同学们分一分,里面是混合的。”
“我不。”何初瞬间不乐意。
姐姐买给她的,凭什幺给别人分。
何序瞧着妹妹这副小模样,笑着刮了刮她皱起的鼻头,好像早有预料一般:“你先打开自己的食盒看看呢。”
盒子里除了她指定要带的棠芳斋乌龙茶酥,下面一格还装了碗冒着热气的赤豆小圆子。
何初吃饭总有一些小怪癖,比如赤豆小圆子里的小圆子必须每颗中间都包一朵桂花,否则她就不吃,但外面根本不可能有卖这样的成品,那幺点点的玩意儿谁会专门放东西进去。
但何序也从没说过她多事儿,平时会亲手给她做一些放冰箱冷冻层,随吃随拿。
何初拿起旁边的陶瓷勺舀了一颗咬开,弯着眼睛:“有桂花!”
结果就是瞬间被哄好,她瞥了眼后座:“好吧,看在小圆子的份儿上我同意给她们吃了。”
“嗯,家长会开始还有时间,吃完再去教室。”何序此时才得空摘安全带,想想又发动车子把空调给妹妹开上:“不过这碗的小圆子是江姨弄的,我最近实在凑不出时间做,抱歉啊宝宝。”
随着妹妹身体变好能吃的东西也变多,家里现在请了好几个厨子,但这些事她都会尽量亲力亲为。
何初自然知道她忙,停下动作把勺子挂在嘴上咬住,假装歪头思考了会儿,然后凑过去亲了口姐姐的脸颊:“行了,原谅你啦。”
感受到皮肤上的温热,何序盯着妹妹身上的校服,不太自然地别过眼去。
何初读的是艺术班,除了用来学习的教室,还有一间专门的画室,家长会被安排在教室里开,学生们就全到画室待着去了。
吃着零嘴的同学透过窗玻璃看着对面教室里的何序:“何初,你家长会是你姐来开啊。”
“对。”何初正坐在画架前百无聊赖地削着铅笔,听到这话莫名带了点骄傲。
“虽说吃人嘴短啊,但你姐长得真是好看嘿嘿……”
话音刚落,窗边的俩人就遭到了她一记沉默的眼刀。
旁边一个参加校内商赛的同学突然想起什幺,放下食物,用手在身上掸了掸,翻出一张照片,走到何初身边指给她看:“这是不是你姐啊?何、序,跟你一个姓。”
何初凑过去看,是一张好几年前的合照,里面的姐姐站在一群人中间,长相和现在比尚显青涩,不过五官和身高没有太大区别,很好认,哦,旁边居然还有孔上泇。
“这是什幺合照?”她问道。
“几年前你姐那届商赛团队得冠军的合照,就挂在我们讨论室的墙上,我就说有点眼熟啊,我们带队老师现在还总提她呢。”
何初突然不说话了。
照片里的人确实是她印象里十六七岁的姐姐,但这些事情却是她没有参与过的、独属于高中的优秀学生何序的。
那时候自己在干什幺呢,天天躺在家里养病,还是个才几岁的小不点。
想到这儿,何初心里竟有股说不出的烦躁,她最受不了的就是缺席姐姐经历的任何一切,她们本就有八年补不回来的年龄差距,要是因为上学的事情还要异国至少四年,异地她都不可能接受好吧。
“把照片发给我。”何初气鼓鼓地要求道。
“得嘞。”
脑袋凑在一起干嘛呢。
这边的何序也望着画室里的妹妹,但还没看清楚,班主任就从门口进来了,她立刻严肃地坐正。
老师在台上先分析了班里学生的整体情况和接下来升高二需要准备的事,然后就是和每个家长一对一聊孩子的情况,这个学校是十几个人的小班制,老师也能有更多的精力和时间因材施教。
何序坐在妹妹的座位上,回忆自己念高中时陈宝珠好像从来没参加过家长会,她的班主任就会整理一份她最近阶段的文件让她带给家长,但一般都是王英接过去看。
何序盯着桌角放的姓名牌,上面写着:“何初家长”。
她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扭头看了一圈其他学生的妈妈爸爸,突然低下头轻笑了一声,又仿佛什幺都没发生似的,拿出妹妹文具盒里的一支笔放在手里转着玩。
现下的场合让何序在某个瞬间生出一种近似荒谬的错觉,何初好像就是她养大的。而家长身份更是让她可以理直气壮地规划着何初的一切,仿佛她们之间的占有和控制欲都被完全地认可了,诡异的爽感让她莫名产生了颅内高潮。
但同时她又知道,自己可不仅仅是负责任的家长那幺简单。
她内心那无法摆到台面上的感情又让她在此刻心虚地坐立难安,如果被人知道可是要被架起来吊在火堆上审判的。
好吧,其实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谴责自己的从来只有她这个当事人罢了。
“何初的家长。”老师的声音把何序从思绪里拉回现实。
她深呼一口气立刻切回社交状态:“邱老师。”
从开学起班主任就一直是和她交接,看到是她来开家长会也见怪不怪:“何初那个人小鬼大的还不让我跟你聊这些呢,但作为班主任我肯定要趁今天当面聊一下的。”
“嗯,您说。”何序想到今早妹妹捂住自己耳朵的场景,略带歉意地说。
“你也知道的,我们学校针对孩子的高中阶段主要就三个大方向:国内高考、国际课程和申请海外的艺术学校。”
老师还特地做了个详细的思维导图放在她面前。
“那何初现在就面临一个比较尴尬的现实问题,学校安排的课程呢是更适合走海外申请的,但她却偏偏要走国内艺考。”
在妹妹上高中之前何序就注意到这点了,但何初的意思是她更熟悉这个学校的教学模式,相比于传统高中来说,无论语言培养还是别的拓展都是她更想学的,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高二开始准备的联考。
在这个学校里很多学生都有不同的安排,所以班主任也没有否决掉任何一条路的可能性,今天也只是想多听家长对孩子接下来发展的看法:“我也跟何初聊过,她说放学后会有家教给她上国内艺考的专业课是吗?”
“是的。”何序点头。
“不说好不好,这样孩子两头抓也确实辛苦啊。”班主任在思维导图最右边用红色记号笔打了个小问号:“你作为家长肯定也是希望孩子可以更好的对吧,最晚这个暑假前得决定了。”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邱老师。”
何序看着班主任离开,前面出现的那种坐立不安因为刚刚的对话彻底放大,面对把妹妹留在身边的那点私心还是选择放手,在家长身份的压制下让她开始变得更加煎熬。
家长会结束,学生们也一起提前放学。
“你一个字都不许提,不然今天我不和你睡了。”何初牵起姐姐的手先发制人地开口,还偏偏不肯好好走路,踩在路旁隔开花草的凸起窄边上,左一脚右一脚地往前晃。
“你自己那个房间乱成这样,除了和我睡还能去哪儿。”何序左手拎着空盒子,右手和妹妹十指相扣,扶着人不让她从石头上面掉下来。
“家里那幺多客房,我就委屈挑一间睡呗。”
“我不说就是了,不许睡客房。”何序知道妹妹真能做得出来,替她打开车门:“今天晚上不忙工作,去吃你总念叨的那个什幺辣的串串?”
“好耶!”何初高兴了。
再等等,再等等吧。
何序望着满眼都是她的妹妹,自私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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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科的年上去给年下开家长会就是很好品啊有人懂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