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原来你真的在嫉妒我。”
“你笑什幺?”
“我笑你,我还是第一次,因为被女人喜欢,导致被男人嫉妒,美国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哈哈哈……”这反而使齐渺心中充满了一种奇异的成就感,这一趟美国真没白来,居然会经历这幺荒诞可笑的事情。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滚出我的房间!”凯文内心压抑已久的自卑、嫉妒、匮乏……各种心理不平衡终于爆发了,在他怒吼的同时,他怀中的狗似乎接收到了他的情绪,狂吠着朝齐渺袭来。
“嗷!”
那条凶狠的狗在齐渺的大腿上狠狠地咬了一口,齐渺在搏斗中被它硬生生扯下来一块肉,鲜血淋漓
“你信不信我报警!”齐渺痛得几乎要晕过去,立刻拿出手机要打911,这时,听到动静的姑姑下了楼。
“不要报警,渺!”齐明拉住她:“算我求你了!凯文是我的儿子……”同时她头一次严厉地命令凯文:“凯文,向你表妹道歉!”
“只有在这种时候,你才肯承认我是你儿子吗?”凯文敏感地反问道。
“什幺?”齐渺震惊地看向姑姑:“他是你儿子?”可是爸爸从来没说过,姑姑在美国是否有结婚生子。
姑姑艰难地开口:“是的……”
她把齐渺拉到卫生间,帮她脱下外裤,露出皮开肉绽的伤口,一边帮她用水清洗,一边告诉了她实情:“我刚来唐人街打工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美国男人,当我生下凯文之后,他却告诉我他有家庭……后来在他的资助下,我开了这家中餐厅,一边工作一边抚养凯文,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这些的,”她眼神挣扎,语气充满了恳求:“这些事情,你可以不要告诉你家人吗?我会给你补偿的,我们还是一家人。”
“我没感觉到,”伤口被水冲刷,齐渺疼得龇牙咧嘴:“我爸叫我来帮你的忙,你呢?拿我当下人使唤,让我住凯文的狗屋,每个月还要扣我三百美金,就这还好意思说是一家人吗?”她看向自己大腿的伤口,尽管慢慢不再流血了,但是看起来依然触目惊心
“我需要缝针,还需要打狂犬疫苗。”她说。
“我的狗没有狂犬病,”凯文似乎只有在涉及到他的宝贝狗的时候才会在意:“他只是发情了,他什幺病都没有。”
“是啊,就像你一样!”齐渺嘲讽道。
“你什幺意思?”
“你敢说你没有对克劳迪娅发情过?”
“我喜欢她怎幺了?我可是堂堂正正的男人,要是在你们中国,像我这样的男人,会有一大堆女生喜欢!”凯文自大的、发春的梦话,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喂?”齐渺接起电话,是克劳迪娅。
“my Kitty,我睡不着,一直在想你。”电话那边,传来她性感、诱人的嗓音,这声音让齐渺脸色一红,她平时不是这样说话的。
“克劳迪娅……”齐渺深吸一口气,腿上的剧痛让她声音有些发颤,但她竭力保持平静,“我……我这边出了点小意外。”
“意外?”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警觉,“什幺意外?你听起来不对劲,告诉我你在哪里,我现在过来。”
齐渺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就被姑姑齐明抢了过去,齐明迅速挂断电话,脸色苍白:“渺,别叫她来,这件事我们可以私下解决,我带你去医院,你的医药费我会全出,再给你加工资,求你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齐渺忍痛提高声音,“他的狗咬了我!这是人身伤害!而且——”她看向凯文,对方正用一种混合着愤怒、羞耻和恐惧的眼神瞪着她,“而且你的好儿子刚才承认了他在骚扰我的……朋友。”
“我才没有骚扰她!”凯文吼道,“我只是喜欢她!这有什幺错?”
“喜欢到每天嫉妒我给她的服务?喜欢到让你的狗攻击我?”齐渺疼得直冒冷汗,但还是抓住洗手台边缘站起来,“姑姑,把手机还我。要幺你现在送我去医院,要幺我让克劳迪娅来接我,顺便让她看看你们是怎幺对待员工的。”
齐明犹豫了,她看着齐渺腿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又看看儿子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最终,她叹了口气,把手机递还回去,语气软了下来:“我送你去医院,凯文,去开车。”
“我不去!”凯文固执地站在原地:“大半夜的,我不想为了她跑一趟,你们中国人不是很能吃苦吗?这点伤算什幺?”
齐渺不再理会他们,她重新拨通克劳迪娅的电话,简短说明情况:“我在姑姑家,被狗咬了,需要去医院,你能送我过去吗?”
“我二十分钟内到。”克劳迪娅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别动,尽量止血,如果他们有急救箱,先简单处理一下。”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陷入一种紧绷的沉默,齐明翻出急救箱,笨拙地给齐渺消毒、包扎,凯文抱着他的狗蹲在阳台边上。
十五分钟后,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紧接着是急促的门铃声。
姑姑齐明去开门,克劳迪娅几乎是冲了进来,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金发有些凌乱,但那双蓝眼睛在看见齐渺腿上渗血的绷带时,瞬间变得锐利如冰。
“oh dear god!”她蹲在齐渺面前,只看了一眼,便眉头紧皱:“这需要立刻去医院缝合,走吧,我的车在外面。”
“克劳迪娅……”齐明试图解释,“这是个意外,凯文他……”
克劳迪娅擡起手,制止了她的话。她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齐明,最后落在凯文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般的平静,却让凯文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怀特夫人,我……”凯文张了张嘴。
“你的狗,”克劳迪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必须立刻送去动物控制中心隔离,根据加州法律,攻击性犬只造成人身伤害,主人需要承担全部责任,齐渺有权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失。”
“不!你们不能带走我的狗!”凯文抱紧了怀里的黑狗,那狗似乎感受到主人的不安,又开始低吼。
“凯文!”齐明厉声喝止儿子,转向克劳迪娅时,语气近乎哀求,“怀特夫人,求您高擡贵手,医药费我们全出了,齐渺的工资我也会加倍,只求您别报警,我们还要开店,不能影响做生意。”
克劳迪娅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齐渺,眼神柔和下来:“渺,这是你的事,由你决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齐渺身上,腿上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心中翻涌的情绪——对姑姑隐瞒和利用的失望,对凯文恶意和暴力的愤怒,但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她不想成为那种利用他人权势来报复的人。
“狗必须送去绝育,这是为了安全,”齐渺声音平静,看向凯文,“至于起诉……我可以不起诉,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齐明急忙道。
“第一,从今天起,我搬出去住,我们之间的雇佣关系也解除,你欠我的工资,包括这个月的,请你结清。”
齐明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点头:“好。”
“第二,”齐渺看向凯文,“你要当着克劳迪娅的面,为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道歉,不是对我,是对她,为你那些不尊重她、骚扰她、还自以为是‘堂堂正正男人’就该被喜欢的想法道歉。”
凯文的脸色涨得通红,拳头紧握。齐明用力拽了一下他的胳膊,低声道:“道歉!”
漫长的几秒钟沉默后,凯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I\'m sorry.”
“不是对我。”齐渺纠正。
凯文转向克劳迪娅,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把妹”的兴奋神情:“Mrs.Write,我不该……不该对你有那些想法,我不知道你是lesbian,因为你太漂亮了……”
“OK别说了。”克劳迪娅并不想听对方假惺惺的道歉,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齐渺身上。
“可以了吗?我们现在能去医院了吗?”她轻声问齐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