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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町后巷那栋屋龄四十年的老公寓，顶楼加盖的铁皮屋在八月的午后像是一颗被丢进气炸锅的铁盒。林冠宇坐在那张从大学用到现在的二手人体工学椅上，椅背的网布已经被他的背磨到发白，屁股下的泡棉塌陷成一个刚好符合他臀形的坑。冷气是坏的，房东说要换已经说了半年，唯一会动的只有那台五百块从光华商场抱回来的小电风扇，吹出来的风比便利商店关东煮的蒸气还要烫。
他面前的萤幕亮着，出版社的后台数据页面一片惨绿。他的出道作《剑刃星图》最后一话的点阅曲线，像是直接从阳明山坠到海平面，留言区只有三则，一则是催更机器人，一则是问作者是不是确诊，还有一则是他的小帐自己留的加油。分镜稿摊在桌上，线条是努力的，网点是认真的，但就是没有人要看。墙角堆着三箱卖不掉的单行本，上面压着一张催缴房租的粉红色单子，上面用红笔写着最后通牒，下周再不缴就换锁。
手机震动，来电显示是许哲维。
林冠宇接起来的瞬间，对方的声音已经像是含着冰块的咖啡，直接往他脑门灌。
「林冠宇，你现在是在西门町修仙吗？我看你后台数据比你的发际线还要稀疏。」许哲维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手边还能听到敲键盘跟超商咖啡杯碰撞的声音，「我跟你说，你那个《剑刃星图》我已经帮你收尸收得很漂亮了，腰斩公告我还帮你写得像是光荣退役，你不要再跟我说你要休刊一个月找灵感，你找灵感找到房东都要找你了啦。」
林冠宇把脚从夹脚拖里缩起来，有点结巴，「哲维哥，我、我这次的分镜真的有改，我参考了很多现在流行的节奏，我——」
「你参考个屁。」许哲维毫不留情地打断，语气却不是真的要骂死他，更像是恨铁不成钢的毒舌，「你那个分镜是五年前的味道，现在读者都看短影片了，谁还跟你慢慢铺陈世界观？演算法现在要的是三秒内让人硬起来，不管是热血还是情欲，你三秒内没有爆点就直接被滑掉。你懂吗？流量就是氧气，没有流量你连在台北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捷运的声响从远处传来，铁皮屋的窗户震了一下。林冠宇看着桌上那碗泡了三小时已经胀成一团的来一客，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也跟那碗面一样，泡烂了。
「我也不跟你绕了。」许哲维的语气沉了下来，少了吐槽，多了现实的重量，「总编已经放话了。林冠宇，二十八岁，台漫系毕业，出道作腰斩，负债二十几万，下一个案子再没起来，你以后在这个圈子就不用玩了。我帮你争取到最后一次机会，三个月，新连载企划，首月点阅破千万。做不到，出版社直接把你封锁，平台也不会再给你版位。你自己看着办。」
「三个月？千万？」林冠宇的声音都劈了，「哥，你不如直接叫我去信义区裸奔还比较快，那个点阅是要我去偷赵曼妮的流量池吗？」
「裸奔如果有流量我现在就帮你报名。」许哲维冷笑一声，随即叹气，「我知道很硬。但这就是现在的台北内容战场，可爱的在卖萌，性感的在卖肉，有才华的在卖肝，你什么都没有卖，你怎么赢？我明天下午两点在公司等你，把你那堆垃圾分镜带来，我帮你看看还有没有救。先这样，我还有三个会要开，你不要又给我搞失踪。」
电话挂断，嘟嘟声在闷热的铁皮屋里回荡。林冠宇把手机丢到桌上，整个人往后瘫在那张塌陷的椅子上，椅子发出垂死的嘎吱声。黑眼圈浓得像是被人揍过两拳，凌乱的黑发被汗沾在额头上，洗到发白的T恤领口都松了。他盯着天花板上因为漏水而发黄的水渍，那形状看起来像是一个嘲笑他的嘴脸。
所谓梦想，在台北这种地方，有时候比一间有冷气的雅房还要奢侈。
入夜，西门町的霓虹灯亮起，捷运出口涌出下班的人潮，街头艺人的歌声跟手摇饮的叫卖声混在一起。林冠宇还是待不住，他需要酒精，需要一点能让他暂时忘记千万点阅这种天文数字的东西。他晃到楼下的全家，买了三罐最便宜的强啤跟一包咸酥鸡口味的洋芋片，坐在门口的行人座椅上，一口气灌了半罐。
冰凉的啤酒滑过喉咙，苦味在舌头上炸开，他的脸很快就红了。内心的吐槽倒是比平常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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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的灵感，去他的分镜，去他的千万点阅。老子当年也是怀抱着要成为台湾手冢治虫的梦想进台漫系的，结果现在变成要烦恼房租跟点阅率的鲁蛇。系统？外挂？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那种睡一觉就变成神作的系统，老子愿意用十年单身去换啦。
就在他把第二罐啤酒捏扁，准备用额头去撞便利商店的玻璃门时，他的脑袋里，忽然叮的一声。
不是手机的声音，是直接在脑颅深处炸开的电子音。
【叮咚！侦测到宿主强烈的求生欲与创作怨念，符合绑定资格。】
林冠宇吓得差点把啤酒喷在路过的女高中生身上。他左右张望，便利商店的店员正在补茶叶蛋，门口的流浪猫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舔毛，没人对他说话。
【灵感交欢系统，正式绑定。宿主：林冠宇，二十八岁，落魄漫画家，处男资历等于年龄。初次见面，我是你的虚拟总编辑兼欲望监工。】那个声音带着一种极度毒舌又爱讲黄色谐音梗的轻佻感，像是许哲维喝了五杯威士忌之后的版本，【别找了，我在你脑子里。以后你的灵感，不是用肝换的，是用你的腰跟你的嘴换的。】
「什么鬼？」林冠宇压低声音，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脸红到耳根，「你、你谁啊？诈骗吗？现在诈骗都直接骇进脑子了吗？」
【诈骗你的精液比较快啦。听好了鲁蛇，你画的东西没人看，不是因为你不努力，是因为你根本不懂什么叫让人硬起来的欲望。】系统的声音毫不留情，【本系统规则很简单，也很变态。第一，你的对象必须是网红、直播主、模特儿那种有粉丝、有魅力的女人，路边随便找的不算。第二，光是做爱射出来，只能拿到可怜的基础分。想要神级灵感爆击，就得让对方在高潮的时候彻底崩坏，把平常端庄高冷的面具撕烂，主动喊出最下流、最骚、最不要脸的秽语。什么小骚穴被肉棒干满了、还要、好深之类的，越淫荡，分数越高。对方平常越清纯高冷，反差越大，灵感倍率就越恐怖。】
林冠宇的脑内自动浮现出画面，那些他平常只敢在社群上按赞的女神们，在他身下脸颊潮红、眼角含泪、双腿死死缠住他的腰，一边被顶撞到蜜穴深处淫水直流，一边哭喊着下流话的模样。光是用想的，他的下腹就窜起一股滚烫的热流，男根在破旧的短裤里不安地胀起，硬得发疼。
【第三，你拿到灵感后，可以进入贤者作画模式。】系统继续解说，语气像是推销情趣用品，【到时候你的手就不是你的手，是神的手。分镜、线条、服装皱折、肌肉纹理，全部自动灌进你脑子里。跟Cosplay女神做，你就拿到华丽的奇幻铠甲灵感；跟健身网红做，你就拿到热血爆筋的分镜。当然，如果你连续七天没有新的秽语入帐，】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阴森，【我就没收你的手感。让你画出来的女主角全部变成颜艺崩坏的香肠嘴蛤蟆脸，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社会性死亡。】
「你、你这什么荒谬的系统啊！」林冠宇羞耻到想直接钻进旁边的水沟盖，声音都在颤抖，「要我去跟网红做那种事，还要逼人家讲那种话？我、我连跟女生搭讪都会结巴耶！我怎么可能做到！」
他的纯情阿宅自尊正在做最后的挣扎。脑子里一边是理智在尖叫这太下流了，一边是身体却诚实地因为那些露骨的词汇而更加灼热。便利商店的冷气从门口吹出来，吹在他发烫的脸上，却吹不散他下半身那股胀痛的欲望。
【少在那边纯情了。】系统精灵毒舌地吐槽，【你再纯情下去，就要纯到去睡公园了。房租缴不出来、连载被腰斩、三个月后被封杀，你还有得选吗？再说，你以为那些高冷女神私底下就不骚了吗？她们只是压抑着，渴望有个够强势的男人去把她们的开关打开。你只要敢用你的肉棒去顶开她们紧闭的花穴，听她们蜜穴里的肉壁因为快感而痉挛收缩，看她们的淫水把床单弄得一塌糊涂，听她们用颤抖的声音求你更深一点，你就能拿到救你一命的灵感。这难道不划算吗？】
系统的话像是一根烧红的针，直接刺进林冠宇最焦虑的地方。千万点阅、封杀、负债、梦想，这些黑暗压抑的词汇，和肉棒、骚穴、淫水、秽语这些滚烫露骨的词汇，在他的脑子里荒谬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脸红心跳又无法反驳的逻辑。
林冠宇把最后一口啤酒灌进喉咙，酒精让他的羞耻心稍微钝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冲动。他站起身，夹脚拖踩在西门町黏腻的马路上，夜风吹乱他的头发。
「干……」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系统，还是在骂自己，「做就做啊。谁怕谁。反正再惨也不会比现在更惨了。」
他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指点开了许哲维的对话框。那个毒舌编辑的大头贴还是一杯黑咖啡。
「哲维哥……你明天说的那个摄影棚采访，还算数吗？有没有那种……比较需要深度交流的对象？」
讯息传出去的瞬间，他脑内的系统发出了满意的淫笑。
【很好，觉悟不错。秽语完整度目前0分，期待你的第一次骚话实战。记住，要让女神亲口说出她是被干爽的小母猫，才算及格喔。】
台北的夜色正浓，捷运的末班车缓缓驶过，而林冠宇的荒谬后宫成神之路，才刚要从这间便利商店门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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