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私下找到龚雨，把话说得很干脆。
不过我没有解释太多，因为有些事情，我说不出口。
龚雨也没有纠缠，只是安静地听完，最后点了点头。
临走前，他看了我一眼，那双眼睛里有失望，却意外地干净。
我反而更加不敢看他。
晚上，我便把和龚雨分手的事情告诉了苏染。
苏染看着我，「嗯」了一声。
「知道了。」
她的反应平静得出奇，甚至没有我想象中的高兴。
我看着她，忽然有些说不出话。
她伸手握住我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
「以后别再做这种，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了。」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她说的究竟是哪件事。
而照片那件事的第三天，一个我和王经理争了很久的项目，忽然被直接批到了我名下。
通知下来的时候，整个设计部都有些意外。
这个项目规模不小，王经理资历比我深得多，原本所有人都觉得，他拿到的可能性最大。
可最后，名单上却是我的名字。
王经理听到消息，只是扯了扯嘴角。
「运气不错。」
我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自己的方案终于得到了认可。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这件事和苏染有关。
她通过云行舟的关系，在背后替我推了一把。
而她甚至没有立刻告诉我。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她靠在床头，头发有些散，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我正准备休息，她忽然像想起什幺似的，随口说道：
「那个项目，好好做。」
我侧过头看她。
她正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灯光下她的侧脸平静得近乎温柔。
项目推进得顺利，她托人在国外替我买了一套更好的绘图设备。
设备送到我公寓那天，我看着工人把那些箱子一个个搬进来，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这些是什幺？」
苏染站在旁边，低头看着手里的清单。
「你的新设备。」
「哪来的？多少钱？」
她擡起眼睛看我，没有回答。
等设备安装调试好，她走过去试了试操作，确认一切正常后，才回头看我。
「你喜欢设计，就该有好用的东西。」
我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那一瞬间，我心里竟然有些酸。
她真的很了解我。
知道我想要什幺，知道什幺能让我高兴。
渐渐地，我发现自己身边很多事情都在发生变化。
以前需要我亲自去跑的关系，有人提前替我打过招呼。以前不得不参加的饭局，也开始有人帮我挡掉。
我不再需要像以前一样，陪着那些人喝到深夜，再强撑着笑脸把他们送走。
我的工作越来越顺，甚至连升职都比原本预想得更快。
而这些，几乎都和苏染脱不了关系。
她确实在帮我，而且帮得毫无保留。
高中时，她再忙也没有落下我的补课。大学时，她为我和人动手。
现在，她又开始用自己的位置、人脉和资源，一点一点替我铺路。
她给我的，从来都不是廉价的讨好。
是资源，是机会，是我自己努力很久也未必能得到的东西。
她把自己能给的东西，几乎都给了我。
可越是这样，我却越来越害怕。
因为我知道，这些好从来都不是没有代价的。
她在替我铺一条越来越平坦的路。
可那条路的尽头，只有她。
我开始尝试疏远她。消息故意晚一点回，电话能不接就不接。
周末她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我就说自己有事。她说晚上过来，我便找各种理由推掉。
起初，她没有说什幺。
直到有一天晚上，她直接出现在我家门口。
门铃响了几声。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开门。
二十多分钟后，门外终于响起离开的脚步声。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只有一句话。
「江遥，别躲我。」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又看，没有回复。
可我很清楚，这样的躲避维持不了多久。
几天后，她又来了，依旧敲了门之后安静的站在门口。
我透过猫眼看她。
她没有再敲门，也没有打电话催我，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袋我喜欢吃的点心。
这一次，我开了门。
她没有质问我为什幺躲她，只是把手里的点心放到桌上，然后站在我面前。
「最近很忙？」
我低着头。
「嗯。」
她看了我几秒，伸手抱住我。
那个拥抱很轻，轻得不像一个正在逼迫我的人。
我僵在那里。
她把脸埋在我的肩窝里，安静地抱了很久。
那晚，我们最终还是滚到了床上。
她进入我的时候很慢，眼神却一直锁着我，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动作像是一种近乎执拗的缠绵。
她一遍遍吻我的眼角，声音低哑：
「你不会离开我吧？」
我没有回答。
她等了几秒，没有继续逼我开口，只是手上的动作忽然加快了一些。抽送的幅度变大，每一次都精准地顶在那一点上。
快感堆积得又快又猛，我忍不住轻颤，却死死咬住下唇，把快要溢出来的声音全部咽回去。
「别离开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带着一点近乎哀求的沙哑。身体却完全相反，进得更深，压得更紧，不给我任何逃避的余地。
小腹绷紧，腿根发软。高潮来的时候，我几乎是被强行推过去的。
等我彻底软下来，她才俯下身，把脸埋进我的颈窝，手臂收得很紧。
「别离开我……好不好？」她又问了一遍，声音已经很轻。
我闭着眼睛，胸口还在轻颤。
最终，我还是擡起手，轻轻覆在她的背上。
这种拉锯，持续了很久。
我试图往后退，她便往前一步。
我故意冷淡，她就变得格外温柔。用身体、用那些无声的照顾把我重新拉回来。
她给的爱，是甜蜜的牢笼。
而我已经开始分不清，自己是自愿走进去的，还是被她亲手推进去的。
有一次，我半夜醒来。
房间里很暗，苏染还没有睡，她侧躺在我身边，安静地看着我。
见我睁开眼，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吵醒你了？」
我摇头。
她靠近了一点，额头轻轻抵住我的额头。距离太近，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吸间的温度。
过了很久，她低声说：
「我知道你在怕，也知道你在恨我。」
她停了一下，指腹轻轻擦过我的脸颊。
「可是江遥……我不会放你走的。」
我听了后愣着，什幺话也说不出口。
下一秒，她重新伸手抱住我，把我整个圈进怀里。
温暖，熟悉，甚至让人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