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旁边是空的。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被子上。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
宿醉的感觉很明显。太阳穴隐隐作痛，口腔里还残留着红酒的涩味。
昨天晚上……是真的？
还是一场被酒精催化得过于真实的梦？
我正要起身，下身传来的异样感却让我整个人顿住。
腰很酸。大腿内侧发软，隐隐还带着被过度使用后的钝痛。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一片狼藉，锁骨和胸口留着好几处浅浅的红痕，睡衣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只剩被子松垮垮地裹在身上。
我伸出手，轻轻按了按腰侧。
所有的这一切都在提醒我，那绝不是梦。
房门被推开的声音让我下意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几乎将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苏染走了进来。
她已经洗漱过了，身上穿着我的T恤和短裤，看起来比昨晚那个把我按在沙发上的人温和许多。
看见我缩在被子里的模样，她笑了一下，走过来坐到床沿。
「还好吗？」
「……腰好酸。」
她的眼神暗了暗，伸手探进被单里，掌心复上我的腰。
「我帮你揉。」
「不用——」
我下意识想推开，她的手却已经慢慢按压起来。力道不重，却刚好落在最酸的几处。
「别动。」她语气平静，「昨晚是我过分了。」
我耳根发烫，把脸埋进被子里，没再反抗。
她揉了一会儿，才收回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出来吃饭吧。我做了点东西。」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粥和几样小菜。
她把温热的粥推到我面前，自己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我吃。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昨晚那些失控的痕迹都洗淡了几分。
可每当我擡起眼，还是能从她的视线里捕捉到一点未散尽的、属于夜晚的东西。
那晚之后，苏染开始偶尔在我家留宿。
周末有空的时候，我们会一起逛街，也会沿着江边散步。下班以后，她偶尔会买菜回来，我们一起做饭。吃完饭，便窝在沙发上看剧。
那样的日子很平淡，却让我觉得踏实。
她很快就适应了公司的节奏。毕竟经验在那里，能力也强，进入公司没多久，便已经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
虽然我们分属不同部门，但同在一栋楼里，交集自然多了起来。
我偶尔会去她的办公室，中午不忙的时候，也会约着一起出去吃饭。
某个周五，我因为方案被客户反复退回，在办公室里闷了一整天。
下班后她过来接我，车上我一句话都没说，她也没有追问。
回到家后，她把我按在沙发上，手臂环过来，手掌一下下揉着我的后脑。
「怎幺了？」
「工作……就是有点烦。」
她「嗯」了一声，继续替我揉着。
过了一会儿，我反而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小朋友？」
她低头看我，眼神很软。
「你是我的小朋友啊。」
那句话落在耳里，让我心口微微一热。
可温柔之外，另一些东西也在慢慢浮出来。
有天晚上，她来我公寓留宿。
洗完澡后，她爬上床，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上。
「今天中午茶水间，那个男的是谁？你们说了什幺？」
我愣了一下。
「谁？」
「个子高高的、戴着眼镜那个。你们聊得挺开心。」
我回想了一下，确实有。是那个叫龚雨的男生，路过时问了两句项目进度。
「下属啦，就问了几句项目的事。怎幺了？」
她沉默了两秒。
嘴唇贴着我耳后，声音低低的。
「……没事。」
可她的手却从我腰侧滑进去，掌心贴着皮肤，慢慢往上。
「江遥。你这幺好，别人抢你怎幺办？」
我笑了起来。
「我是金子吗？我还怕别人把你抢走呢。你不知道你现在在申万多有人气。」
她没说话，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一些。
有一次，我因为赶方案，在公司待到快十点。
忙完之后，我才发现手机里已经有好几条未读讯息。
都是她发的。
「今晚来我家吗？」
「还在忙？」
「回我。」
我看了一眼时间，回她：
「刚忙完。」
没过多久，她又发来一句：
「我去公司接你。」
等我下楼的时候，她的车已经到了，车灯亮着。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她没有立刻发动，只是转过头看我。
语气很平静。
「下次提前说。」
「我以为很快就好……」
「下次提前说。」她重复了一遍，视线没有移开，「我不喜欢等。」
我点了点头。
她这才偏过头，启动了车子。她直接开到了她的公寓。
进门口，她让我把手机拿出来。
「把手机给我一下。」
我愣了一下，笑着问：
「干嘛？」
不过老实的把手机递给她。
她接过我的手机，语气自然道。
「把你的日程同步到我手机。这样就不怕你有时候忙起来，忘记联系我。」
我看着她低头操作时的侧脸，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当时的我，其实已经察觉到了她的控制欲。
她会问我的行程，会在意我和谁说话，也会因为我晚回消息而不高兴。偶尔，她甚至会用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确认我还在不在她身边。
可那时候的我并不讨厌。
相反，我甚至有些享受。
我觉得，被这样一个人放在心上，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她表现出来的在意，在我眼里并不是束缚，而是一种迟来的、近乎笨拙的珍惜。
我愿意多花一点时间陪她，也愿意一遍遍告诉她，我不会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