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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七点,信义计划区的天际线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台北101的塔尖若隐若现,像一柄插入云层的剑。夏妍熙的私人公寓位于三十二楼,落地窗外是整片灰蓝色的天空,城市的灯火尚未完全熄灭,在晨光中闪烁着疲惫的光芒。
她已经醒了两个小时。
床头的平板电脑萤幕上,显示着一篇刚发布不到三十分钟的报导,标题用中英文双语呈现——《曼哈顿观察:夏氏航运帝国的空降继承人,是天才还是花瓶?》——作者署名「艾莉丝·温莎」。
夏妍熙靠在床头,丝绸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她的手指在萤幕上缓慢滑动,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那篇长达三千字的报导,表情平静得像在阅读一份财务报表。
报导写得极其高明。艾莉丝·温莎以一种看似客观中立的笔调,详细罗列了夏妍熙的学历、过去在华尔街投行的经历、以及空降集团后的人事布局。每一个事实都经过查证,每一段引述都附有来源,但整篇文章的潜台词却像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夏妍熙的任命是一场家族裙带交易,她与执行总裁傅聿礼的关系「暧昧不清」,而她在华尔街的三年资历,根本不足以驾驭一家市值千亿的跨国集团。
报导的最后一段尤其致命。艾莉丝·温莎引用了一位「不愿具名的董事会成员」的发言:「夏小姐很聪明,但聪明和领导力是两回事。我们担心她只是老董事长宠爱女儿的一场昂贵实验。」
夏妍熙看完最后一行字,将平板放在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拨给沈蔚然。
「看到了。」沈蔚然接起电话时的声音沙哑干涩,显然也是刚被惊醒,但语气中的冷静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她出手比我们预期的还快。陆绍谦的B计划,就是她。」
「不是陆绍谦找她。」夏妍熙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柚木地板上,走向衣帽间。「是她找上陆绍谦。这篇报导的资料收集至少需要两个星期,她在我空降之前就已经开始调查我了。」
「所以她是冲着妳来的?」
「她是冲着流量来的。」夏妍熙打开衣柜,手指滑过一排整齐挂着的套装,最后停在一套深墨绿色的丝绒西装上。「夏家继承人的接班争议,加上禁欲系总裁的绯闻,这条新闻的价值足以让她登上《曼哈顿观察》的年度头条。陆绍谦只是给了她一个发难的借口。」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快速敲击的声音,沈蔚然已经在调阅资料。「我现在进办公室。妳要我先做什么?」
「三件事。」夏妍熙将手机夹在肩膀与耳朵之间,开始换衣服。「第一,调出艾莉丝·温莎过去五年所有的报导作品,找出她惯用的叙事模式和切入角度。第二,查她过去三年在台北与纽约的差旅纪录,交叉比对她与陆绍谦、以及沐海控股旗下媒体公司的互动时间点。第三——」她扣上西装外套的最后一颗钮扣,在镜子前审视自己的倒影,「——帮我约她。今天下午,在我的办公室,独家专访。」
「妳要正面迎战?」沈蔚然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她可不是一般的记者,妍熙。她是那种能在三十分钟内把妳的每一句话都扭曲成武器的人。」
「我知道。」夏妍熙拿起一支暗红色的唇膏,对着镜子仔细描绘唇形,动作精准而从容。「所以我需要妳在专访开始之前,先找到她的弱点。」
她挂断电话,将唇膏收入手拿包,踩上高跟鞋,推开公寓大门。
──
上午八点,夏妍熙踏进集团总部七十八楼的办公室时,整层楼已经陷入一种压抑的混乱。公关部门的电话响个不停,媒体记者像嗅到血味的鲨鱼聚集在大楼门口,而内部员工的群组里,那篇报导的截图正在以秒速扩散。
沈蔚然已经在她的办公室里等候。她面前的桌上摊开三台平板电脑,萤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文件。她的妆容依然精致,但眼镜后方的眼睛下方浮现淡淡的青色,显然从凌晨就开始工作了。
「妳要我查的三件事,有结果了。」沈蔚然将其中一台平板推到夏妍熙面前,动作俐落得像在手术室传递器械。「艾莉丝·温莎的报导模式很清楚——她喜欢用『受害者叙事』。她会在报导中让某个弱势方发声,然后用这个声音来攻击强势方。这次她选择的弱势方,是那位被我们收购股权的小股东,也就是张董的妻舅。」
「意料之中。」夏妍熙在办公桌后方坐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第二件事呢?」
沈蔚然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她点开另一个档案,萤幕上显示出一份复杂的资金流向图。「这才是关键。我在交叉比对她的差旅纪录与沐海控股的财务资料时,发现了一件事——艾莉丝·温莎在过去一年内,曾经三次入住沐海控股旗下位于曼哈顿的五星级酒店,每次都是总统套房,房费由沐海控股的公关公司直接支付。」
夏妍熙的手指停止敲击。
「但这还不是最精采的。」沈蔚然继续滑动萤幕,调出一份标注着多家境外公司的财务报表。「更深入的追查显示,她去年八月在纽约成立的个人媒体顾问公司,有一笔五十万美元的启动资金,来自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纸上公司。而这家纸上公司——」她擡起头,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和陆绍谦用来吸纳我们子公司股权的那三家境外公司,用的是同一个律师事务所。」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夏妍熙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沈蔚然。阳光终于穿透晨雾,将整座城市照得刺眼。她的倒影映在玻璃上,墨绿色的西装让她看起来像一株挺立在悬崖边的冷杉。
「所以她的中立人设是假的。」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确认一个早已知道的结论。「她不是见风转舵,而是拿钱办事。陆绍谦给她的不只是独家消息,还有真金白银。」
「对。」沈蔚然走到她身后,声音压低。「这些资料足以让她在媒体界的公信力彻底破产。只要我们把这些证据交给《曼哈顿观察》的竞争对手,她的事业就完了。」
「不。」夏妍熙转过身,表情中浮现一丝沈蔚然再熟悉不过的笑意——那是猎人看见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笑意。「毁掉她太浪费了。我要的不是她的毁灭,而是她的转向。」
「转向?」
「她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蔚然。这样的人不会对任何人忠诚,只会对自己的利益忠诚。」夏妍熙走回办公桌,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如果我们能让她明白,站在我们这边的价值远高于站在陆绍谦那边,她就会变成我们最锋利的笔。」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慵懒而优雅的女声,带着些许纽约口音的英语:「夏小姐,我非常意外会在这个时候接到妳的电话。我以为妳现在应该忙着处理公关危机。」
「温莎小姐,」夏妍熙用流利的英语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谢谢妳今早的报导。它让我意识到,我们应该见一面。」
「哦?」艾莉丝·温莎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好奇。「妳想见我?」
「今天下午三点,在我的办公室,我给妳独家专访。」夏妍熙说,声音平稳而自信。「不只是澄清,而是关于集团未来五年的并购蓝图,以及我的接班计划。妳会是全球第一个拿到这个故事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然后艾莉丝·温莎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欣赏。「夏妍熙,妳比我想像的更有种。我接受。下午三点,我会准时到。」
夏妍熙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在桌上。沈蔚然已经回到平板电脑前,快速操作着什么。
「专访的时候,我会把这些金流证据放在办公桌上。」沈蔚然说,语气冷静得像在讨论天气预报。「不直接给她看,但让她知道我们手上有筹码。这样她的笔就会变得更谨慎。」
「不只谨慎。」夏妍熙在办公椅上坐下,往后靠进椅背,翘起腿。「我要让她亲自体验,什么叫做真正的权力。」
──
下午三点整,艾莉丝·温莎踏进夏妍熙的办公室。
她本人比照片上更加耀眼。一头金色大波浪长发披散在肩上,碧绿色的眼眸在光线下闪烁着宝石般的光泽。她穿着一套剪裁极度合身的象牙白西装套裙,深V的领口露出一片白皙的锁骨与胸线,脚踩着一双细跟的裸色高跟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而危险的性感气息。
她身后跟着一名摄影师和一名助理,两人提着专业的摄影器材,但在夏妍熙的注视下,他们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温莎小姐。」夏妍熙从办公桌后方站起身,伸出手,姿态从容得像在迎接一位老朋友。「很荣幸见到妳。」
艾莉丝握上她的手,指尖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疏离。「夏小姐,我必须说,妳比今早那篇报导里的照片更令人惊艳。」她环顾四周,目光在落地窗外的台北市景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落在沈蔚然身上。「这位是?」
「沈蔚然,集团财务长。」沈蔚然站起身,推了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我会全程参与这场专访,确保所有数据的准确性。」
艾莉丝的微笑微微僵硬了零点几秒。她当然知道沈蔚然——集团最年轻的财务长,夏妍熙最信任的军师,以及,业界传闻中最难缠的谈判对手。
「请坐。」夏妍熙指向办公桌对面的会客沙发,那是一组深灰色的皮革沙发,线条简洁而冷硬,与她本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艾莉丝在沙发上坐下,摄影师和助理开始架设器材。她从随身的爱马仕手提包中拿出录音笔和笔记本,放在茶几上,然后擡起头,碧绿色的眼眸直直看向夏妍熙。
「夏小姐,在正式开始之前,我想先问一个私人问题。」她的声线慵懒而优雅,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精准的攻击性。「今早那篇报导,让妳不舒服吗?」
夏妍熙在她对面坐下,姿势优雅而放松,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下午茶。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茶几上的骨瓷茶杯,为自己倒了一杯热红茶,动作缓慢而从容。
「不舒服?」她轻啜一口红茶,擡起眼,唇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温莎小姐,如果一篇报导就能让我不舒服,那我就不会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所以妳认为那篇报导——」
「那篇报导写得很好。」夏妍熙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评价一道菜色。「妳用受害者叙事来包装陆绍谦的资金来源,用『不愿具名的董事会成员』来掩盖妳和沐海控股之间的金流关系,再用『天才还是花瓶』的二元对立来制造舆论对立。这些都是顶尖记者的基本功,我没有任何不满。」
办公室的空气在那一瞬间骤然凝固。
艾莉丝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她的手指微微收紧,笔记本的边缘在她掌心压出一道浅浅的印痕。她看着夏妍熙,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惊、一丝警觉,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恐惧。
她知道。
她知道金流的事。
「夏小姐——」艾莉丝开口,声音中那一贯的慵懒自信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紧绷。
「放轻松。」夏妍熙放下茶杯,往后靠进沙发,姿态依然放松。「我邀请妳来,不是为了威胁妳,而是为了给妳一个更精采的故事。」
她转头看向沈蔚然。沈蔚然立刻站起身,将一台平板电脑放在茶几上,萤幕上显示着一份复杂的并购蓝图,上面标注着至少六家国际航运与物流公司的名称、估值、以及潜在的收购时间表。
「这是集团未来五年的跨国并购计划。」夏妍熙说,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第一阶段,我们将在明年第一季完成对新加坡太平洋航运的控股收购,交易金额预估为十七亿美元,这将使我们成为亚洲第三大航运集团。第二阶段,我们将在伦敦证券交易所收购一家英国精品物流公司,借此取得欧盟境内的货运牌照。第三阶段——」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艾莉丝,阳光在她墨绿色的西装上镀上一层金边。
「第三阶段,我们将在纽约证交所挂牌上市,成为全球第一家同时在伦敦、纽约、新加坡三地上市的航运集团。」
艾莉丝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恐惧。她盯着平板上那份精心编制的并购蓝图,手中的录音笔稳稳地记录着每一句话,但她的心跳正在加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这不是一篇绯闻报导。这是一条足以撼动国际航运界的超级独家。
「这些数据——」艾莉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可以公开吗?」
「当然。」夏妍熙转过身,表情依然平静。「但公开的方式,取决于妳。」
她走回沙发,在艾莉丝对面坐下,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一公尺。她的眼神直直地看进艾莉丝的碧绿色瞳孔,声音中带着一丝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察觉的深意。
「温莎小姐,妳是一个聪明人。妳知道陆绍谦给妳的五十万美元,只是他棋盘上的一枚筹码。他利用妳来攻击我,但当他达成目的之后,妳觉得他还会继续喂养妳吗?」
艾莉丝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急促。
「而我给妳的,」夏妍熙继续说,声音压低到几乎只剩下气音,「不是一笔交易,而是一个长期的合作关系。集团未来的每一次并购、每一次上市、每一次董事会改组,都会是国际财经媒体的头条。而这些头条的第一手消息,都可以属于妳。」
办公室的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
然后艾莉丝关掉了录音笔。
「夏小姐,」她说,声线中那一贯的慵懒与自信终于完全恢复,但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不得不说,妳是我见过最难缠的受访者。」
「这是赞美吗?」夏妍熙挑眉。
「这是认输。」艾莉丝站起身,将录音笔和笔记本收入手提包,然后伸出手,掌心朝下,姿态比进门时低了半寸。「今天的专访,我不会发表。」
夏妍熙握住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为什么?」
「因为一个好的故事,需要时间酝酿。」艾莉丝的碧绿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而且,我需要在发表之前,先确认一件事——妳到底是真的有实力,还是只是在虚张声势。」
她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摄影师和助理愣了片刻,连忙收拾器材跟上。
在踏出办公室的前一秒,艾莉丝回头,嘴角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夏小姐,今天妳赢了这一回合。但接下来,我会用比之前更严格的标准检视妳。如果妳犯任何一个错误,我的笔不会留情。」
「我期待。」夏妍熙站在落地窗前,逆光让她的表情变得模糊不清,但声音中的自信却清晰得像刀锋划过玻璃。「因为我不会犯错。」
办公室的门在艾莉丝身后关上。
沈蔚然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妍熙,妳刚才是在走钢索。如果她选择继续站在陆绍谦那边,我们今天的谈话内容反而会变成她的武器。」
「她不会。」夏妍熙走回办公桌后方,拿起那杯已经凉掉的红茶喝了一口。「因为她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而今天,我给了她一个比陆绍谦的五十万美元更有价值的东西。」
「什么东西?」
「未来。」夏妍熙放下茶杯,唇角浮现一丝冷冽的笑意。「陆绍谦给她的是一笔交易,交易结束就结束了。但我给她的,是一个长期的资讯管道。对一个记者来说,持续的独家消息,远比一笔公关费用更有价值。」
沈蔚然重新戴上眼镜,看着夏妍熙,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所以今天的专访,不只是为了反击,而是为了招募她?」
「不是招募。」夏妍熙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那座正在运转的城市。「是投资。我在她身上投资了我的时间和资讯,而她会用她的笔还给我。这笔投资的报酬率,会远超过妳我的想像。」
她转身,看着沈蔚然,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今天辛苦妳了,蔚然。那笔金流证据,是妳在几小时内挖出来的。没有妳,我今天的谈判不会这么顺利。」
沈蔚然推了推眼镜,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毒舌。「少肉麻。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而且——」她站起身,走到夏妍熙面前,镜片后的眼神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我说过,我会成为妳的安全绳。不管妳爬得多高,我都不会让妳摔下来。」
夏妍熙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沈蔚然的手腕,力道很轻,但其中的情感却重得不需要任何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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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艾莉丝·温莎在台北下榻的酒店房间里,笔记型电脑的萤幕亮着,上面是她刚写完的一篇新报导。但这篇报导的主角不是夏妍熙,而是陆绍谦。
标题是:《沐海控股的资金谜团:陆绍谦的复仇,是商战还是私怨?》
她没有立刻发表。她只是将这篇报导存档,然后打开另一个加密资料夹,里面存放着夏妍熙今天给她的那份并购蓝图的扫描档案。
她看着萤幕,碧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夏妍熙,」她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她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曾展现过的犹豫,「妳到底是猎物,还是猎人?」
窗外,台北的夜色璀璨如星河。信义计划区的摩天大楼群在黑暗中闪烁着无数灯火,像一座由权力与欲望构筑的垂直森林。而在这座森林的最高处,一场更危险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艾莉丝关上笔记型电脑,起身走到窗前,拿起手机,拨出一组号码。
「陆少主,」电话接通后,她说,声线恢复了那一贯的慵懒与优雅,「关于我们之前的合作,我需要重新谈判。」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然后陆绍谦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妳跟夏妍熙见面了。」
「对。」艾莉丝说,语气轻描淡写,「她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
「什么提议?」
「和你无关。」艾莉丝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床上,然后转身面对落地窗。
玻璃上映出她的倒影,金发碧眼,身姿妖娆,但此刻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中,却浮现了一丝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现过的动摇。
「夏妍熙,」她再次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像在咀嚼某种陌生的滋味,「妳到底是谁?」
夜色无声,只有远方传来的隐约车流声,像整座城市在低声喘息。
而这场由陆绍谦点燃的舆论战火,在夏妍熙的冷静反击下,第一次出现了逆转的曙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