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喀哒一声关上，姬乃便背靠门板站住了。
不是因为累，也不是在反省自己方才究竟做了多么大胆的事。她只是在等呼吸追上脑袋——从车站一路小跑回来的十二分钟里，句子不停在她脑中往外冒，挤得她连鞋都差点穿反。
「先洗澡……不对，洗掉就忘记了！」
姬乃踢掉鞋子，外套挂到椅背上时只勾住半边，摇摇欲坠地垂着。她没空理会，直接扑到书桌前唤醒萤幕，把那一页仍显得干巴巴的小说拉到最新章节。
上一版的女勇者正被触手怪抓住。
> 触手怪用很多触手缠住女勇者。女勇者被弄得湿答答、黏呼呼，觉得超级舒服。她努力反抗，但是触手怪太强了，所以最后还是输掉了。
姬乃盯着这几句，方才还亮晶晶的眼睛渐渐瞇起。
如果是昨天，她一定会觉得这里什么都有：怪物、触手、反抗、舒服，甚至还很贴心地交代了胜负。可是现在再看，「弄得」究竟是怎么弄？女勇者先怕了什么？又是哪一下让她突然舒服？全部都没有。
这不是小说。这是事故报告，而且还是偷懒到会被老师退回来的那种。
「原来大家说得没错……一点点而已。」姬乃鼓着脸替昨天的自己挽回尊严，手指却很诚实地按住整段文字，「好，女勇者，妳现在有一位经验丰富的作者了喔。」
删除键一路吃掉句子。空白重新出现，她却没有立刻落笔，而是闭上眼睛，把自己拉回车厢。
最先回来的不是高潮，而是等待。明知道身后那道接触不可能只是人潮，她仍得装成什么也没发生；越想确认，那份存在便越故意停着，让她自己去注意、去猜、去盼望下一步。女勇者也不该一开始就被「很多触手」胡乱淹没。怪物要先让她知道自己逃不掉，又不急着夺走她最后一点镇定。
姬乃重新打字。
> 触手没有立刻缠紧。它只贴着女勇者的腿甲内侧，沿着缝隙慢慢滑过去，留下一道甩不掉的湿痕。她还能握住剑，还能告诉自己只要找到空隙便能反击；可是那东西每停一下，她的注意力就被拖回原处一次，最后连敌人的眼睛在哪里都忘了。
「这样才对……」
姬乃读了两遍，膝盖不知不觉并得更紧。她写的是女勇者，脑中浮现的却是自己抓着钢管的手，以及笔记本上越来越歪的字。怪物没有戒指，也没有低沉的声音，于是她把金属的硬度改成吸盘边缘，把掌心隔着布料施加的压力改成触手黏附后缓慢收缩的包覆感。这不是照抄，是转译。真正的小说家本来就要会举一反三。
她郑重地在取材笔记上补了一行：
> 【改写秘诀★】不要只写「她很舒服」。要先写她本来还能做什么，再让她一样一样做不到♡
写完这句时，裙下那股好不容易稍微平息的热又聚了回来。内裤从车站一路黏到现在，坐下后更贴得难受；姬乃挪了两次屁股，字才打到一半，注意力便又被湿热扯走。
「只是确认资料有没有记错。」她一本正经地告诉空无一人的房间。
桌下的右手钻进裙摆。指尖碰上内裤时，姬乃先缩了一下；布料仍湿得发黏，稍微一压，车厢里那种隔着薄薄阻碍被反复磨弄的感觉便鲜明地翻了上来。她赶紧用左手敲字，像是只要萤幕上的游标还在前进，这件事就依然属于工作。
> 触手绕过她握剑的手腕，最不乖的触手则钻进短裙与腿甲之间。黏液把布料一点点浸透，原本还能阻隔的薄布贴上皮肤，反而将每一次滑动都变得更清楚。女勇者咬着牙不肯出声，膝盖却在触手往上挤时颤了一下。
姬乃停住。
「嗯……『颤了一下』太普通。」
她的指腹隔着湿透的内裤画了个小圆，腰立刻往前缩，膝盖也撞上桌板。喀的一声，萤幕跟着晃了晃。
「是、是这样才对。」
句子被改成「膝盖忽然失去支撑，靴尖在石地上滑出半步」。有了具体动作，女勇者终于不再只是站在原地宣告舒服。姬乃很满意，又试着加重指尖；那一小块被布料来回摩擦的位置迅速变得敏感，她的左手本来还能完整输入句子，几行之后却开始漏字。
> 她想命令自己的腿站稳，可触手每次收紧，都有一股又麻又热的感觉从裙底钻进小腹。不是一下子爆炸，而是湿答答、黏呼呼地缠着她，连分开一点都会牵出细细的——
「细细的什么……？」
姬乃咬住下唇思考，右手却没有停。指尖将布料往旁边推开，直接碰上被闷得发烫的湿软。少了阻隔，那一下滑动忽然变得太清楚，她的肩膀猛地绷紧，左手在键盘上敲出一长串毫无意义的字母。
她盯着那串字，气喘吁吁地删掉，改成：
> ——牵出细细的水声♡
很好。这就是实证。
她以腿夹住自己的手腕，指尖在最敏感的位置停留片刻，故意模仿那个男人忽然停止的节奏。预期中的摩擦没有落下，身体反而比持续动作时更焦躁；腰腹悄悄收紧，像女勇者被看不见的触手吊住，只能等着怪物决定什么时候继续。
原来停下也算一种动作。姬乃想把这句记下来，手指才摸到笔记本，另一只手便因忍不住而重新动了。湿润让每一下都滑得过分顺畅，指腹擦过时带起一阵细密颤栗；她的呼吸愈来愈短，萤幕上的女勇者也跟着丢掉长句，只剩断断续续的念头。
> 不行。她还握着剑。她明明是来讨伐怪物的——可是那条触手为什么偏偏停在那里？为什么不继续？她不可以期待。勇者怎么可能期待怪物再动一下呢♡
「女勇者才没有期待……姬乃也、没有……♡」
嘴上否认得很完整，腰却主动追着指尖擡起。椅脚在地板上磨出短促声响，她吓得睁眼，侧耳确认屋外没有人经过；这一停让积聚的快感悬在临界处，反而胀得更加难耐。
姬乃重新看向萤幕。故事中的女勇者被触手拖倒在祭坛前，佩剑落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她其实还能去拿，只要愿意把身体从湿滑缠绕中扯开就好。可是她没有。她开始替自己的停留寻找理由：需要观察怪物的弱点、要记住黏液的效果、现在乱动反而危险。
每一句都像姬乃昨天写进笔记的「取材」。
这个发现让她羞得把脸埋低，快感却同时窜得更高。她一手撑住桌缘，另一手再也顾不得校准节奏，湿滑的指尖急促来回；呼吸变成一小截一小截，脚趾在袜子里蜷紧，连看清游标都很困难。
> 女勇者终于明白，最可怕的不是触手太强，而是她已经忘了自己究竟从哪一刻开始不想逃。黏稠液体从腿间一路淌下，她还在心里喊着不可以，身体却在下一次收紧时——
「欸、等……这里、要好好写完……♡」
来不及了。
压抑太久的热意骤然收束，姬乃整个人从椅面弹起一点，随即颤着跌回去。手指仍被双腿夹在中间，微小的余震一次次从下腹荡开，逼得她伏上桌面，把差点叫出的声音闷进臂弯。
「呜、嗯嗯……好、好过分……♡」
到底是谁过分，她自己也不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姬乃才软绵绵地擡头。萤幕上的最后一句仍停在破折号后面，等待她替女勇者决定结局。她红着脸补上几个字：
> ——连一句完整的求救都说不出来了♡
姬乃从头读到尾，满意得在椅子上晃了晃仍有些发软的腿。
「果然还是要有真实经验！」
这次的结论比昨天更坚定，旁边还被她画上三颗星。
＊ ＊ ＊
隔天午休，作品 APP 的通知数字第一次变成两位数。
姬乃把手机藏在课本后面，一条条读着留言，嘴角越翘越高。有人说女勇者终于像活人了，有人问作者是不是偷偷换了代笔，还有人特别称赞「想逃却忘记从哪一刻开始不想逃」那一句，说读到时连自己都跟着紧张。
她把每一句称赞都截图，正准备建立「未来畅销作家早期荣誉纪录」，最下面忽然跳出一条新留言。
> 「进步也太夸张www 作者是不是自己也被弄得湿答答、黏呼呼了？」
姬乃的笑容僵住，耳尖迅速红透。
「我才没有！！！Σ(///□///)」
她气势汹汹地敲下回复，惊叹号一路加到输入框尽头，发出去后才发现自己否认得非常像真的有。正想删除，旁边忽然探来一张甜甜的脸。
「姬乃，妳为什么一边笑、一边生气呀？」
姬乃啪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小桃被她吓得眨了眨眼，长发从肩头滑下来，表情无辜得像只是来借橡皮擦。
「秘密。」姬乃挺起胸膛，郑重宣布，「这是专业作家的机密。」
「喔。」小桃点点头，过了两秒又问，「可是妳昨天还说没有人看妳的小说。」
「现在有人看了！」姬乃立刻忘记保密，翻回称赞最多的页面递过去，「妳看，大家都说我进步超级多。这个人说触手的停顿很厉害，这个人还说女勇者终于有身体了——不是以前没有身体喔，是描写的意思！」
她的拇指恰好压住那则「湿答答、黏呼呼」的留言。小桃低头读了半天，只看见触手、女勇者和一排爱心，脸颊也慢慢染上薄红。
「所以妳遇到好事了吗？」
「非常好的事。」姬乃脱口而出，随即用力咳了一声，「我是说小说方面。至于为什么会进步，那是秘密中的秘密。」
小桃望着她掩不住的笑容，又看看那根死死遮住留言的拇指，乖乖点头。姬乃觉得自己成功守住了作家的尊严，完全没有注意到好友眼里的好奇反而更深了。
＊ ＊ ＊
放学后，姬乃穿着和平常一模一样的制服走出校门。
衬衫扣到领口下第二颗，百褶裙落在膝上不远，黑色长袜也拉得整整齐齐。一路走到车站，她都抱著书包，努力扮演一名只是要回家的普通学生；直到刷卡进站，看见通往第三节车厢的标示，心跳才悄悄快起来。
昨天是都市传说验证。今天则是不同样本的补充调查。
两者完全不一样，所以不算她忍不住又来一次。
姬乃在月台尽头找到一面不太引人注意的反光玻璃，左右确认没有人盯着自己，才伸手摸向领口。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她一口气解开最上方三颗扣子，原本端正贴着锁骨的衬衫顿时松开；随她稍微弯腰，丰满乳房的上缘便从衣襟间沉沉挤出来。
「变化一，视线入口增加。」
姬乃像在做实验般小声记录，对着玻璃向左转、向右转，又故意装作捡东西弯下腰。只解三颗，已经很性感了吧？胸前深沟从领口一路陷进衬衫阴影，普通制服仿佛突然多出一条专门引人窥看的入口。她看得脸颊发热，几乎就要满意地停手，脑中却冒出另一个念头：昨天已经证明普通程度只会引来偷看；今天既然要吸引真正的痴汉，就应该更大胆才对。
姬乃轻轻咬住下唇，捏住第四颗扣子。
「这也是为了提高取材成功率……」
扣子从扣眼滑开，失去约束的布料立刻向两侧散去。这一次，露出的不再只有乳沟；大半片雪白奶肉被挤在衣襟之间，沉甸甸的弧线从胸罩上缘隆起，随呼吸微微起伏。姬乃光是看着镜中的自己，心跳便快得像已经有人站在身后。
可她仍觉得胸罩挡得太整齐。
她把手探进衣襟，勾住胸罩上缘，试探着往下拉了一点。乳房柔软地向上鼓出，淡得几乎与肌肤融在一起的乳晕边缘差点越过布料；姬乃吓得停住手，低头确认半天，又忍不住因那条若有似无的界线露出得意表情。
「还好我的乳晕很淡，看不太出来♡」
镜子里明明还是穿着制服的她，端正的轮廓却在四颗敞开的扣子与被拉低的胸罩间变得色情。姬乃望着大片裸露的奶肉，悄悄在心里替自己打气：姬乃……我也要变得黏乎乎了♡
接着是裙子。姬乃用书包挡住腰前，两手伸进外套遮掩的范围，解开裙腰暗扣，把整圈布料向内折了一次。百褶裙立刻短上一截，原本规矩的裙摆升到大腿中段。她走了两步，裙褶在腿边轻轻晃动，已经比校门口时大胆许多。
「这样应该够了……吧？」
她才说完，便从镜面里看见那三颗仍敞着的扣子和几乎藏不住的胸肉。上面都已经做到这种程度，裙子只折一次反而显得不够认真。姬乃又咬了咬唇，把裙腰向内折第二次；裙摆立即向上缩去，直到她只是擡起一点腿，后侧布料便危险地扫过臀线下方。
「欸……这个真的很短。」
她害羞地用掌心压住裙后，却没有把它放回去，反而一点点将腰间的折痕整理平整。裙子越折越短，露出的腿也越来越多；等她把长袜往下拉两指宽，袜口与裙摆之间的雪白肌肤便被拉成一道醒目的区域，视线无论从胸前往下，还是从裙边往上，都会被故意留下的空隙勾住。
姬乃退后半步审视整体。正常制服没有换掉任何一件，却被四颗扣子、拉低的胸罩、折短两圈的裙腰与下移的袜口彻底改变了意思。她满意地在笔记上打了三个勾。
> 领口：四颗，奶肉大幅露出♡
> 胸罩：稍微往下，乳晕差一点点★
> 裙腰：折两圈，走路就很危险！
> 袜口：下移两指，腿部视线集中！
> 结论：要吸引真正的痴汉，就要比「已经很性感」再大胆一步。( •̀ ω •́ )✧
姬乃把笔记本阖起来，面向反光玻璃里那个大胆得几乎陌生的自己，两只手在胸前握成小拳头。大片奶肉随她深呼吸而起伏，短短的裙摆也在腿边轻颤；紧张明明从胃里一路爬到喉咙，她的眼睛却因即将开始第二次取材而闪闪发亮。
「姬乃加油。今天一定要比昨天记得更完整。」
她用力点头，带着藏也藏不住的兴奋笑容迎向进站列车。
「欸欸厚～♡」
车门开启，姬乃抱著书包，鼓起勇气踏进第三节车厢。
＊ ＊ ＊
小桃躲在柱子后面，整张脸慢慢烧了起来。
她原本只是想知道姬乃口中的秘密，才在放学后多跟了几步。可是姬乃先是绕到月台尽头，又对着玻璃一颗颗解开扣子，把胸罩往下拉，接着还把裙子越折越短。那套制服明明早上还和大家穿得一模一样，如今却像完全换了一套意思。
松开的衬衫包不住姬乃过分丰满的胸部，大半片白皙柔软挤在衣襟之间，随着她走路轻轻晃动；被折短两圈的百褶裙则只剩危险的一小截，黑色长袜与裙边之间露出大片雪白大腿。她明明娇小得像抱住书包便会被遮住，胸前与腿部却偏偏夸张得让人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到哪里。
小桃呆呆看了两秒，脑中先冒出一句：
姬乃怎么……变得那么好看……
「不对！」她慌忙甩了甩头，两手摀住迅速发热的脸颊，「好、好色情……呜……」
话才说完，列车提示音便响了。
姬乃已经走进车厢，完全没有回头。小桃从指缝间看见车门开始合拢，吓得把害羞全部忘掉，抱紧书包冲了出去。
「等、等一下！」
她侧着身子从最后一道缝隙挤进去，裙角差点被门夹住。车门在身后砰地阖上，小桃踉跄两步才扶住隔板，惊魂未定地回头看了一眼。
「差一点就被留在外面了……」
列车开始移动。她擡头寻找姬乃，却只在乘客肩膀与手臂之间看见一小截粉红发饰。
车厢里的人比平常多，姬乃娇小的身影很快被人潮吞进中央。几个男人像是同时注意到她敞开的领口与过短裙摆，从不同方向向内靠拢；有人站在她身后，有人以公事包挡住侧面，还有人低着头，视线久久没有离开她胸前。
小桃睁大眼睛。
「哇～～姬乃危险了！」
她连忙抓住吊环，想穿过人群把好友拉出来。可是乘客随列车摇晃来回挤动，她每靠近一步，姬乃便又被那圈高大的身影遮住一点。
奇怪的是，姬乃没有求救。
小桃原以为她会害怕地缩起来，至少也该把书包抱到胸前遮住自己；姬乃却只是低着头，从书包侧袋抽出那本小笔记。她甚至悄悄调整了一下站位，让自己在几个男人之间站得更稳，接着用一只手抓住钢管，另一只手急急忙忙写了起来。
男人靠得那么近，她为什么还在写东西？
小桃踮起脚尖，从两道肩膀之间偷看。姬乃的脸颊已经红透，笔尖起初还能整齐移动，没过多久便忽然划歪。她肩膀轻轻颤了一下，膝盖也跟着并紧，抓着钢管的手指一根根用力。
「姬乃……？」
小桃更着急地往前挤。她仍然看不见人群遮掩下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好友的反应非常奇怪。姬乃明明被一群陌生男人包围，却没有推开任何人；某个男人再靠近一点时，她不但没有躲，反而像怕站不稳似的把腰靠向钢管，继续在笔记本上留下颤抖的字。
那不像完全不排斥而已。
有一瞬间，姬乃闭起眼睛，唇角竟悄悄弯了一下。那个表情很短，短得像是小桃看错了；可是当她重新睁眼，纸页角落已多出一颗歪歪的爱心。
小桃停住脚步，摀着仍在发烫的脸，心里的担心与困惑缠成一团。
姬乃看起来像在忍耐。
可是……为什么又好像很舒服？
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抓住下一个吊环，向那群男人中央再靠近一步。
一定要看清楚姬乃到底在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