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一碗清汤，震惊满街恶霸
「砰——！砰——！」
木门被砸得咚咚作响，陈老扣的手下黑虎正要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再踹一脚，动作却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那张横肉纵横的脸上，粗黑的眉毛死死皱起，鼻子夸张地耸动了两下。
「老大……你们闻到没有？」黑虎吸了吸鼻子，喉头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眼珠子都直了。
原本正靠在门边剔牙、一脸凶相的陈老扣，此刻也猛地直起了身子。他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狐疑地吸了吸鼻子。
街角巷口，刚挑着担子路过的豆腐坊王大娘也停下了脚步，手里的挑子差点没抓稳：「哎哟我的娘嘞……这是哪家大户人家在炖百年老母鸡？怎么这香味……直往骨头缝里钻呢？」
整条清晨冷清的长街，竟在几个呼吸间安静得落针可负。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那块悬挂在聚仙楼门口、摇摇欲坠的破招牌。
香味太霸道了。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鲜美，仿佛无数只无形的小手，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疯狂翻滚。昨晚没吃晚饭的饥饿感、清晨的寒气，在这一缕浓香面前被撕得粉碎。
聚仙楼的厨房里，老张头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的大铁锅。
锅里明明只有清水、几根粗面条，连一滴油、一颗葱花都没有。可此时此刻，那清澈的汤水竟然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咕嘟咕嘟冒着泡，而那股勾魂摄魄的香味，正是从这锅看似寒酸的清水里散发出来的！
「少、少掌柜……这……这是什么妖术？」老张头揉了揉眼睛，声音直哆嗦。他这辈子在厨房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见过的名贵食材海了去了，还从没见过光靠白开水和一小撮神秘粉末就能熬出这种神仙级别的香味。
赵里云自己也狠狠咽了咽口水，但他的神情却比老张头镇定得多——毕竟，这是系统出品。
「张伯，发甚么呆呢？拿海碗！装面！」赵里云低喝一声，眼里燃烧着疯狂的光芒。
外头的砸门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声。
「妈的，赵里云这小子在里面偷吃甚么山珍海味呢？给老子把门砸开！」黑虎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一脚狠狠踹在门上。
「吱呀——」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巨响，聚仙楼那扇本就年久失修的大门，竟然被生生踹开了一道大缝。
陈老扣带着四个凶神恶煞的打手，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他们本来是来搬桌子砸场子的，可一进大厅，所有人的动作齐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一股浓烈到极致的香气像潮水般迎面扑来，直直灌进每个人的鼻腔里。那种鲜香，让这群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糙汉子瞬间觉得自己肚子里酸水直流，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挪不动步。
「陈、陈掌柜……」黑虎吸了吸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正从厨房掀帘走出来的赵里云。
赵里云手里端着一个粗瓷海碗，碗里盛着满满的面条和清可见底的汤。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将那股霸道的香味推向了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哟，几位爷这么早啊？」赵里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慌不忙地将海碗「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
陈老扣的老脸抽搐了一下，三角眼死死盯着那碗面。他活了四十多年，放贷见过无数，什么穷凶极恶的债务人他都见过，可眼前这个刚才还听说要上吊的穷小子，这会儿怎么笑得像个活阎王？
「赵里云！少跟老子装蒜！」陈老扣强行压下肚子里翻江倒海的馋意，阴沉着脸拍案骂道，「你爹死了，欠老子的三百两银子今天必须给个交代！没钱？没钱老子今天就把这聚仙楼拆了抵债！」
周围几个打手也摩拳擦掌，恶狠狠地围了上来。
然而，赵里云却连眼皮都没擡一下。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只粗瓷海碗，似笑非笑地说道：
「陈掌柜，见钱不急。您带着几位兄弟大清早跑来，不就是为了讨口饭吃、讨个生计吗？我这聚仙楼虽然快倒闭了，但祖传的手艺还在。您几位要是信得过我赵里云，不妨先尝尝这碗刚出锅的『聚仙第一汤』。」
「放你娘的屁！一碗清水煮面疙瘩，糊弄谁呢！」黑虎骂骂咧咧地就要上前掀翻碗。
「慢着。」陈老扣猛地一擡手，拦住了黑虎。
他死死盯着那碗汤。那汤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可偏偏香味浓得让人灵魂出窍。身为城南高利贷的老大，陈老扣也是个精明人，他深吸了一口气，冷笑道：
「赵里云，你想用一碗破面条打发我？行啊，今天要是拿不出三百两银子，你就是把这碗汤舔干净也没用！不过……」
他咽了口唾沫，眼里闪过一丝贪婪：「既然你主动孝敬，老子倒要看看，你这葫芦里卖的是甚么药！」
说着，陈老扣端起那只海碗，黑着脸拿起筷子，夹起几根粗面条送进嘴里。
一旁的黑虎和其他打手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下一秒，陈老扣咀嚼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张布满横肉的脸，在面条入口的瞬间，如同见了鬼一般剧烈抽搐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