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拿命熬出来的清汤寡水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聚仙楼外头的青石板路被露水打得湿漉漉的。远处的更楼刚敲过四下，天边才透出鱼肚白，街角已经隐约传来第一声零落的犬吠。
赵里云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手里还紧紧捏着那根已经被他揉得光溜溜的擀面杖。
厨房里的灶膛总算生起了火，劈啪作响的干柴散发出微弱的暖意。大铁锅里的水已经咕嘟咕嘟地开了，翻滚着白色的大泡。
「砰！」
一声毫无预兆的闷响从前厅传来，震得整栋木楼都跟着颤了颤。
「赵家那小子！给老子滚出来开门！别以为装死就能躲过今天的账！」
粗犷刺耳的吆喝声伴随着毫不客气的砸门声，硬生生把清晨的寂静撕得粉碎。是陈老扣手下的催债打手，准时得就像京城的晨钟。
厨房里的赵里云手里一抖，差点把刚切好的面条全撒进灰堆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本能的慌乱，低声骂道：「催命鬼投胎也没这么准时的……」
话音刚落，脑海里突然响起冰冷的提示音：
「叮咚！检测到危机临近，主线任务【清晨第一锅】倒计时开始。请宿主于半个时辰内完成出餐，并成功应对第一批登门者。」
「应对个屁！我拿什么应对？」赵里云看着大铁锅里那滚烫却清澈见底的清水，急得直冒汗。
方才听见外面的动静，隔壁豆腐坊的王大娘和几个早起出摊的伙计已经探头探脑地在巷口观望了。聚仙楼落魄至此，全城上下谁不知道？这时候要是端不出一碗像样的东西，陈老扣那帮人今天就能把这间酒楼的招牌给劈了当柴烧。
「是想用汤喂饱他们吗？」
门帘一掀，一道粗嘎的嗓音从身后传了进来。赵里云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就见店里唯一剩下的老伙计老张头，正佝偻着背靠在厨房门框上。老张头在聚仙楼干了三十年，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他看着锅里翻滚的白开水，又看了看案板上那堆光凭卖相还算整齐的粗面条，眼里满是怀疑与无奈。
「少掌柜的，不是老头子我说丧气话。外面陈老扣带了四五个壮汉，手里都拎着棒子。你这锅里连片菜叶子都没有，油盐酱醋见底，光是一锅清水煮面条，别说喂饱他们了，拿去喂狗，狗嫌水淡都要刨两脚。」
老张头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赵里云的肩膀：「要不……老头子我前门去挡着，你从后厨后院翻墙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看着老张头布满老茧的手眼底的担忧，赵里云心里莫名一暖。在这个父死债亡、举目无亲的清晨，至少这个老伙计还没扔下他跑路。
但跑？往哪跑？五百两银子在崎朝足够买下好几条街的铺面，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能逃到哪去？
「张伯，我不走。」赵里云眼神一凝，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他转过身，目光死死盯着案板上那罐被他藏在身后的系统调味粉。
「少掌柜，你这……」
「张伯，你信我一次。」赵里云咬了咬牙，一把拔开那小罐调味粉的木塞。
没有犹豫，他将指甲盖大小的一撮粉末，直接倒进了那口沸腾的大铁锅里。
那一瞬间，原本平平无奇的开水仿佛被点燃了某种禁忌的引信。
「咕嘟——」
一声异样的闷响从锅底传来。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霸道香味，毫无预兆地从锅里炸裂开来！
那不是寻常柴米油盐的油烟味，而是一种深邃、厚重、带着丝丝回甘的奇异肉香。它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穿透了厨房厚重的油腻门帘，顺着漏风的窗缝，直直地冲向前厅，甚至蛮横地钻出大门，飘散在清晨微凉的长街上。
正拼命砸门的陈老扣手下正挥着粗臂膀叫骂，突然鼻子狠狠抽动了一下。
「嗯？这甚么味道？」
门外原本嘈杂的叫骂声，竟在一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