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失眠的贵妇与周三的预约

信义区的夜色从来不曾真正暗下来。远处台北一零一大楼的灯光像一根沉默的指针,切开宝丽广场上精品橱窗的流光,倒映在沈慕妍顶楼豪宅的落地窗上。她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冷掉的红酒,黑色真丝睡袍松松系在腰间,露出胸前雪白的起伏与锁骨下那道若隐若现的阴影。冷气恒温在二十四度,屋内安静得只剩下时钟滴答与她自己的呼吸声,却怎么也盖不住胸口那股说不清的空荡。

这栋位于信义区松勤街的顶楼豪宅,是她离婚时分得的资产之一,三百坪的空间,义大利进口大理石地板,德国手工订制厨具,衣帽间里挂满当季的香奈儿与爱马仕,却在入夜之后显得过分空旷。三十八岁的沈慕妍拥有让整个贵妇圈嫉妒的一切,白皙如瓷的肌肤,黑色大波浪长发垂在腰际,红唇冷艳,身高一六八,胸线饱满,腰肢却细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女人,臀线在真丝睡袍下依旧丰润翘挺。她维持着近乎苛刻的自律,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皮拉提斯,饮食精算到每一公克蛋白质,医美疗程从不间断,外人看她是从联姻豪门全身而退的冰山贵妇,优雅,疏离,无懈可击。

只有她自己知道,从三十岁嫁给魏承瀚那年开始,到七年后签下离婚协议书,她有将近六年的时间没有被好好触碰过。魏承瀚是台北老牌传产家族的第二代,长春藤商学院毕业,西装永远笔挺,劳力士水鬼在手腕上闪着冷光,却在床上永远背对着她。婚内最后三年,他们甚至分房睡,他以工作忙碌为由,用冷漠与言语贬低一点一点磨掉她的自信,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是个对性事过于饥渴、不够体面的女人。离婚后,她以为自由会带来安稳,却是更严重的失眠。每到深夜,她躺在那张订制的加大丝绒床上,开着恒温空调,盖着蚕丝被,身体却像一块逐渐冷掉的石头,肩颈僵硬,后腰酸痛,下腹深处有一种空虚的痒,怎么也无法缓解。安眠药越吃越重,香薰蜡烛点了一整排,依旧在凌晨三点睁着眼看天花板。

周二下午,唐可可直接用密码闯进她家。

「沈大小姐,妳是打算把自己活成一座漂亮的灵骨塔吗?」唐可可把手上的外带咖啡重重放在中岛上,一身豹纹短洋装,亚麻金短卷发俏丽得刺眼,艳红唇膏与丰满的胸口让她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她是沈慕妍从纽约留学时期就认识的闺蜜,同年同月同日生,如今嫁给外商高阶主管,婚姻采开放式,各玩各的,活得恣意又放浪。

沈慕妍裹紧睡袍,淡淡应了一声:「我只是最近比较难睡。」

「难睡?妳这叫自虐。」唐可可毫不客气地绕到她身后,伸手捏住她紧绷的肩头,指尖一压,沈慕妍立刻皱起眉头,发出细微的抽气声。「硬得跟石头一样。妳以为妳那个前夫是什么好东西?他把妳晾在旁边七年,妳的身体早就忘记什么叫被爱了。女人三十八,正是最骚最需要被滋润的年纪,妳把自己关在这里当尼姑,是要逼死谁?」

沈慕妍脸颊泛起薄红,别过头去:「可可,妳不要胡说。」

「我胡说?」唐可可从名牌包里掏出一张黑色雾面名片,拍在她面前的大理石台面上。名片极简,只有烫金的字样:K-Massage,私人预约制,韩劲,以及一串电话号码。「全台北最难约的男人,预约排到三个月后,贵妇圈私下传到翻掉的秘密。我自己试过一次,差点在床上哭出来。二十八岁,身高一八八,古铜色肌肤,倒三角,腹肌硬得像石板,重点是那双手,」她故意压低声音,靠在沈慕妍耳边,「又热又厚,按到妳的腰窝时,妳会以为自己要化掉了。」

沈慕妍看着那张名片,指尖不自觉收紧:「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妳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觉,和一次让妳记起自己还是个女人的高潮。」唐可可直接拿起她的手机,替她输入号码,按下拨号键后塞回她手里。「每周三晚间八点,固定疗程。地点在信义区巷子里的馥境招待所,江若绮的地盘,隐私做到连狗仔都进不去。妳不去,我就帮妳约了,反正江若绮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沈慕妍,妳再端着那个贵妇架子,迟早把自己憋成怨妇。」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男声,简短而有礼:「K-Massage,韩劲。」

沈慕妍的心跳莫名加快,声音却维持着一贯的冷淡:「你好,我想预约……周三晚间八点。」

对方似乎早有准备,语气平稳:「沈小姐,周三晚间八点,馥境二楼,穿着轻便即可,精油与毛巾我们会准备。请准时。」

挂掉电话,沈慕妍握着手机的手心竟有些出汗。唐可可在一旁笑得暧昧:「记得洗干净,穿那件黑色真丝浴袍,妳穿那件最骚。」

周三晚间七点五十分,沈慕妍提早抵达馥境。招待所藏在信义区一条极安静的巷弄内,外观是日式桧木与清水模的结合,没有招牌,只有门口一盏暖黄纸灯笼。江若绮亲自为她开门,四十五岁的女人穿着亚麻宽袍,气质空灵,眼神却像能看透人心。「沈小姐,韩劲已经在里面准备了,不用紧张,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她的声音很轻,递给她一杯温热的桧木茶,香气淡雅。

二楼的理疗室比想像中更昏暗,暖光从纸障后透出,桧木香混着淡淡的玫瑰与檀香,恒温按摩床铺着深灰色丝绒床单,旁边的小推车上摆着热毛巾与数瓶深色玻璃精油罐。室内温度被控制在二十六度,刚好让人脱下衣物也不觉得冷。

八点整,门被准时敲响。

韩劲推门而入。沈慕妍的第一个念头是压迫感。男人身高一八八,穿着黑色紧身短袖T恤与同色工装裤,古铜色肌肤在暖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短寸发型俐落,五官深邃,眼神沉静却带着侵略性。他的肩背宽厚,手臂线条分明,指腹看起来厚实而温热,那是一种长期训练与劳动留下的痕迹。她下意识拉紧身上的浴袍领口,却发现自己的举动在对方面前显得欲盖弥彰。

「沈小姐,初次见面,我是韩劲。」他的声音比电话里更低,带着一点淡淡的沙哑,语速不快,却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命令感。「今晚的疗程大约九十分钟,主要是深层筋膜放松与精油推拿,帮助睡眠。妳可以先趴在床上,浴袍不需要脱,我会依需要调整。」

沈慕妍点头,维持着贵妇的矜持,动作优雅地躺上按摩床,脸埋进头枕的洞口,浴袍下摆只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与纤细的脚踝。她的后背绷得笔直,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猫。

韩劲没有立刻触碰她,而是走到推车前,倒出精油在掌心。桧木与麝香调的气味瞬间在空气中散开,那是一种偏男性荷尔蒙的温热香气,混合著玫瑰的甜与檀香的沉,让人闻得脑袋微微发晕。他双手交叠,将精油焐热,掌心的温度透过空气都能感觉到。

「放轻松,沈小姐,呼吸。」他站在床侧,双手轻轻复上她的肩颈。

温热的掌心一贴上她冰凉的后颈,沈慕妍整个人不受控地轻颤了一下。那双手的温度比她想像中更高,厚实的指腹带着精油的滑润,精准地按在她僵硬的斜方肌上,缓慢而有力地推开。长年累积的酸痛被温热一点一点融化,她原本紧抿的唇不自觉松开,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她立刻羞耻地咬住下唇,试图掩饰。

韩劲像没有听见,手指沿着肩胛骨的边缘滑向脊椎两侧,拇指按压在肩胛缝隙的穴位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整个背部都酥麻起来。桧木麝香的气味随着他的靠近更浓,混着他身上干净的汗味与洗衣精的味道,一种纯粹的男性气息钻进她的鼻腔,让她一向冷静的脑袋竟有些空白。

「这里很紧,」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平常是不是很常熬夜?肩颈都结块了。」

沈慕妍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在枕头里:「嗯,最近比较难入睡。」

「那今天好好放松,我会帮妳按开。」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背脊下滑,隔着浴袍按压她的腰窝。那里是她最敏感的地方之一,当温热的掌心贴上腰侧柔软的肌肤,浴袍的布料被精油微微浸湿,紧贴在皮肤上,透出底下胸衣的轮廓与腰线的弧度。她的腰不自觉地塌陷,臀线在浴袍下绷紧,双腿下意识并拢。

韩劲的手法依旧正经,深层筋膜的推拿,穴位的按压,每一下都落在酸痛的节点上,却又带着一种暧昧的节奏。他的指腹在她腰窝停留得稍久,指尖轻轻打圈,温热的精油透过布料渗进皮肤,酥麻感从腰后一路窜到小腹深处,让她腿心竟有些微的湿意。她羞耻地发现,自己竟然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男人的手产生了反应。

「沈小姐,妳的身体很敏感。」韩劲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才刚开始按,背就变得很热。」

「我……我只是有点冷。」她急急辩解,声音却有些发抖。

韩劲没有拆穿,只是将热毛巾复上她的后背,热度透过毛巾传来,让她紧绷的肌肉彻底松懈。就在她以为疗程要这样正经地结束时,他的双手再次复上,这一次,手指的边缘若有似无地滑过浴袍的系带,停在她后腰与臀线交界的地方,轻轻一按。

那一下不重,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平静多年的水面。沈慕妍的呼吸瞬间乱了,埋在枕头里的脸颊滚烫,从肩颈到后腰窜起的酥麻让她脚尖都蜷了起来。她终于明白唐可可为什么说会哭出来,这个男人的手,根本不是在按摩,而是在唤醒她身体里所有被刻意遗忘的感官。

暖光昏暗,桧木香气越来越浓,恒温的按摩床上,她身披浴袍,后背被温热的掌心细细掌控,久违的颤栗沿着脊椎一路向下,让她第一次在陌生男人面前,无法再维持那具完美的冰山面具。

门外,江若绮轻轻带上走廊的纸门,眼神温润,没有打扰这场才刚开始的仪式。而沈慕妍还不知道,从这个周三晚间八点开始,她的失眠将被另一种更难戒断的成瘾彻底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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