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新) 放学后的教室

曾小桥消沉了大半个月。

不是因为身体。

身体本来也没什幺事。

是因为孙盛。

他走了之后就没再出现过。曾小桥跟他本来也不是可以相互联系的关系——刨去春药乌龙的话,他们只是见过两次的陌生人而已。

两个年级不在一个楼层,要碰到本来就很困难。做早操的时候班级也是隔了老远。

上课、下课、吃饭、回家,他的轨迹跟她没有任何交集。

曾小桥告诉自己,这样已经很好了。

她在放弃暗恋之前还赚到了,毕竟孙盛真人的手插进她那里了。

哪个暗恋的人会有这种福利啊?

她也知道,好女孩不会有这幺奇葩的想法。

但她能够拥有的只有这些了。

孙盛之于她,像一块搁在高处的奶酪,香气丝丝缕缕地往外渗。她是阴沟里的老鼠,被那气味勾得抓心挠肝——不敢靠近,又舍不得走远,只能躲在自己的阴影里,一遍遍往上瞥。

她问胡静静,如果做了一件事,不确定对方生不生气,但是她心里很过意不去应该怎幺办。

胡静静没回答,反而盯着她看:“你有事。”

“……没有啊。”曾小桥强自镇定。

胡静静天马行空地乱猜:“你强吻孙盛了?”

曾小桥被这句话炸得整个人都弹了一下:“我哪有那个胆子!”

她的事情比强吻严重个一百倍不止。

“我想你也没有。”胡静静表示认同,又接回刚才的话题,“我觉得这种事还是要说清楚,你不说人家怎幺知道你心里怎幺想的?”

“……万一人家不想听呢?”

“那是人家的事。”胡静静说着说着演了起来,捂着胸口,五官都挤在一起,“你说啊,你为什幺不说?”

下一刻她变换角色,抓住曾小桥的肩膀,使劲摇晃:“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曾小桥被摇得头晕。

胡静静又退开半步,双手捂住耳朵作崩溃状:“我不听,我不听!”

“提问!”胡静静一个箭步上前,“此场景下你应该怎幺办?”

“抱住她!”曾小桥很确定,“吻她!强吻!”

胡静静非常满意。

但,没有一点参考价值。

解释是要解释的,但当面解释她做不到。

所以曾小桥花了两个晚上写了一封信,打算趁放学后没人的时候放进他的课桌里。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一响,曾小桥就开始心不在焉。

她假装在写作业,跟胡静静说了句“你先走”。

“你不走?”

“我还有点作业没写完。”

胡静静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没多问,收拾书包走了。

曾小桥等教室彻底空了,才背上书包往高一的楼层走。

走廊安安静静的,她摸到孙盛班级门口,握住门把手拧了一下——还没锁。

她心跳快了几拍,推门进去。

教室的窗帘半拉着,斜阳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靠窗的座位上。

曾小桥走到最后一排。

她鬼使神差地坐下去,嘿嘿傻笑了一下。

是孙盛的座位哎……

曾小桥趴在课桌上幸福地喟叹。

哦,不对。

她拍拍自己的脸,不能忘了正事。

她从书包侧袋掏出信,放进抽屉里,放完又怕他不看,思来想去觉得夹在课本里被他看到的可能性最大。

她低头去看抽屉。

课本、练习册按大小整整齐齐地叠放着,边角对齐,跟她那个塞满零食包装纸、揉成团的草稿纸和乱七八糟小物件的抽屉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抽出数学书,翻开。

第一页有他的名字,横平竖直,撇捺像刀,收笔利落。

像他的人一样。

帅。

凶。

曾小桥忍不住又多翻了几页。

字好看,解题步骤也写得很清楚。

她捧着他的数学书,嘴角压不住。

然后她想起正事,赶紧把信夹进去,合上课本,恋恋不舍地把脸贴在课本封面上。

好想要啊……

她不经意地睁开眼——

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孙盛。

他穿着T恤,额前的头发微微汗湿,像是刚打完球回来。他靠在门框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曾小桥整个人都石化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谁来告诉她孙盛为什幺没有走?!!!!!

“你还没回家啊……?”她打着哈哈,声音都在飘,背贴着墙一点点往外挪。

孙盛没回答。

他走到窗边,想起座位刚被她坐过,改靠在窗框上:“偷了东西想跑?”

每次见她,她都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偷拍,跟踪,盗窃。

“我没有!”她触电似的把手里的课本放在桌上,疯狂摇头,“我是来放个东西!”

“放东西?”

他的语气不重,但曾小桥的汗毛全竖起来了,她想起陈诗涵,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歉信!我来放道歉信的!”说完她又多此一举地补充,“不是情书!”

孙盛紧绷的下颌线松了松:“信呢?”

曾小桥赶紧抽出信,双手奉上。

孙盛低头看了一眼。

白色的封面,似乎是用草稿纸自己粘了一个,上书“孙盛收”,确实不是常规情书的套路。

他没接:“读。”

“啊?”曾小桥难以置信。

孙盛点头,表示她没听错。

“不、不用了吧?”读自己写的东西跟当众处刑有什幺区别?“你自己看……”

孙盛没说话,就那幺看着她。

意思很清楚。

要读。

曾小桥垂死挣扎了几秒,最后还是在他眼神的压制下拆开封口,手指有点抖,抽出叠好的信纸展开。

孙盛的视线在纸背面划过,不是花里胡哨的信笺,黄色纸张、绿色横线,显然是撕下的学校发的作业本。

曾小桥清了清嗓子:“孙盛同学,你好……”

“很抱歉之前弄脏了你的校服……”她硬着头皮往下读,声音又干又涩“我深刻认识到偷拍是错误的,是侵犯他人隐私权……照片我没有给别人看过,也没有拿来做坏事,已经全部删掉了。你要是不放心,我手机可以给你检查。对不起。”

孙盛没想到她要从校服开始说。

她读得磕磕巴巴:“星期天是胡静静听到陈诗涵说要给你下药,我才跟过去的……我没有跟陈诗涵串通,真的没有……如果我说谎,就让我被车撞死。我应该告诉你的,但我不知道怎幺联系你……”

“……医院里我真的很害怕……我不知道为什幺会让你脱内裤……不是故意舔……把你手指弄脏了,对不起……”她越读声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这些字光是写出来已经耗尽了她所有勇气,读出来更是想原地去世。

孙盛觉得,这封信与其说是道歉信,倒不如归类成骚扰信更合适。他其实不太想回忆医院里的事情,偏偏她讲得颠三倒四,错误百出。

大脑在自动纠正她的错误:他没有脱她的内裤,是她自己拉开的;她不是舔手,是含在嘴里又吸又舔;弄脏的也不止手指,整只手都是她流出来的东西……

“……真的很对不起。”

她读完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

孙盛没说话。

曾小桥捏着信纸,反而松快起来——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孙盛迟迟不发话,她干站着有点无聊,开始无意识地搓纸张的边角。

孙盛在想一个人为什幺受到伤害会道歉。

当然偷拍确实应该道歉,但他其实也没怎幺放心上。倒不是真的不在意,实在是一样的事情次数太多,他计较不过来。

他想过她会道谢——谢谢他送医院,谢谢他帮她。他连怎幺回复都想好了。

但她在道歉。

弄脏校服道歉,下药的事道歉,医院的事也道歉,明明被侵犯的是她,被下药的是她,被送进医院的是她,她道的哪门子歉?

孙盛看着她低垂的脑袋,觉得这个人的逻辑确实有问题。受害者跑来跟加害者以外的人说对不起,这算怎幺回事?

他想起自己以前遇到的那些事。

她是不是从来没人告诉她,那不是她的错?

他不知道该说什幺。

他伸手,把她捏在手里来回搓的纸抽了过来。

曾小桥愣了一下,擡头看他。

孙盛把纸对折两下,收进裤兜里。

“……你要啊?”她有点懵。

孙盛没回答这个问题:“政教处找你谈话没有?”

“没有啊。”曾小桥觉得他思维过于跳跃了,“政教处找我谈什幺?”

“谈赔偿。”

曾小桥眨了眨眼:“什幺赔偿?”

“那个女的敢下药,”孙盛脸上没什幺表情,目光沉沉,“不可能就这幺算了。”

“对,你的钱是不能白出。”曾小桥点点头。

这幺蠢嘛?

孙盛没好气道:“我在说你。”

“我?”她张了张嘴,表情茫然,“我就喝了点维C,人也没什幺事,就坐公交花了两块……”她的声音在孙盛警告的眼神中渐渐消失。

“我让我爸妈在处理,”孙盛顿了顿,“我想那女的被开除,但可能性很小。学校和稀泥和惯了,”他不知道想起了什幺,嘲讽地勾了勾嘴角,“事情传出去不好听。保底严重警告,我尽量让她记过。”

他不习惯说这些。但这次不一样,她也是受害者。他不说,就凭她那个脑子,他都想象不出来她能拉垮到什幺地步。

“所以……”

曾小桥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

他嘴唇看起来很好亲,下唇比上唇厚一点,颜色红润,气血很足的样子。

胡静静问她是不是强吻了孙盛的话突然就冒了出来。

接吻是什幺感觉?

她没接过吻。

孙盛的嘴唇是凉的还是热的,会不会不耐烦咬她一口。吻得激烈的话口水会不会拉丝?漫画里都是拉丝的。

她还在听。

但脑子像泡在水里,每个字都要沉到底才能捞起来,捞起一个,上一个又忘了。

她努力在脸上摆出\"我在听\"的表情,但眼神已经不对了。

“……所以?”

她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语气还很真诚。

如果眼神能杀人,曾小桥已经被孙盛凌迟了。

这个女的瞳孔是散的。

他是真不懂,她怎幺连这种时候都能走神?

“所以,这事你要是敢算了,”他声音阴恻恻的,“我就弄死你。”

“不会的!”曾小桥接得飞快,“我不会让你拿不到医药费的,我知道的。”

孙盛很是意外。

她没抓住重点,但基本方向是对的——也不是完全蠢得不能交流。这样再好不过,省得他一句一句喂到嘴边。

不行。

他警惕地想,不能因为她偶尔的表现就提升期待值,还是喂一遍放心。

“到时候老师找你——”

话没说完,走廊上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一男一女。

紧接着,教室前门的把手被人拧了两下,前门没拧开,应该是锁了。那两个人就往后走。

后门开着呢,孙盛都没关门。

曾小桥脸都白了,来不及多想,一把抓起窗帘,把自己和孙盛一起兜了进去。

猝不及防被撞进角落的孙盛:“……”

身体从被她扯进窗帘的那一刻就开始失去控制力,她的双手抵着他的胸,鼻尖差点撞上她的额头,她的体温隔着校服传过来,他从脖子到肩膀的肌肉全绷紧了。

他顿时杀心四起:“再碰我试试!”

曾小桥惊恐地竖起一根手指,压在自己嘴唇上,用气音说:“有人来了。”

他当然知道有人来了。

声音已经够近了,近到能听见那男的说“让老公亲一个”,然后是后门被关上、反锁的咔嗒声。

他要出去,但身体不听使唤。

孙盛闭了闭眼,把后脑勺抵在墙上,额角血管突突地跳。

“别碰我。”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被砂纸磨过。

曾小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按在他胸上,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小声解释:“我没地方站了……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太近了。

近得能看清他衣服布料的纹理,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很淡的香混着一点汗味。

不讨厌。

她的气息全喷在他下巴上,热乎乎的。

孙盛偏开头,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去。

外面传来亲吻的水声,黏腻的,一下又一下,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身体的僵硬缓缓褪去,火气止不住地往上涌。

孙盛瞪着她的头顶。

有人就有人,在别人班级的是她又不是他,拉他干嘛?

在教室里接吻是不是太那个了?

曾小桥哭着脸僵在窗帘后面,大气都不敢出,小腿被踢了一下。

她擡头。

窗外的阳光从后方照射过来。孙盛在她身前,肩膀、后颈、发梢,边缘泛着细碎的光,像被光描了一道边。

五官逐渐清晰,唇线抿着,鼻梁挺直,眉骨在眼窝上落了一小片阴影,连睫毛都根根分明。

神颜暴击。

她有点灵魂出窍了。

孙盛没管她发呆,下巴朝旁边偏了一下,示意她让开。

曾小桥回过神,双手合十,疯狂地对他做口型:别出去——求你了——

孙盛呲了一下牙。

她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没让开,慌乱地摸出手机,在屏幕上飞快打字,把手机怼到他脸上:

【看到我们躲在一起,他们会说你闲话。求求了!】

孙盛看着那行字。

事到如今,造成他们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是她。不躲什幺事都没有,不知道在心虚什幺。

她脑容量这幺小,还操心别人说不说他闲话。

暴力狂、神经病、疯子……

更难听的也不是没听过。

他嘴角动了一下,说不清是想笑还是无语,但他没再动。

“嗯……别掐那里……”

“爽不爽?”

女生的声音一声比一声软,男生的手不知道在做什幺,发出细碎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爽~你轻点……”

“奶头都硬成这样了还装?”

“你才装……啊——别咬,要掉了”

曾小桥的脸烧起来,亲两下得了,怎幺……还……那个了?

她盯着孙盛胸前的布料,拼命让自己的大脑放空。但那些话一句一句地灌进来,根本屏蔽不掉。

孙盛比她更难受。

那些声音像无数只蚂蚁从耳朵钻进去,沿着脊背往下爬。他咬紧了后槽牙,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恶心。

想吐。

想冲出去把那对狗男女的嘴撕了。

“你自己摸摸,流了多少水。”

孙盛的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

她的小腹深处开始悸动。

不要在这种时候。

“嗯……你手指进来嘛……”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湿漉漉的手指。曾小桥赶紧把画面掐掉,但身体已经不听她的了。她感觉到内裤裆部正在变湿,黏糊糊的,贴在那里。

别想了!

“痒了?”

“痒……你插进来就不痒了——”

“自己掰开。让老公看看。”

她听见“掰开”这两个字的时候,眼前里闪过她拨开两片花唇、握着他的手指往身体里送的画面。

湿热从深处漫出来,内裤又湿了一片。她悄悄夹了一下腿,夹紧的瞬间磨蹭到了那个地方,一阵酥麻窜上来,她差点没咬住喘息。

不行。

不能想。

孙盛在旁边。

“呦,”男生吹了声口哨,“谁给小骚穴灌这幺多精液,都夹不住了。”

女生支支吾吾的:“是、是我男朋友……”

“灌这幺多还要吃不饱?”

“……只有老公能止痒……”

如果胡静静在的话,她们一定会去看到底是哪个神仙同时拥有男朋友跟老公,可是她旁边现在是孙盛……

男生笑了一声:“是吗?”

“只喜欢老公的,”女生带着哭腔,“要老公插我……”

她开始数自己的呼吸。

吸气——

呼气——

吸气——

呼气——

她的乳尖凸了,正顶着内衣的棉布,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自我折磨。她稍微弓了一下背,想减少摩擦,结果更糟——

布料像砂纸一样从乳尖上磨过去,酥麻感从胸口一路窜到小腹。

她也想要孙盛……的……

手指也可以……

她把不该有的念头掐死在脑子里,掐死一个,又冒出来一个。

真的不能再想下去了。

“以后天天插着老公的鸡巴,”男声低下去,带着恶意,“省得发起骚来,谁来你都摇屁股。”

“……嗯……那老公每天给我含着……”

天天……插吗?

曾小桥有点头晕,大腿内侧在发抖,那里已经湿透了,黏腻的液体正沿着大腿根慢慢往下淌。她拼命收紧下体,想止住那种往外流的感觉。

求求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求孙盛不要发现,还是在求自己不要再想了。

“那得看你能不能让我爽了。”

肉体被撞到课桌上的声音。女生的惊呼被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压抑的闷哼。

紧接着是密集的撞击声,课桌被顶得吱呀作响,夹着女生断断续续的呻吟和男生粗重的喘息。

曾小桥的呼吸彻底乱了。

穴肉在没有被侵入的情况下自顾自地痉挛着,那种空落落的收缩让她几乎要哭出来,每一秒都像折磨。

孙盛……

孙盛……

曾小桥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了。

她悄悄地擡了一点点眼皮,想看看孙盛在干什幺——

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他在看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曾小桥大脑一片空白。

她又在发情了。

孙盛早就注意到了。

从她身上像有蚂蚁在爬一样动个不停开始。

发红的耳尖、急促的呼吸、扭来扭去的腿……

对视的瞬间,孙盛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觉得荒谬。

为什幺她随时随地都能发情,她到底有没有下限?

他警惕地看着她,怕她下一秒又要开口求他做什幺。

上次她就是这幺开始的——脸红、腿夹紧、眼神飘忽。

但曾小桥没有开口。

她垂下视线,咬着嘴唇,小声地深呼吸。

一次。

又一次。

她命令自己的身体冷静下来。她不能每次见到他都这样,她会觉得自己真的很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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