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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幕上的画面分割成六个区块,每一个都是李沐晴。
李白寻将最后一颗针孔摄影机的讯号接入监控程式,调整白平衡与曝光值。客厅、厨房、浴室、卧室——四个角度,加上他剪辑室门口与玄关,总共六颗。画质是 4K,低光源自动补偿,收音灵敏度调到最高。
他看着萤幕中姊姊从冰箱取出牛奶,仰头喝了一口,喉咙吞咽的动作被镜头捕捉得清清楚楚。
这是安装摄影机后的第三天。
三天前,他从网路上订购了这批器材,包裹以「剪辑工作室设备更新」的名义寄到家中。李沐晴替他签收时还笑着说:「你又乱花钱。」他没回答,只是接过纸箱,指尖碰到她的手指,电流般的触感从接触点往上臂蔓延。
当天夜里,他趁她上夜班,花了四小时走线、钻孔、设定远端连线。浴室那颗最难装,他必须爬进天花板夹层,在铝制骨架间匍匐前进,玻璃纤维的粉尘沾满他的头发与衣服。他将镜头藏在排气扇的边框内,视角正好能俯瞰整个淋浴间与半个洗手台区域。
装完后,他躺在夹层里,透过手机测试画面。镜头正下方是沐浴乳与洗发精的瓶罐,瓷砖缝隙有几处霉斑,水龙头的金属表面映出天花板的倒影——以及他躲在通风口后的模糊轮廓。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寄生在天花板里的虫。
但无法停止。
此刻,李白寻坐在剪辑室的人体工学椅上,将监控画面切换成全萤幕。时间是下午两点十五分,李沐晴今天休假。她穿着宽松的白色棉质居家服,领口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下方,那只蝴蝶胎记若隐若现。
她窝在沙发上滑手机,偶尔发出轻笑。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切进来,在她小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光带。她翘起脚,居家服的裙摆往上滑,露出大腿内侧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李白寻放大画面。
她的脚趾甲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有些斑驳,应该是好几周前涂的。脚踝纤细,阿基里斯腱的线条优美地延伸至小腿肚。他想起那部 OL 影片中,她穿着黑色丝袜被撕开的画面,男优粗糙的手掌扣住她脚踝,将她的腿架到肩上。
他的阴茎在裤子里抽动了一下。
李白寻没有碰自己。他强迫自己继续看,像在执行某种必须完成的仪式。
画面中,李沐晴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居家服的下摆被拉高,露出一截腰肢。她的腰很细,肚脐形状小巧,两侧有浅浅的腰窝——他曾在影片中看过男优从背后进入时,拇指就掐在那两个凹陷处,像握着马鞍一样驾驭她。
她站起身,走向浴室。
李白寻迅速切换画面。
浴室的镜头俯瞰视角,李沐晴走进来,关上门。她对着镜子拨了拨头发,侧头检查脸颊上一个不明显的小痘。然后她脱掉居家服。
布料从肩膀滑落,露出锁骨、乳房、肋骨、腰际。
她没有穿内衣。
E 罩杯的乳房失去束缚后微微下垂,但形状依然饱满坚挺,乳头是浅浅的粉色,在空调冷风中立起。她伸手揉了揉左胸下缘,那里有一道淡淡的勒痕,应该是胸罩钢圈压出来的。
李白寻的呼吸变得粗重。他将画面放大到 200%,像素开始出现细微的颗粒,但依然清晰。她转过身,背对镜头,弯腰褪下内裤。臀部圆翘,臀肉在弯腰时绷紧,腿根的肌肤白皙到几乎透明,隐约可以看见细小的青色血管。
她走进淋浴间,拉上玻璃门。
热水打开,蒸气迅速弥漫。水流从莲蓬头洒落,打在她头顶,沿着长发往下爬,滑过后颈、脊椎沟、臀缝,最后在磁砖上汇聚成漩涡。她仰起头,让水流冲刷脸庞,喉间逸出一声细微的叹息。
那声叹息透过收音器传进李白寻的耳机,立体声,仿佛她就贴在他耳边。
他终于忍不住,拉开裤头,握住自己。
她开始抹沐浴乳。双手掌心搓出泡沫,从锁骨开始,滑到乳房。手指在乳肉上画圈,泡沫越来越多,复住乳头,又从指缝间挤出来。她托起左乳,低头看着它,表情有些恍惚。
李白寻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部片——出道作的第二场戏。男优从正面进入她时,一边抽插一边用力揉捏她的乳房,掐到留下青紫色的指印。导演喊卡之后,她裹着浴袍坐在角落,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瘀青,表情就是这样。空洞,疲惫,像在看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加速套弄,快感与愤怒同时在体内膨胀。
李沐晴冲掉泡沫,关掉水龙头,踏出淋浴间。她拿起浴巾擦拭身体,动作俐落,显然对自己的裸体毫无留恋。她套上浴袍,回到客厅,从冰箱取出梅酒,倒了一杯。
然后她坐在沙发上,蜷起双腿,开始喝酒。
午后的阳光逐渐转为金黄,她喝了一杯又一杯,脸颊浮现红晕。她拿起手机,滑了几下,忽然停下,盯着萤幕。
李白寻切换到客厅另一个角度的镜头,放大她手机的画面。
那是一张照片。
他们两人的合照。父母过世后的第一个过年,两人挤在租屋处的小餐桌前,她捧着自己煮的年夜饭——一锅火锅料煮得过烂的火锅——对着镜头比 YA。他难得笑了,脸上有少年时期的青涩。
她盯着照片,拇指轻轻滑过萤幕上他的脸。
然后她哭了。
无声的。眼泪从眼眶溢出,沿着脸颊滑落,滴在浴袍上。她咬住下唇,咬在偏左的位置,犬齿陷进唇肉,留下一个浅浅的齿痕。肩膀开始抖动,她将脸埋进掌心,浴袍从肩膀滑落,露出那只蝴蝶胎记。
李白寻的喉咙像被什么掐住。
他想冲出去,抱住她,告诉她一切,告诉她他不在乎她拍过什么,告诉她他可以保护她。
但他没有。
他只是坐在萤幕前,看着她哭,阴茎依然硬得发痛。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李沐晴擡起头,胡乱抹掉眼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她的表情瞬间变了——从脆弱转为紧绷,像有人在她脊椎插入一根钢条。
她接起电话。「喂。」
「沐晴啊,我是陈大哥。」扩音器传来一个油腻的男声,背景有嘈杂的谈话声与麻将碰撞声。「下周三的拍摄行程,妳收到了吧?」
李沐晴的手指握紧手机,指节泛白。「收到了。」
「这次的企划比较特别。」陈金标的声音带着笑意,但没有温度,「无套中出,两男一女。片商那边指定要妳,价码开很高。」
「可是合约上——」
「合约?」陈金标打断她,语气从客气转为冰冷,「沐晴,妳跟我讲合约?妳当初签的可是『无限制拍摄同意书』,上面写得很清楚,片商有权调整企划内容。妳要违约吗?违约金八百万,妳付得出来吗?」
李沐晴沉默。
「而且啊,」陈金标继续说,声音放软,像在哄小孩,「妳那些片子,母带都在我手上。如果妳不配合,我很难保证那些东西不会流到网路上,或者——」他停顿,「——流到妳弟弟手上。」
李沐晴的身体明显僵住。
「你答应过我不会动他。」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当然不会动他,只要妳乖乖的。」陈金标笑了,笑声像砂纸刮过玻璃,「下周三,下午三点,老地方。记得把自己弄干净点,这次没戴套,男优也不戴。对了——」他补了一句,「妳那个经纪人被我炒了,以后直接跟我联络。」
电话挂断。
李沐晴握着手机,维持同一个姿势,像一尊石像。许久,她将手机放到茶几上,拿起梅酒瓶,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酒液从嘴角溢出,沿着下巴滴在浴袍上。
她放下酒瓶,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她睁开眼,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李白寻的手机在桌上震动。
萤幕显示:姊。
他看着手机,看着监视画面中她将话筒贴在耳边的侧脸。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嘴角甚至扯出一个微弱的弧度。
他接起。「姊。」
「你在忙吗?」她的声音有点哑,但语调刻意轻快。
「还好。怎么了?」
「没事,只是想问你今晚想吃什么。我煮。」
李白寻盯着萤幕。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泪又开始掉,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哭声,只是让泪水静静地滑过那张努力维持笑容的脸。
「火锅。」他说。
「火锅?」
「嗯。像以前那样。」
她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这次是真的笑了,虽然眼泪还在流。「好,火锅。我去买料。」
挂断电话后,她没有立刻起身。她坐在沙发上,将脸埋进掌心,肩膀剧烈耸动,哭声压抑在喉咙深处,像受伤的动物在舔舐伤口。
李白寻关掉监视画面。
他站起来,走进浴室,将脸凑到水龙头下,冷水冲刷头皮。他擡起头,镜子里的自己眼眶通红,眼球布满血丝,表情扭曲得像另一个人。
他想起陈金标的声音。那个油腻的、带着笑意的、将他姊姊当作商品秤斤论两的声音。
他想起姊姊说「你答应过我不会动他」时的颤抖。
他想起那十七部影片中,她被男优压在身下,被阳具贯穿,被中出后浊白液体从穴口溢出的画面。
而现在,他们要她拍无套中出。两男一女。
李白寻的拳头砸向洗手台,磁砖发出闷响,指节传来尖锐的疼痛。他没有收手,又砸了一下。血从指缝渗出,在白色磁砖上画出细细的红线。
他不能只是看着。
他走回剪辑室,打开浏览器,重新登入极乐映象的后台。这次他不再只是下载影片,他开始翻找所有资料夹——金流纪录、合约扫描档、通讯录、行事历。在陈金标的个人目录深处,他找到一个加密资料夹,档名是「特别企划」。
他用十分钟破解密码。
资料夹里是数十份文件,每一份都是一个女优的「特别合约」。内容大同小异:以违约或散布影片为要胁,逼迫女优进行无套性交、多人性爱、甚至——陪睡。对象是片商的「重要客户」与「合作伙伴」,价码从十万到五十万不等。
这是性交易。
李白寻将所有文件下载,存进加密硬碟。他继续翻找,在行事历中找到下周三的拍摄行程:下午三点,地点是汐止的某间铁皮屋摄影棚,参与人员包括两名男优、一名摄影师,以及——备注栏写着「阿虎现场支援」。
阿虎。陈金标的贴身保镳,退役军人,负责「秩序维护」。
李白寻关掉后台,打开搜寻引擎,开始查询汐止那间摄影棚的地址、建筑结构、周边环境。Google 地图的街景显示那是一栋独立的铁皮屋,周围是工厂区,晚上人烟稀少。
他打开记事本,开始写计划。
天色逐渐暗下来,窗外传来捷运的轰隆声。客厅的方向飘来火锅的香气——沙茶酱、高汤、煮过头的茼蒿。
「吃饭了!」李沐晴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李白寻关掉电脑,深吸一口气,走出剪辑室。
餐桌上摆着电磁炉与冒着热气的汤锅,周围堆满火锅料——牛肉片、高丽菜、金针菇、米血、冻豆腐,分量多得不像两人份。李沐晴正在调沙茶酱,动作专注,像在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她换了衣服,宽松的灰色棉质长裙与素面白 T,头发随意夹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但遮不住眼皮的红肿。
「你手怎么了?」她看见他指节的伤口,眉头蹙起。
「搬器材撞到。」
「等我。」她转身去拿医药箱,拉着他的手坐到沙发上,用棉花棒沾碘酒消毒。她的动作很轻,指尖温暖,低头时几缕发丝垂落,扫过他的手背。
李白寻看着她的头顶,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沐浴乳、梅酒、还有她自己的气息。
「姊。」
「嗯?」
「如果有一天,」他停顿,「有人欺负妳,我会杀了他。」
李沐晴的手顿了一下。她擡起头,对上他的视线。那一瞬间,她眼里闪过什么——恐惧?感动?还是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然后她笑了,用棉花棒戳了戳他的额头。「笨蛋,吃饭。」
火锅吃到一半,李沐晴又开了一瓶红酒。她喝得很急,一杯接一杯,脸颊的红晕越来越深。李白寻没有阻止她,只是陪着喝,偶尔替她夹菜,看着她将煮得太老的牛肉片沾满沙茶酱塞进嘴里。
「你知道吗,」她忽然说,语气带着醉意,「我有时候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我真正的家人。」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摇头,眼神有些涣散,「你不知道我为了——」她咬住嘴唇,没说下去。
李白寻放下筷子,坐到她身边。
「为了什么?」
「没什么。」她扯出一个笑容,「姊喝多了。」
她想起身,却踉跄了一下。李白寻扶住她的腰,掌心隔着棉质布料感受到她体温的热度。她没有推开他,反而将额头靠在他肩上,身体的重量压过来。
「我好累。」她闷闷地说,声音像从很深的地方传来。
李白寻的手从她腰际往上滑,停在肩胛骨之间。他能感觉到她心跳的节奏,透过胸腔传到他的掌心。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姊,今晚让我陪妳。」
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擡起头,醉眼迷蒙地看着他。两人的脸很近,近到他能数清她的睫毛,近到她的呼吸拂过他的嘴唇。她张开嘴,像要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手继续往上,指尖触碰到她后颈的绒毛。她颤了一下,但没有退开。她的眼神在醉意与清醒之间摇摆,嘴唇微微张开,唇珠因酒精而更加红润。
「你——」她的声音沙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李白寻的另一只手绕到她身前,掌心贴着她的腹部,隔着棉质布料感受她小腹随着呼吸起伏。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压。她发出一声细微的喘息,腰肢不自觉地往前挺。
她的乳房隔着衣物贴上他的胸膛,柔软而灼热。
「我们不能——」她摇头,但身体没有挣扎。
「为什么不能?」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蹭过那只蝴蝶胎记。她倒抽一口气,手指抓住他的手臂,指甲陷进布料。
「因为我是你——」
电铃忽然响起。
尖锐的铃声像一把刀,划破凝结的空气。
李沐晴猛地推开他,踉跄后退,撞到茶几边缘,红酒杯倒下,酒液在桌面晕开,像血。她看着他,眼神惊惶,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在发抖。
电铃又响了一声。
「我去开门。」她转身,脚步不稳地走向玄关。
李白寻站在原地,右手还维持着搂抱的姿势,掌心残留着她体温的余热。他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听见一个陌生的男声说:「李沐晴小姐吗?我是极乐映象的助理,陈大哥要我送新合约过来。」
他走到玄关,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手上拿着牛皮纸袋。
李沐晴接过纸袋,签了名,关上门。她背靠着门板,低头看着纸袋,像在看着自己的死刑判决书。
然后她擡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她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有哭。她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羞愧、有恐惧、有歉意,还有某种压抑在深处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渴望。
「晚安。」她说,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
然后她走进卧室,关上门。
李白寻站在原地,听着她房门落锁的声音。他走回剪辑室,打开监控画面。卧室的镜头显示她坐在床沿,将牛皮纸袋抱在胸前,身体蜷缩成一团。
他切换到玄关的录影回放,定格在那个助理的脸上。
然后他打开记事本,在计划清单的最上方,加了一行字:
「下周三之前,搞定门禁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