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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幕的光在李白寻的镜片上镀上一层苍白。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剪辑室的空调低频嗡鸣，混杂着主机散热风扇的嘶嘶声。他的手指在数位板上移动，将一段影片的关键帧往前推了三格——画面中，女优正被男优从背后扣住腰肢，冲撞的力道让她的长发如瀑般晃荡。
李白寻面无表情地拉开波形图，将那段过于尖锐的呻吟压低两分贝。这是外包案件，来自一家名称随时更换的地下片商。他不过问内容，只负责后制——调色、收音、关键部位打上那层自欺欺人的薄码。
这份工作养活了他，也养活了姊姊。
想到李沐晴，他瞥了一眼手机。Line 对话框停在她三小时前传来的讯息：「冰箱有卤肉饭，记得热来吃。姊。」后面附了一个熊大贴图。他没有回，一如往常。
李白寻将视线拉回萤幕，准备套用最后一段调色模板时，手指忽然僵住。
画面中的女优翻了个身，从背入式转为正常位。她的脸被取景框刻意切在下巴以下，只露出颈项到胸部的范围。男优扣住她的腿根向外掰开，镜头推进，聚焦在交合处。
女优的身体因快感而微微弓起，锁骨从皮肤下浮现。
那里有一块胎记。
蝴蝶形状的，浅褐色，边缘带着不规则的晕染，像是被雨水拓开的墨渍。它就栖在左锁骨偏下方的位置，随着女优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翅膀仿佛在颤动。
李白寻的瞳孔骤缩。
他认得那块胎记。
小时候每次帮姊姊贴 OK 绷，她总会笑着指着锁骨说：「你看，小蝴蝶在保护我哦。」高中时她穿露肩洋装参加毕业舞会，他莫名对那些偷瞄她锁骨的男同学感到恼火。去年冬天她发高烧，他替她换冰枕时，毛巾滑落，那只蝴蝶就静静栖在她汗湿的锁骨上。
他看过无数次。
不可能认错。
不可能。
李白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唾液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剪辑室里格外清晰。他按下空白键，影片暂停。画面定格在女优被撞击得往上耸动的瞬间，那块胎记正好被摄影灯照得格外分明。
他摘下眼镜，用指腹用力揉压眼眶，直到视野出现杂讯般的雪花，才重新戴上。
胎记还在。
他拉动时间轴，往前倒转。影片总长四十七分钟，他从头开始看，一秒都不放过。
女优的艺名打在片头：夏目真晞。四个白色细明体字，浮在黑色背景上，伴随着俗艳的电子配乐。接着画面切入，她穿着水手服坐在床沿，镜头从小腿往上攀爬，越过膝盖、大腿、裙摆的阴影，最后停在她低垂的脸庞上。
她的脸被马赛克模糊处理，但轮廓依然可辨——瓜子脸，下巴尖细，嘴唇丰厚柔软，上唇有一道浅浅的唇珠。
李沐晴笑起来的时候，唇珠会微微上翘，像一颗刚剥开的荔枝肉。
李白寻的鼠标在掌心被捏得喀喀作响。
他继续看。男优的手探进水手服领口，将她的乳房从胸罩中掏出来。E 罩杯，饱满坚挺，乳晕是浅浅的粉色，范围不大，乳头在空调冷风中立起。男优用拇指与食指捏住乳尖搓揉，她仰起脖子，喉间逸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那喘息的方式。
李白寻听过。
那是李沐晴忍耐时特有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的气音，尾音会微微上扬，像在压抑什么，又像在邀请什么。他听过太多次了。隔着一道墙，在无数个深夜，她以为他睡着了，房间里传来的细微震动与闷哼。他当时说服自己那只是作梦，只是墙壁太薄，只是他想太多。
如今那些声音有了画面。
他按下快转。影片跳到第二段体位，女优跪在沙发上，男优从背后进入。她的腰线纤细，臀部圆翘，每一次撞击，臀肉都会荡出一波细腻的震颤。她的手指抠抓着沙发皮面，指节用力到泛白。
李白寻认得那双手。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国中时她替他挡掉落的玻璃杯留下的。缝了三针，拆线后疤痕像一道微笑的细线。
他将画面放大到 400%。那道疤痕在像素颗粒中模糊，但形状吻合。位置吻合。
他关掉影片，打开另一个档案。同一个片商，同一个女优，不同日期。这部是角色扮演企划，夏目真晞穿着窄裙套装，扮演被上司侵犯的 OL。她被压在办公桌上，裙子撩到腰际，丝袜被撕开一个洞。男优的手指探进她体内，她咬着下唇，鼻翼歙张。
咬唇的习惯。
李沐晴紧张时、专注时、忍痛时、忍着不发出声音时，都会咬下唇。咬的位置永远偏左，犬齿会陷进唇肉，留下一个浅浅的齿痕。
影片中的女优，咬唇的位置一模一样。
第三部。第四部。第五部。
李白寻像着魔般将硬碟中所有标注「夏目真晞」的档案全部载入。时间从凌晨三点流逝到天色泛青，他坐在萤幕前，眼球布满血丝，一帧一帧地比对。腰窝的深度、肚脐的形状、脚踝的粗细、高潮时脚趾蜷曲的方式——每一项都吻合，每一项都像一把刀，插进他胸口同一个位置，搅动。
他发现自己正在勃起。
牛仔裤的布料被顶出一个明显的弧度，龟头抵着拉链，传来细微的刺痛。胃里涌起一股酸水，他觉得想吐，但阴茎却硬得发烫。
李白寻猛地推开椅子，冲进浴室。
磁砖的冰冷从脚底窜上来，他扶着洗手台边缘，干呕了几声，什么都吐不出来。水龙头开到最大，他掬起冷水泼脸，水滴沿着下巴滑进领口。镜子里，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却灼热得吓人。
他转身，视线落在洗衣篮上。
李沐晴今天下班回来换下的衣物，就堆在最上层。白色衬衫、灰色窄裙、肤色丝袜，以及压在最底下的——一条黑色蕾丝内裤。
他的手伸过去，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像被电击般缩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来。
内裤是半透明的薄纱材质，裤头缀着细小的蝴蝶结。他翻到内侧，裤底的布料有一小块淡白色的分泌物痕迹，已经干涸，但残留的气味依然鲜明。他将布料凑近鼻尖，闭上眼睛。
费洛蒙的气息钻进鼻腔，带着微微的咸、微微的酸，还有一丝沐浴乳的甜香。那是李沐晴的味道。他帮她收衣服时闻过，她从浴室出来时闻过，她靠在他肩上睡着时闻过。
而此刻，这股味道与萤幕中那个被男优掰开双腿、被阴茎贯穿、被中出后浊白液体从穴口溢出的女优，重叠在一起。
李白寻的阴茎在裤子里抽搐了一下，前端渗出透明的黏液。
他没有手淫。他将内裤紧紧攥在掌心，蕾丝陷入指缝，像在握着什么必须捏碎的东西。
回到剪辑室，天色已亮，窗帘缝隙透进灰蒙蒙的晨光。他坐回电脑前，打开浏览器，输入「极乐映像」的会员登入网址。这家片商的伺服器架构他研究过，外包剪辑时曾接触过后台路径。登入页面的原始码写得粗糙，SQL 注入漏洞几乎是敞开的。
他花了二十分钟绕过验证，窜改会员权限，将自己的测试帐号升级为最高管理层级。
后台介面展开。影片库、女优资料库、金流纪录、会员名单——所有肮脏的内脏都摊在眼前。他点进「夏目真晞」的专属目录，萤幕上列出十七部影片缩图，从出道作到最新上架的作品，排列成一面由姊姊身体构成的墙。
他开始下载。
每一部都勾选，原始档、未剪辑版、花絮侧拍、宣传剧照——全部。下载进度条一格一格跳动，他的心跳跟着一格一格加重。
途中他点开一部侧拍影片。画面中，李沐晴——不，夏目真晞——刚结束一场拍摄，裹着浴袍坐在片场角落。镜头是偷拍角度，从道具柜的缝隙间穿过去。她没有笑，眼神空洞地盯着手机，浴袍从肩膀滑落，露出那只蝴蝶胎记。她伸手揉了揉被男优掐出红痕的乳房，动作疲惫，像在抚摸伤口。
然后她拨了电话。
李白寻的手机在桌上震动。
萤幕显示来电：姊。
他看着手机，看着影片中她将话筒贴在耳边的画面，看着自己手机萤幕上那个字。姊。
震动持续了十秒，停止。
影片中的她放下手机，将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耸动。
下载完成。
十七部影片，总计一百二十四 GB，整整齐齐排列在李白寻的硬碟里。他将它们全部拖进一个加密资料夹，密码设定为李沐晴的生日。
然后他打开第一部，从头开始播放。
这次他不再比对。他靠在椅背上，右手解开裤头，握住自己硬到发痛的阴茎。萤幕上，姊姊正被男优压在身下，腿被折成 M 字形，阴户被阳具撑开，肉壁紧紧含住入侵物。她的呻吟从耳机灌入，立体声环绕，像她就在他耳边喘息。
李白寻开始套弄。
罪恶感像硫酸一样腐蚀胃壁，但快感却尖锐地往上窜。他盯着萤幕中那块蝴蝶胎记，盯着它随着撞击节奏上下起伏，盯着汗水滑过它、男优的舌尖舔过它。他加速套弄，龟头胀成紫红色，马眼不断渗出前液。
高潮来袭时，他闷哼一声，浊白的精液喷溅在萤幕上，正好复住夏目真晞那张被马赛克模糊的脸。
他瘫在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精液沿着萤幕往下流淌，在画面上拖出几道扭曲的轨迹。
许久，他伸手抽了张卫生纸，却没有擦拭萤幕。他擦了自己的手，然后点开第二部影片。
门外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李白寻全身僵直。
「我回来了。」李沐晴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带着清晨的沙哑，「早餐买了蛋饼，放在桌上。」
他迅速关掉萤幕电源，拉起裤子。剪辑室的门没关，他看见她的身影从走廊晃过——穿着简单的 T 恤与牛仔裤，长发随意扎成马尾，手上提着早餐店的塑胶袋。
「你又一晚没睡？」她停在剪辑室门口，眉头蹙起，「脸色好差。」
李白寻看着她。
看着那双杏眼、那张嘴唇、那个锁骨——被 T 恤领口遮住的锁骨，底下藏着那只蝴蝶。
「赶案子。」他说，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
「快去睡一下，下午还要——」
「姊。」
她顿住。
李白寻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很近，近到可以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沐浴乳、洗衣精、还有她自己的气息。跟那条内裤上的味道一样。跟影片中她被男优压在身下时散发的味道一样。
「怎么了？」她仰头看他，眼里浮现疑惑。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锁骨。
然后收回。
「没事。」他说，「蛋饼帮我加辣。」
李沐晴笑了，唇珠微微上翘。「知道啦，老样子。」
她转身走向厨房，马尾在脑后晃荡。
李白寻站在原地，右手在身侧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一道道红痕。
他回到剪辑室，关上门。萤幕重新亮起，夏目真晞的脸依然被精液痕迹覆盖。他抹掉那道痕迹，点开第三部影片。
硬碟的读取灯开始狂闪，像一只在黑暗中眨动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