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周六下午最后一节是化学实验课。
孟溪没来。
她在校门口斜对面的便利店坐了两个小时,喝掉三罐冰可乐,抽了四根烟。池森阳给她发消息,问她晚上去不去修车厂,她回了个有事。
池森阳问她什幺事?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没回。
五点四十,高三的教学楼开始往下出人。
孟溪把烟盒揣回兜里,穿过马路,站在校门口那棵歪脖子树下等。
岑余安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他骑着辆山地车,单肩背着包,校服拉链拉到顶,袖口卷了两道。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孟溪脚边。
她从树影里走出来,挡在他车前。
岑余安捏了刹车,低头看她:“让开。”
“不让。”孟溪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搭在他车把上,“请你吃饭。”
“没空。”
“帮我复习。”
“找别人。”
“我就找你。”
岑余安看着她,眼神没什幺波动。他单脚撑地,另一只手把书包带往上提了提:“孟溪,上周三的旧刊室,周五的天台,你以为我还会上当?”
“不上当也行,”孟溪耸耸肩,手从他车把上收回来,“那我去找沈白,他数学也不错,听说还拿过竞赛省一。”
她说完就转身,步子迈得很大,一点犹豫都没有。
“站住。”
孟溪嘴角弯了一下,再转回来时表情已经平了:“干嘛?”
岑余安把山地车锁在校门口的栏杆上,然后走到她面前,垂眼看她。
“吃什幺?”
“你答应了?”
“我只答应吃饭,”他说,“没答应复习。”
“那吃完再说。”
孟溪带他去的地方不在商业区,在老城根底下。
穿过两条窄街,拐进一片待拆的棚户区,青石板路被摩托车碾得坑坑洼洼,两边是八十年代建的筒子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岑余安跟在她身后,步子不紧不慢。他看着她的背影,牛仔外套系在腰上,里面是件露腰的短款背心,脊背上一截皮肤白得晃眼,随着走路的幅度,腰窝若隐若现。
他收回视线问:“你住这儿?”
孟溪没回头,只说:“前面。怕了?”
“怕什幺?”
“怕脏啊。”
岑余安没接话,他跨过地上的一滩积水,忽然伸手,拽住她手腕。
孟溪停下来,回头看他。
他指着右边一条更窄的巷子:“走错了,那边才是。”
孟溪不意外:“你来过?”
“没来过,”岑余安松开她,“但我会看路牌。”
巷子尽头有家面馆,招牌褪了色,就写个“面”字,红漆掉了一半。门口支着张折叠桌,塑料凳子缺了角。
孟溪一屁股坐下,朝里头喊:“两碗牛肉拉面,一碗加辣,一碗不要。”
“你怎幺知道我不吃辣?”岑余安在她对面坐下。
“猜的。”孟溪从筷筒里抽出两根一次性筷子,对齐,掰开,“你这种人,口味应该很淡。”
“我哪种人?”
“规矩的人。”她把掰好的筷子递给他,“连辣都不碰,怕刺激,怕失控。”
岑余安接过筷子,指尖擦过她的手背,他没否认,只是看着她:“那你呢?”
“我?”孟溪笑了,“我无辣不欢。”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
孟溪那碗浮着一层红油,岑余安那碗清汤寡水。
她夹起一筷子,吹都没吹就往嘴里送,辣得眼角泛红,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岑余安看着她,伸手,拇指擦过她嘴角。
孟溪动作一顿。
他指腹上沾了一点辣油,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净。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孟溪盯着他看了几秒,放下筷子,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油腻的桌面上。
“岑余安,”她压低声音,“你刚才那一下,挺熟练啊。”
“什幺?”
“擦嘴。”她笑,“练过?”
岑余安把擦过的纸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擡眼看她:“没有。”
“那你怎幺敢碰我?”
“你嘴角有东西。”
“现在也有,”孟溪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下唇,“你再擦一次?”
又在勾他,岑余安眼神暗下去,但没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站起身:“你要不吃就走。”
“去哪?”
“不是要我复习?”
孟溪坐着没动,仰头看他:“就在我这复习?”
“不然呢?”
她拍了拍自己胳膊,说:“我改主意了。”
岑余安垂眼,等她下文。
孟溪把筷子往碗上一搁,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仰头看着他,声音轻:“复习不叫复习了。”
“那叫什幺?”
“叫——”她拖长音,拽住他手腕,往巷子深处拉,“你跟我来。”
巷子越往里越窄,两边的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光线狭窄的一条,投在青石板上。
孟溪拉着他走到尽头,拐了个弯,是一处死胡同,堆着几个废弃的纸箱,墙上贴着半脱落的小广告。
没人,连狗都不往这来。
孟溪把他推到墙上。
岑余安后背抵住冰冷的墙面,眉头皱了一下。他目光落在她脸上,没说话,双手垂在身侧,握成拳又松开。
孟溪坏笑:“这里安静,适合复习。”
“复习什幺?”
“复习这个。”
她踮起脚,吻了上去。
这次是她主动,唇贴上去,很轻,没有深入,只是贴着,呼吸交缠。她的手从他胸口滑下去,停在他腰侧,指尖勾住他校服下摆,往里探。
岑余安僵了一瞬,反应过来他手擡起来,抵住她肩膀,要把她推开:“孟溪,你别在这。”
“那在哪?”她不退反进,唇擦过他下巴,蹭到他喉结,“你家?我家?还是旧刊室?”
岑余安抵在她肩上的手收紧了。他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你知道自己在干什幺?”
“知道。”孟溪的唇停在他颈侧,舌尖探出来,舔了一下他跳动的脉搏,“我在勾引你。”
她感觉到他浑身肌肉都绷紧了,抵着她肩膀的手在发抖。她变本加厉,手从他衣服里往上移,指甲刮过他紧绷的腹肌,停在他胸口。
她又含住他耳垂,声音含糊不清:“岑余安,你忍得很难受吧?”
岑余安猛地睁开眼。
他抵在她肩上的手忽然变了方向,他扣住她后脑,另一只手掐住她腰,把她整个人翻转过来,按在墙上。
动作快得孟溪没反应过来,后背撞上墙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低下头,鼻尖抵住她的,滚烫呼吸喷在她脸上:“难受?孟溪,你根本不知道什幺叫难受。”
他吻落了下来,没有试探,没有犹豫,是纯粹的掠夺。他的舌顶开她齿关,卷住她舌尖,吮吸得她舌头发麻。他的手从她腰侧往上移,直接复上她胸口,隔着背心布料揉捏,力道大得让她疼。
孟溪轻哼一声,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拽了一下,仰起头,任由他吻,任由他摸,但腿软了,软得几乎站不住了。
岑余安的手从她背心下摆探进去,直接触到皮肤,从她腰窝一路往上,掠过肋骨,然后完全复住。
没有布料阻隔。
孟溪颤抖了一下,指甲在他后脑勺头发处抓着。
他手没停,往下移,从她牛仔短裤的边缘探入。
孟溪猛地按住他手腕:“等等——”
岑余安停下来,额头抵住她肩膀。他浑身都在抖,某个地方硬得发疼,死死抵着她小腹。他能感觉到自己理智正在一根根崩断,像被火烧断的琴弦。
“等什幺?”他声音哑得破碎。
孟溪没说话,她偏过头,看着巷子口漏进来的一线天光。
那里有一只野猫正探头探脑地看着他们,眼睛在暗处发着绿光。
她忽然笑了,凑到他耳边,嗓音很轻:“等下次。”
岑余安怔住。
孟溪趁机从他手臂下方钻出来,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背心,把头发别到耳后。
她看着他现在这样子,校服领口扯开了,头发被她抓乱,眼眶发红,嘴唇被她咬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狼狈的性感。
她退到巷子口,背对着光:“岑主席,下次别穿校服了。”
“不方便脱。”她说完转身走了,脚步声在巷子里渐远。
岑余安独自站在死胡同里,后背抵着冰冷的墙。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还保持着刚才探入她裤腰的姿势,指尖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某个地方硬得发疼,裤料绷得难受。
巷口那只野猫喵了一声,窜上墙头,消失在暮色里。
岑余安放下手,眼神阴郁地盯着孟溪消失的方向。
今天又被她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