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林嘉音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霍星渊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林嘉音盯着屏幕，犹豫几秒才回复。
“还没。”
“今天吓到你了吧？”
“还好，你没事就好。”
对面很快回过来。
“嗯，职业习惯了。”
林嘉音看着这几个字，指尖停在屏幕上，一时不知道该回什幺。
他说得太轻描淡写，可她一想到下午的警戒线、特警车，还有他逆着人流往上走的背影，心里还是发紧。
这不是份普通的工作。
他每一次出任务，面对的都可能是真正的危险。
可偏偏就是那种冷静又果断的样子，让她到现在都忘不掉。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林嘉音愣住了，他真的来约她吃饭。
她看了眼日程，明天周日，工作室休息，确实没有安排。
“有空。”
“那我来接你？几点方便？”
“中午十二点吧。”
“好，把地址发给我。”
林嘉音把定位发过去，又盯着聊天界面看了一会儿。
她点开霍星渊的头像。
照片里，他穿着特警制服，背景像是训练场，侧脸轮廓硬朗，眼神专注。
她想起在楼梯间，他问她身上是什幺味道时的表情。
那种专注，像是要把她整个人记住。
“早点休息，明天见。”
“嗯，晚安。”
“晚安。”
林嘉音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海里却还是他的样子。
有力的手，低沉的声音，还有那点淡淡的皂角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居然对一个刚认识的男人这幺在意。
第二天中午，林嘉音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一条米色连衣裙，简单大方，配了双平底鞋。
她化了淡妆，喷了点自己调配的香水。
茉莉混合佛手柑，清新淡雅，不会太浓。
十二点整，门铃响了。
林嘉音呼了呼气，打开门。
霍星渊站在门外，穿着黑色T恤和深色牛仔裤，比昨天穿制服时多了几分随性，但那种硬朗的气质依然在。
“准备好了？”他问。
“嗯。”
林嘉音拿起包，跟着他下楼。
电梯里，两人站得有些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依然是干净的皂角味，混着一点清冷的气息。
霍星渊侧头看她，目光停在她身上，“你今天很香。”
林嘉音低声说：“我喷了香水。”
“不只是香水。”他认真地说，“你本身就很香。”
电梯门打开，他率先走出去。
林嘉音跟在后面，没再接话。
车是一辆黑色越野，很符合他的气质。
霍星渊帮她打开副驾驶的门，等她坐好才关上，然后绕到驾驶座。
“想吃什幺？”他问。
“都可以。”
“那去一家法餐厅，环境不错，应该适合你。”
林嘉音点点头。
车子启动，驶入车流。
一路上，霍星渊开得很稳，偶尔会和她聊几句。
“你是调香师？”
“嗯，两年前回国开的工作室。”
“在法国学的？”
“对，在格拉斯待了三年。”
“难怪。”他笑了笑，“怪不得你身上的味道这幺特别。”
林嘉音侧头看他，“你对气味很敏感？”
“职业需要，拆弹的时候，有些炸药能通过气味辨别。”
“所以你的嗅觉也很敏锐？”
“比一般人好一点。”
林嘉音沉默片刻，还是问：“那很危险吧？”
霍星渊没有立刻回答。
车窗外的阳光从他侧脸掠过去，他握着方向盘，神色很平静。
“危险。”他说，“但习惯了。”
又是习惯。
林嘉音心口轻轻沉了一下。
她突然意识到，如果继续靠近这个人，以后她大概会经常听见这样的回答，也会经常在某个电话之后，等一个平安的消息。
这种念头让她有点退缩。
可她看着他的侧脸，又没办法真的把距离拉开。
车子停在一家法餐厅门口。
餐厅装修雅致，落地窗外能看到街景，光线柔和。
服务员带他们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霍星渊把菜单递给她，“你点吧，我不太懂这些。”
林嘉音接过菜单，点了几道经典菜。
等菜时，霍星渊看着她，“昨天的事，真的吓到你了吧？”
“还好，就是有点担心工作室。”
“工作室没事，我确认过。”
“谢谢。”
“不用谢。”他顿了顿，“应该是我谢谢你。”
“谢我什幺？”
“让我有机会请你吃饭。”
林嘉音一时不知道该怎幺回。
这个男人说话很直接，没有弯弯绕绕的客套，却也不让人讨厌。
菜陆续上来，摆盘精致。
霍星渊用刀叉的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认真。
林嘉音看了他一眼：“你不常吃西餐？”
“嗯，平时都在队里吃食堂。”
“那今天为什幺选这里？”
“第一次正式请你吃饭，不能太随便。”
林嘉音心里微微一动，“其实普通餐厅也可以。”
“下次，下次带你去我常去的小馆子。”
下次。
这两个字让她安静了一会。
用餐时，两人聊了不少。
霍星渊问她调香的事，她也问他一些工作上的经历。
说到危险时，他总是一笔带过，可越是这样，林嘉音越能感觉到那份职业背后的重量。
“你不怕吗？”她问。
“怕。”他看着她，“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林嘉音看着他的眼睛，那种眼神沉静而坚定。
吃完饭，霍星渊提议去附近的公园走走。
公园里人不多，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并肩走着，偶尔聊几句，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往前走。
走到湖边时，霍星渊停下脚步。
“林嘉音。”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你有男朋友吗？”
林嘉音愣了一下：“没有。”
“那就好。”他像是松了口气，“我还担心昨天太冒失。”
“什幺？”
“要你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有男朋友，我就不该那幺做。”
林嘉音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对你有好感，从昨天在楼梯间遇到你开始。”
“可是我们才刚认识。”
“我知道，所以我想慢慢了解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林嘉音垂下眼，心里有点乱。
她想靠近他，也确实被他吸引。
可他的工作太危险，危险到她还没真正开始，就已经先学会了担心。
“我不知道现在该怎幺回答你。”林嘉音轻声说。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不急。”
霍星渊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他的手心很暖，掌心有些粗糙的茧。
林嘉音没有抽回手。
两人站在湖边，看着水面的波光。
送她回家的路上，霍星渊没有再问她。
到楼下后，他松开安全带，侧头看她。
“今天开心吗？”
“嗯，很开心。”
“那就好，那下次带你去吃我常去的小馆子？”
林嘉音点头：“好。”
霍星渊下车，送她到单元门口，“早点休息。”
“嗯，路上小心。”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看她，“你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好闻。”
说完，霍星渊转身离开。
林嘉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她擡起手，闻了闻手腕上的香水。
茉莉混合佛手柑，清新淡雅。
但她知道，他说的不只是香水。
回到家后，她躺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霍星渊已经发来消息。
“到家了吗？”
“到了。”
“那就好，早点休息。”
林嘉音盯着聊天界面，犹豫了一下，打出一行字。
“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很快，他回复。
“我也很开心。”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林嘉音，我想追你，正式的那种。”
林嘉音看着这句话，安静了很久。
她想起他的危险，想起他的坦荡，也想起他握住她时的温度。
最后，她慢慢打字。
“那你加油。”
手机很快震动。
“我会的。”
林嘉音抱着抱枕，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