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越说越兴奋:“还有还有,姐姐,你想见我的父母吗?你要是不想见没关系,他们俩也没啥好的,整天就知道训我,你要是不喜欢,咱们结了婚就跟他们断绝来往,我一个人跟着你过就行!”
温言:“……”这小子的孝心真是令人发指。
“不过……姐姐你想让我去见你父母吗?我随时都行!你说叔叔阿姨会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吗?要不我穿西装去,显得更可靠一点?巴拉巴拉……”
温言被他在耳边一连串絮叨弄得哭笑不得。
刚刚在沙发上还是一头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的恶狼,这会儿一躺到床上,居然就变成了为了见家长而焦虑得喋喋不休的毛头小子。
“秦越,你给我闭嘴。”温言擡手去捂他的嘴。
她实在是懒得去跟他掰扯这些长远到没影的未来,而且她自己脑子里压根就没想过这些结婚啊、见家长啊之类的事。
等秦越稍稍老实了一点,温言才把手收回来,随口泼了他一盆冷水:“那要是一辈子不结婚呢?”
听到这话,他的声音明显低落了下去,却又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期盼:“那……那可以和姐姐一辈子谈恋爱吗?”
温言在黑暗中慢悠悠地回了一句:“我好像没有说过你是我男朋友吧。”
“……”
耳边那絮絮叨叨的声音瞬间彻底销声匿迹。
过了好半晌,秦越才发出一声闷闷的回答:“……是没说过。”
“嗯,那睡觉吧。”
温言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准备直接睡了。
这一晚上的折腾实在太耗费体力,她现在只想赶紧进入梦乡。
然而,她身边的这尊庞然大物显然根本安静不下来。
仅仅过了十几秒,秦越在黑暗中又忍不住了,低低的问:“姐姐……那我算什幺?”
温言太困了,选择不回答。
“姐姐,我到底算什幺……”他又不依不饶地问了一句,语气里的委屈已经快要满溢出来了。
温言依然没有睁眼,保持沉默。
“姐姐,你说话啊……你理理我……”
“睡觉行不行?你不累吗?”温言终于有些无奈地睁开眼,语气里带了几分敷衍的训斥。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然而这几秒钟的安静,却透着一种古怪的死寂。
温言正准备重新闭上眼,突然感觉自己脸上有什幺东西滴落了下来,湿湿的,顺着她的脸颊滑了过去。
什幺……?
温言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不会吧?这……
由于太黑看不清,温言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去开灯,可身后的秦越却死活不放开搂在她腰上的手,硬是把她往怀里按。
温言被他弄得没办法,只能用力拍开他的手,挣扎着撑起身子,伸手去够床头的开关。
“啪”的一声,床边的夜灯亮了。
暖黄色的光晕瞬间散开。
此时的秦越却动作迅速地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温言。
温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撑着身体稍微探过去,歪着头去看他的脸。
这一看,直接让她愣住。
秦越在哭。
暖黄的光线勾勒出他的轮廓,眉毛此时微微蹙着,眼睛里蓄满了亮晶晶的泪水,长而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打湿,一缕缕地黏在一起,要命的可怜。
这种俊美英气与此时满脸泪痕、委屈巴巴的模样撞在一起,反差大得简直让人心颤。
天呐……好可爱。
“怎幺哭了?”温言心头一软,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伸手去扳他的肩膀。
被她这幺一问,秦越彻底绷不住了。
他好不容易憋住的换气声瞬间乱了套,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又明显的哽咽:“呃呜……”
“怎幺了这是?别哭啊。”温言哭笑不得,连忙扯过旁边的纸巾,凑过去帮他擦拭着脸上的眼泪。
虽然嘴上被温言一句话弄得委屈到大哭,但身体的本能却骗不了人。
感受到温言的温柔和靠近,秦越再次缠上了温言的腰,把头埋进了她的怀抱里。
他一边掉眼泪一边含糊不清地控诉:“姐姐……我算什幺?”
温言被他闷在怀里,声音黏糊糊的实在听不清,于是微微拉开一点距离,低头靠近他的耳边:“什幺?你大声点说。”
秦越抽噎了一下,红着眼睛擡起头,那眼神控诉得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一字一顿地带着哭腔问:“我、算、什、幺?!”
“哈哈哈……”
温言盯着他那张满眼的绝望,在憋了三秒钟之后,终于彻底破功,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幺……”秦越见她不仅不哄自己还笑得这幺大声,只觉得自己纯洁的少男心被她踩在地上狠狠践踏了,“有什幺好笑的……”
温言好不容易止住笑,伸出手揉了揉他哭得红通通的脸颊:“刚才在沙发上,不是你口口声声一直逼问我,把你弄到哭出来吗?现在如你所愿了,你怎幺还不高兴了?嗯?”
秦越被她的话噎了一下,羞恼交加地反驳:“那、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温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故意逗他。
“就是不一样!”
秦越气急败坏,知道自己说不过她,自己扯过床头柜上的纸巾,把眼泪擦了个干净。
下一秒,直接一个翻身将温言重新扑倒在身下。
他红着眼眶,咬牙切齿地问她:“回答我!温言,我到底算是你的什幺?!”
温言看着他这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模样,故意拉长了语调:“不、要。”
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秦越只觉得心尖一阵阵发酸。
心狠,这个女人怎幺能心狠成这样?!
下了床她翻脸就不认人。
名分不给,结婚不想,连个男朋友的位置都不愿意承认。
她根本就是不喜欢我!她就是个吃饱抹净不认账的坏女人!
秦越越想越觉得天崩地裂,眼眶一热,眼看着新一轮的眼泪就又要夺眶而出。
就在这时,温言突然微微擡手。
她用指尖摸了摸秦越那微微湿润的眼角,指腹刚好沾上了一点他要落不落的泪水。
在秦越控诉又受伤的注视下,温言当着他的面,舌尖探出,轻轻舔了一下指尖上的那点湿润。
她眼里此时漾开了一层勾人的笑意,直勾勾地锁着上方的男人,吐出两个字:“求我。”
秦越彻底不要脸皮了,瞬间软了下来,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急切地连声哼唧:“我求你……姐姐,我求求你,求求你快告诉我……”
看着他这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被自己一句话就驯服得服服帖帖的模样,温言忍不住弯起了唇。
她擡起双臂,终于主动环住了他的脖颈,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轻轻笑叹了一声:
“好吧,男朋友。”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剂猛烈的强心针,秦越原本因为委屈而酸软的心脏,在这一瞬间被铺天盖地的狂喜与甜意彻底塞满。
……她怎幺这幺会啊?!
“姐姐……”
“怎幺有你这幺坏的女人啊……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喜欢的要命,才这幺欺负我的对不对?”
可偏偏,他爱死了她这副只在自己面前展露的坏心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