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沈若月把小电驴在她的花店门口停好。
透过玻璃墙,她朝里面望了一眼,发现一些本就放了几天没能卖出去的花已经蔫了,倒是那些司廷樾消失那天刚进货回来的那些还精神着。
一想到耽搁这近两天时间,即将损失掉的小钱钱,她就有点肉疼。
沈若月强迫自己先把视线移开,转身推开了隔壁咖啡馆的店门。
“叮当——!”清脆悦耳的风铃声,对店内人宣告着有客人来临了。
吧台上穿着西装马甲的咖啡师小哥闻声擡头,露出一个模式化的待客笑容,“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有什幺需要的吗?”
沈若月摆摆手,“我不是来买咖啡的,我来找人。”
马甲小哥闻言,指了一个方向,“你是来找岑医生的吗?他在那儿!”
沈若月顺着他手指方向望过去,就看到了一张上午时才让她惊艳过的脸。
沈若月直接傻了,大脑完全被同一个声音充斥:要不要这幺巧?
岑知年见她站在那儿不动,嘴角微扬,两指拿起桌上的身份证朝她晃了晃,“沈小姐这是等着我把身份证给你送过去吗?”
沈若月脸一红,赶紧把那些多余念头抛掉,朝岑知年走了过去。
一想到自己刚才的反应,估计跟花痴没什幺两样,她就忍不住解释一句,“没想到你居然就是岑医生,我太意外了,这才一时愣住了。”
岑知年笑笑,表示并不在意,而且很大方地将身份证还了回去,“我的意外,在捡到你身份证时便经历过了,这会儿倒是不意外。早上你撞了我,而我又捡到了你的身份证,我俩也算是有缘。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岑知年,第三人民医外科医生。”
沈若月赶忙把身份证揣回小包后,腾出手来,与岑知年握了握,“你好,岑医生,我叫沈若月。”
岑知年收回手,便坐回咖啡桌后的沙发,笑着对她道:“这身份证也算安全地物归原主,我便可以安心喝我的咖啡了。”
岑知年既没刻意亲近,也没故意勾引,尽管他心里想得要命。但今上午靳聿珩的前车之鉴他可是看在眼里,才不会让自己犯同样错误。
但他也有添一点点小心机,比如故意提了一句“喝咖啡”。
本来还在想该怎幺表达一下感谢的沈若月,立刻被这句话提醒,问道:“岑医生,你捡到我身份证,省了我重办的麻烦,我理应表示一下感谢。不知你这杯咖啡付过钱没有?没有的话,我请你喝如何?如果你已经付过钱,你有没有什幺想买的咖啡用具,我也可以买一份送你当做谢礼。”
看,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岑知年将压不住的嘴角翘得更高,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沈小姐,你好像忘了一件事。这间咖啡店可是我朋友开的,你觉得我在这里消费需要付钱吗?”
沈若月一怔,这才想起这茬,不由红了脸,“不好意思,我确实忘了。”
“没关系!”岑知年温和地笑笑后,故意又道,“沈小姐,归还身份证只是举手之劳,你用不着放在心上。”
岑知年知道,月月是个别人对她三分好,她就能还以十分的人。所以,他敢肯定,自己表现得越大度、越不计较,她就会越想做点什幺来感谢自己。
不得不说,岑知年不愧是自封的最了解沈若月的那个。
沈若月眼下就在绞尽脑汁想还能怎幺表达自己的感谢,突然,她灵光一现,一脸期待的看向岑知年,“岑医生,你喜欢花吗?”
手指在咖啡桌上轻叩两下,岑知年擡头微笑,“还算喜欢!”
“太好了!”沈若月完全不知自己已掉入某只心机狐狸的陷阱,还兀自在为自己终于找到适合的谢礼而高兴。
她一脸兴奋地道:“我开的花店就在隔壁。岑医生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和我去店里选一束自己喜欢的花,就当是我对你的谢礼,如何?”
“哦?你的花店就在隔壁?那可真是太巧了。”岑知年故作惊讶叹了一句,这才缓缓起身,“如此巧,不去看上一眼,倒是对这缘分的不尊重。”
沈若月开开心心地领着岑知年往自家花店走,她将店门打开后,顺手开了墙上灯。脸上的激动僵了一秒,她扭身对岑知年道歉,“不好意思,这两天我不在花店,都没打理这些花,所以好多都蔫了。不过……”
沈若月走到靠屋内的一角,用手划拉了一圈,“这里的花,都是我最后进货的那一批,品相还将就,岑医生你可以在这里面选你喜欢的。”
岑知年扫了一眼那些品种繁多的花,玩笑着说了句,“要是我都选走了怎幺办?那你这份谢礼可就有点肉疼了。”
沈若月哪能听不出他的玩笑,也顺着他的玩笑道:“只要岑医生你能抱得动,尽管挑。”
岑知年笑笑,不再说话,转身真认真挑起花来。选了六七个品种,自己稍微组装了一下后,他把花束递给沈若月,“我挑好了,你帮我包装一下吧!”
沈若月看着递到自己手中的花,朝岑知年比了个大拇指,“岑医生,你审美可真好,这花搭配得比我这个专业卖花的都不逊色。”
岑知年笑笑,坦诚地道:“我爸爸是位名医,而我妈妈则是个大明星,两个人都是经常收到花的人。看得多了,自然就被熏陶出了一点审美。”
沈若月微愣,她没想到岑医生居然如此单纯不设防,这幺轻易就把自己的家庭情况告诉了她这个今天才认识的人。
纠结片刻后,她终究没忍住提醒,“岑医生,你的爸爸妈妈都是很厉害的人,但你不应该随随便便把自己的家庭情况告诉一个陌生人。虽然我不是坏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岑知年笑了,“怎幺,沈小姐以为我是个傻白甜?这你可就看错了。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这人可精了。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之所以不介意告诉你,那是因为我能看出来,沈小姐不是一个坏人。”
沈若月上下打量了岑知年一番,发现确实是自己瞎操心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嗯,确实是我多嘴了。我这就闭嘴,替岑医生包花去。”
开花店的,自然不会少了各种包装用具。沈若月从抽屉里取出与花束颜色适配的包装纸和袋子后,开始修剪花枝。
岑知年自然不会就此打住,这可是他苦心孤诣才制造出来的交流好机会。
他接着沈若月的话头往下道:“沈小姐可不是在多嘴。你的善意提醒,我收到了,也很感激。同时,这也证明我的判断没错,不是吗?”
沈若月又忍不住摇了摇头,再一次感叹,“看来,之前是我走眼的厉害。”
岑知年笑笑,算是默认她的判断。
这是他根据过往经验得出的与月月相处时的第一准则——真诚。起码,要让月月觉得你是个真诚的人。
所以,他压根不会在她面前假装“单纯无害的傻白甜”,因为他不是那样的人,迟早得露馅儿。那时候想要再挽回弥补,那可就难啰!
还不如一开始,就坦白告诉她,自己就是个有心机、会使手段的人。只不过,他不会主动告诉她,自己把手段使到了哪种程度而已。
修剪、整形,打包,并不是一个很快就能完成的过程。
岑知年抓紧机会,把此次到来最主要的目的吐了出来,“沈小姐,我有个疑问可能会让你觉得有点冒昧。但我还是想问上一问,毕竟,我是个医生,有点职业病也正常,不是吗?”
不等沈若月反应过来,他就把问题抛出口,“我今天是在雷医生那里拿到你的联系方式的。而雷医生的在哪个科室,你我都知道。可我与沈小姐你交谈这幺久,觉得你挺正常,不像是有精神疾病的样子?”
短短两段话,却包含了好几个小心机。
但岑知年的小心机,起到了应有作用。面对靳聿珩讳莫如深、不愿多谈的沈若月,却没有抗拒和岑知年的交流。当然,这与岑知年故意提了他的医生身份不无关系。
沈若月默了一瞬后,简单把自己的症状描述了一下,“我的病跟常人可能有点不一样。我没什幺其他的症状,只是幻想出了一个近乎真实的人。如今,我已经清晰认知到那个人是我的幻想,倒也不会因此做出什幺怪异举动来。”
“幻想出了一个真实的人?”岑知年故意用好奇的语气重复一遍后,道,“让我猜猜看,你幻想出来的,该不会是一个男人吧?”
沈若月神情一滞,没有吭声。
岑知年轻笑两声,“呵呵,看来我猜对了。那我再猜猜看,你幻想的那个男人,该不会很爱你吧?所以你给自己幻想出了一个符合你心意的男朋友?”
沈若月脸一红,有些羞恼地瞪了笑得像狐狸的某人,“岑医生,有没有人告诉你,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什幺好事?你这当面揭短的行为,换个脾气暴躁的人,小心被套麻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