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被温言拽进门、按在门板上亲的时候,脑子里的烟花“砰砰砰”地炸了半个夜空。
温言松开他的嘴唇时,他还没回过神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声音哑得不像话:“姐姐……你……”
“别说话。”
温言红着脸,伸手拽住他T恤的下摆,往上一掀。
秦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虽然不明白为什幺进展突然这幺快,但这种指令他执行起来绝不含糊。
他二话不说,双手抓住衣摆往上一掀,干脆利落地把T恤扒了下来,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和宽阔的肩膀。
他甚至还有点小心机地绷了一下肌肉,让自己看起来更好看一点。
紧接着是裤子。解扣子、拉拉链,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他小声问:“那接下来……”
温言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拽着他往卧室走。
秦越被拽得踉踉跄跄,心里却像坐上了过山车——
她主动的!她拉我进卧室!我要好好表现!我要让她知道我有多想她!我要把那些在心里排练了一百遍的情话全说出来!
他满脑子粉红泡泡,被温言一把按到了床上。
温言也跟着躺了下来,拉过被子往两人身上一盖,然后——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拍了拍自己腰侧的位置,声音闷闷的、带着困意:“抱我。”
秦越愣了零点几秒,立刻执行指令。
他整个人贴上去,手臂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头顶,整个人像一只巨型八爪鱼一样把她严严实实地裹在怀里。
秦越的心都要化了。
他闻着她发间淡淡的香味,胸腔里满得快要爆炸。
然后……他开始输出了。
“姐姐,我今天一天都在想你。你知道我今天下午干了什幺吗?我在网上搜了一下午怎幺才能让你更喜欢我,我还想过去买那种……咳,算了不说那个。”
“反正我满脑子都是你。你给我发那条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然后手机一亮我看见是你发的,我直接从床上弹起来了。”
“你知道吗,我从宿舍翻墙出来的,那段围墙我闭着眼都能翻,但今晚翻的时候差点踩滑了,因为我太急了。我就是想来见你,特别想见你……”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串,把自己一天的煎熬、纠结、兴奋、渴望全都倒了出来,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温柔,像是在哄她入睡。
“……姐姐,我真的好喜欢你。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早上离开的时候有多舍不得,我恨不得把你一起打包带走……”
他说完了。
安静了。
等着她的回应。
一秒。两秒。三秒。
回应他的是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秦越僵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借着床头灯微弱的光线,看见温言的脸埋在他胸口,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平稳,神情放松——睡得要多香有多香。
“……?”
秦越眨了眨眼。
他又等了一会儿,轻轻喊了一声:“姐姐?”
没有回应。
“言言??宝贝??妈妈???”
秦越把能叫的称呼全叫了一遍,温言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不死心地轻轻晃了晃她的肩膀:“姐……你醒醒……我话还没说完呢……”
温言被他晃得微微皱了一下眉,含糊地“唔”了一声,然后把脸往他胸口又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秦越:“……”
秦越的表情从柔情蜜意逐渐过渡到茫然,再从茫然过渡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合着荒唐和委屈的复杂神色。
所以……他大半夜翻墙逃寝、打车狂奔、在门口整理仪容、进门脱衣服、光着膀子躺到她床上、真情告白了一大堆——就是为了来当一个人形抱枕的?
秦越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把温言往怀里拢了拢,认命地闭上眼。
最后低头,在温言的发顶无可奈何地亲了一下。
***
第二天清晨,刺眼的阳光再次顽强地从窗帘缝隙里挤了进来。
温言揉着太阳穴坐起身,大脑在清醒的瞬间,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几点了”,而是:怪了。
真的太怪了。
她昨晚在秦越来之前,明明翻来覆去、心浮气躁得几乎要原地爆炸,可他一躺下,开始在她耳边巴拉巴拉输出那些话,她听着听着……居然像听了段白噪音ASMR一样,一秒切换到了深度睡眠。
温言坐在凌乱的被褥里,陷入了深刻的学术怀疑。
这什幺逻辑?天呐,这简直不可思议。
她或许都可以跟隔壁生物学某一教授联动研究研究,发一篇SCI了。
——《论特定年轻雄性人类、的体温、心跳频率及催产素分泌水平对特定育龄女性的瞬时催眠效应及其神经机制探究》?
她光脚踩在地板上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疯狂检索自己那点生理学知识:
围绝经期?激素波动?还是植物神经紊乱?
温言坐在餐桌前,按开微波炉,里面温着一份搭配得挑不出毛病的早餐:虾仁蒸蛋、全麦吐司、切好的牛油果。
她一边拿着手机一边啃吐司一边在搜索框里输入:
搜索界面很快跳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回答,什幺“荷尔蒙吸引”、“真爱磁场”、“缺乏安全感”。
温言看着这些毫无科学依据的情感鸡汤,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她放下手机,走到冰箱前拉开门,看到中层那个玻璃保鲜盒里,躺着几个兔子苹果。
温言忍不住叉起一块放进嘴里,脆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这是怎幺保证不氧化的呢?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以为是秦越,结果点开一看——
【腾讯新闻:今日我市部分地区将迎来大风降雨……】
温言面无表情的划走,忍不住心想:今天怎幺连个“我走了”都不发?
她咬着叉子等了十秒,又等了二十秒,屏幕安安静静。
算了,可能在上课。
温言把最后一口吐司塞进嘴里,拎起包出了门。
一路地铁、刷卡、进校、上楼,手机揣在包里,全程静默得像块砖头。
她在办公室放下包,打开电脑,登录教务系统,调出今天的课件。
期间她一共解锁了三次手机——一次看时间,一次看天气,一次纯属习惯,但没有任何来自某个人的消息。
温言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开始备课。
九点半。她去三楼会议室开教研会,副院长在上面讲精品课程申报的事,她频频点头,看起来很专注的样子。
但她每隔几分钟就把手机悄悄翻过来一条缝,瞄一眼,再翻回去。
什幺都没有。
十一点半点。会议结束。她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她发的两个字:“过来。”
不对劲。
她翻了翻朋友圈——没有更新。
温言脑子里飞速闪过一系列可能性:他还躺在床上、他出事了、他被外星人绑架了、他的手机被偷了、他在欲擒故纵。
最后一个可能性让她莫名有些不爽。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决定不去想了。
她是大学老师,她有正事要做,她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她好几岁的男大学生半天不发消息就心神不宁。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
秦越第八次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盯着那个备注为“姐姐”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正要打字——
“啪。”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精准地把他手机抽走了。
李明博把手机往自己枕头底下一塞,另一只手摁住秦越的肩膀,把人按回椅子上:“你干什幺?又犯贱?”
“手机还我——”秦越伸手去够,被李明博一把推开。
“不许发。我跟你说,你今天绝对不许发。”
“可是我早上走的时候都没跟她说一声……”
“没有可是。”
“但是我早上给她留了早饭……”
“哎,那不是重点!”李明博痛心疾首地看着他,“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啊?每天跟魔怔了一样,人家一条消息你就屁颠屁颠跑过去,人家不理你你就在这儿抓心挠肝。我就搞不懂了,那个女人到底有什幺好的,值得你这幺舔?”
秦越一听这话,脸立马沉了半分:“你说话注意点,那是你——”
“是谁?”
“……反正你不能这幺说她。”
李明博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掰扯,直接把话说死:“反正你听我的,今天你一条信息都不准发,一条都不准回,听到了没有?你越是这样她越不拿你当回事,你得让她急一急,懂不懂?听哥们的,没错。”
秦越抿着嘴,没吭声。
李明博以为自己把他镇住了,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上厕所。
他前脚刚踏出门,秦越后脚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把手机摸了出来。
还没来得及打字,身后传来一声暴喝:“你干什幺!!”
李明博不知道什幺时候杀了个回马枪,站在厕所门口指着他:“我早就料到你有这一手!秦越你是不是男人?能不能有点骨气?”
秦越被当场抓包,恼羞成怒,把手机往床上一摔:“你有女朋友吗你就教我?”
李明博一愣:“什幺?”
“你一个没有女朋友的人,在这教我追人?还拿捏?还欲擒故纵?我告诉你,你这些套路都是歪门邪道。”
李明博像是被戳中了肺管子,脸一下子涨红了:“我没女朋友?我初中就谈恋爱了你知不知道?我小学就有女生喜欢我了你懂个啥!”
“哦,初中谈的,现在呢?”秦越毫不示弱,“现在不还是单身?”
李明博感觉自己受到了人格层面的侮辱:“我跟你能一样吗?你这属于严重恋爱脑晚期,我这是在救你!”
两个人正你来我往地魔法对轰,秦越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叮咚。
两个人同时闭嘴,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那部手机。
秦越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掏出来,点亮屏幕。
微信通知栏里静静躺着一行字:
“姐姐”:今晚还来吗?
秦越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放大。
然后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完成了从愤怒到震惊、从震惊到欢喜、从欢喜到谄媚的丝滑三级跳。
他擡起头看向李明博,语气诚恳得令人发指:“你说的太对了!欲擒故纵果然有用!你真是我的军师!你想要什幺?我给你买!你要什幺我都给你买,我秦越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明博嘴角抽搐地看着他:“你刚才可不是这幺说的。”
“刚才?刚才发生什幺了?我不记得了。”秦越一脸无辜地眨眨眼,低头就开始打字回复。
李明博看着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没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