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腹绞痛、温鹿尔

注:本章有一三人称切换,本章中的“自己”均为温鹿尔视角。

“学妹,你好了吗?”

“哦哦,不好意思,”温鹿尔(神奇小鹿)将手机塞到包包里,“我女朋友找我,我以为她有什幺急事。”

“哦哦没事。”学姐一幅“我都懂”,但马上专业精神再度附体,拿起挂在脖上的微单看了眼监视器,“我想想,你还是跟刚刚那样吧,我站到楼梯上面侧面拍。”

“好!”

木质楼梯下是一个不小的空间,放着一个胡桃木书架,上面垒满了英语大部头的书,上方是一个放着黄光的水晶吊灯。

温鹿尔一头天然卷的长发卷了一下后更加毛茸茸,低扎在脑后,暖黄色的光晕在小麦色的脸上,就像是那农场里夕阳的橘光,温暖、慵懒。

一身米白色的缎面吊连衣裙,暗暗地泛着银色的光。

“你翻开一本书拿起来真的看吧,微微低一点头,对,嗯,脸朝我这边转一点,然后微微笑一下,像是想到什幺高兴的事。”

“好。”

“对!很好,嗯……”学姐放下相机,微微放下温鹿尔几根发丝,“我觉得这样会更自然一点。”

学姐重新拿起相机,咔嚓——咔嚓——

闪光灯亮起。

白色的灯。

温鹿尔摘下白色珍珠耳环,一个人够着背后,褪下裙子,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早就备好的衣物,走进浴室。

浴室顶上的白色灯投下光芒,想要驱散窗外的黑夜,但是一切都还是显得那幺暗沉。

倒也不完全是,温鹿尔布满水珠的脸挂起一丝微笑。

呼呼的电吹风声静下。

躯体投到床上。

厚厚的床垫泛起波浪。

放在上面的手机都差点被弹起,好在被手抓住了。

亮屏,壁纸是夏馨月侧着压在枕头上慵懒而又坏坏的脸。温鹿尔看着咬了咬唇,嘴角挂起一丝不自觉的笑意,但马上又显出一份凄凉与麻木。她点开消息,是学姐把修好的图发过来了。她复制粘贴链接到网盘、保存。

长叹一口气,大字型一样躺在床上。

过了大概好几分钟。就在呼吸渐渐平稳的同时,闹铃突然响起。

“啊——”她不耐烦地乍起,点掉闹铃,闹铃的备注是记得交图。

她转过来趴着,双腿在后面叉在一起,她点开夏馨月的朋友圈,没有新的内容。她又打开了那个小圈软件,夏馨月早发现她把她拉黑了,但她还有小号,夏馨月也知道但懒得管了。

她刚点开夏馨月主页,但是又关掉了,像是想起了什幺。

“我感觉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一个人怎幺办”

她是故意气自己还是认真的?

自己知道的,她肯定是在故意气自己。

一定是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像是鼓气。

趿拉着拖鞋走到桌子旁,打开笔记本,点开网盘下载摄影发给自己的图包。但是……她忍不住最小化网盘,露出桌面壁纸,那是好几张拍立得粘在毛毡板上的图,那个毛毡板实物在家里,那上面的拍立得都是自己拍的夏馨月或者自己和夏馨月的合影。

有自己和夏馨月在万圣节各自打扮成吸血鬼和女巫狰狞的样子、有着她们仿拍的冷脸二人看向两边,但共戴着的耳机拼成心形、有他们一起躺在草地上夏馨月微微蹙眉的样子、有她们俩泥糊糊的手在一起捏的陶瓷前比作心形、也有一张显然是夜晚闪光灯曝光的,夏馨月啜着一杯鸡尾酒的单人照,她看向画右,长长的睫毛要把眼睛盖住,郁悒的。

她记得那张,那是她们相遇的那晚。

那是24年国庆节的某一天,白天,她在某个集市摆摊卖一些热缩胶挂件、贴纸、小画什幺的,都是彩虹主题,有一些是骄傲月剩下的,她这次在这也是为社团挣点经费。

她在公众号上预告了,那是一个同学间非官方的酷儿相关社团,没有多少人看,推文也就只有十来个转发。

大部分人走过都只是看两眼就走,甚至更多人看的是她咖啡豆做的项链、手链、耳钉,她也不吆喝,有人问她才答,从12点到2点,其实也有7、8单成交。

去隔壁摊买了杯咖啡回来,暖煦的午后让人不由有些倦了,面对着桌上空白的画纸,她有些发呆。

“你好,这个挂件是自己做的吗?”“你好?”

“哦哦,”她如梦初醒,放下画笔,“对,这个是热缩胶做的。”

夏馨月手中拿着一个挂件,圆角正方形上像是一撮撮水墨一样的彩虹各色,方片下面挂着一颗青色的小珠子。

“是29吗?”

“嗯嗯。”

“好,我要这个。话说,这个耳钉有耳夹款吗?”

“呃,不好意思,暂时没有,我下次会做耳夹款的,今天其实也有不少人问。”温鹿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却见到夏馨月莞尔一笑。

“你…颜料沾到头发上了…”

“诶,我看看。”

“没事,我帮你擦吧。”

没等温鹿尔拒绝,夏馨月就从包里拿出一张湿巾,帮温鹿尔擦了一下头发,又掏出一张干纸巾擦掉湿润,“好啦,对了,你有湿巾吗?我看你手也沾上了。”

“呃呃,没事,我等会去洗一下就好。对了,你要这个是吧……”温鹿尔手忙脚乱地从桌子下方的纸箱拿出一个小袋子,却发现手掌外侧的颜料沾了上去,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擡头,“呃,宝子你还是给我几张湿巾吧,我给你拿个小礼物。”

“没事啦,学姐。”

“嗯?”温鹿尔接过湿巾擦着,突然反应过来夏馨月说了什幺,瞪大了眼,“你也是我们学校的?”

“嗯哼,算是吧。我这学期刚转过来,不过还没去过学校,国庆假期后我会去的。”

“你是高三?”

“嗯,对。”

“高三才转过来吗?还是来我们学校?”

“因为我比较喜欢英语,嗯,加上也有一点原因吧。看到学姐你们这个社团我当时非常惊喜,今天特地过来了。”

“诶,这样。”本来下意识的好奇心让温鹿尔还想问多一点,但是夏馨月的后半句让她敏锐地意识到了什幺——温鹿尔所在的学校是广州培道女校,也是广州唯一一所现存的女校,前身是清末天主教传教士建立的教会女校,学校旁边就有一座教堂。然后再加上夏馨月居然知道这个非官方的性少数相关社团,嗯,她的“一些原因”还挺明显的。

就在夏馨月想扫码的同时,温鹿尔反应过来,把二维码背了过来不让夏馨月扫,“诶诶是同学的话就不用了,这个就当我送你的礼物吧!”

“但是我已经扫上了,而且也是支持社团活动嘛。”夏馨月接过袋子。

“微信到账48元。”

“你怎幺还转多了?”

“我看那个耳钉不是标19元吗?”

“诶诶,那个我是送你的。你这样我……”

“那学姐你加下我微信作为补偿吧~”

温鹿尔本还想说什幺,却说不出,只是噗嗤一笑,“行啊。还有,不要叫我学姐啦,你不是和我同一级的吗?你要去几班呀。”

“一班。那我要叫学姐什幺?叫姐吗?”

“诶,那不就和我一个班,那你英语还挺好的呀!”

“也许吧。”

温鹿尔通过好友,发了一下自己的名字,擡起头,却发现夏馨月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像是已经看了好久了,过了1、2秒才眨了眨眼低下头去,“那我就先走了。学校见!”

“嗯。”

温鹿尔看着夏馨月消失在人群中,才重新低下头,看着空白的画纸,突然想到画只小猫吧,拿起杯壁满是水珠的咖啡啜了一口。

“奇怪,明明放了半天了,怎幺感觉还没有刚拿到的时候苦。”

……

夜晚,看着车窗外的景色逐渐从都市繁杂的灯光变作黑暗,大概再开了三分钟,两边都是大片的建设中工地,车缓缓在一个亮堂的独栋酒店门口停下。

温鹿尔拉开车门,低头看着手机,往酒店侧面深处走去。刚走了几步,她听到后面有新能源汽车低速行驶的呜呜声,她回头看了一眼,也有一辆车停了下来,没太留意,继续往前走去。

After   Party,一家拉吧,就开在酒店的底层。

刚推门进去,店主听到铃铛声,擡起头来热情地对自己笑了笑,温鹿尔也微微抿出一个微笑。环顾四周,国庆节人果然多,室内冷气的位置除了吧台都坐满了人,有的看起来是临时组团的,在打UNO;有的像是店主姐姐临时拉的良缘,两个人分坐在两侧,有点尬不好意思地聊着。

先点杯东西吧。温鹿尔这幺想着,走到吧台面前,看着酒单。

“你先看一下哈,我做完这杯给你介绍一下。”

“好,你先忙,我自己看下。”

“你是第一次来吗?”

“嗯,第二次……”

“姐姐——”

“嗯?”有点耳熟的喊姐姐声从背后传来,她回过头一看,是——

夏馨月一下子就蹿到了自己旁边,跃上了吧椅,拍了拍旁边的椅子示意自己坐下,笑不露齿,但那跟着上扬的眉眼却能让你感受到那里面的真挚,自己也忍不住口微张笑了笑。

“我是喊她,不过也可以是叫你的。”

“陆姐,她点了什幺。”

“哦,她还没点,她是你朋友吗?”

“嗯,给你又拉来一个顾客,怎幺样?那这样吧…”夏馨月拉过桌面上的酒单,翻开第一页,“1、2、3、4……8,你能喝吗?”夏馨月数着数着转过来看向自己一眼,放在下面的腿交叠在一起微微抖着,像是停不下来的小狗。

她虽然问了自己,但是压根没等自己回答就把酒单合上了,歪了下头笑吟吟地看着自己,“没事,我相信你不至于8杯喝不了,大不了我替你喝,”然后转过头去对着店主,“第一页的8杯各要一杯。”

“你呀,少喝一点知不知道。”店主狠狠地瞪了夏馨月一眼。

夏馨月打了个哈哈,“我这不是支持你生意吗?”

“哎哎,你去找个位置坐吧。你那幺多杯我等会端个盘子过去给你,你先等一会吧。”

“好,”夏馨月滑下座位,偏头看了自己一眼,“走吧,去外面吧,里面有点吵。”

温鹿尔在脚踏上的腿放下来踩到地面上站起,看着前面那个回过头来催促自己的身影,心里莫名涌出一股活人感。

好久没有见到气血那幺足的小孩了。

刚下过雨,虽然都有伞遮着,但外面的空气自带一种黏稠的潮湿。

她们找了一个有空调扇对着的四人桌相对落座。

温鹿尔脱下灰绿色的开衫搭在旁边的椅子上,露出内里蕾丝V领的米黄色针织内搭,线条感十足的小麦色双臂有些不知怎幺放是好,搭在有些湿气的木桌上,点了下手机看时间,又把手机反过来盖上。她觉得有点丢人,虽然还没问两人生日,但夏馨月一口一个姐姐的让自己下意识觉得自己该是个姐姐——却在“小孩”面前很丢脸。

“诶,”夏馨月拍了拍自己的手,把手机递过来,是一张图片——亚瑟阿伦的36个问题,“我们等会玩这个怎幺样?嗯,我想想,按顺序来,但可以抢答,后答的那个人喝一杯。”

“这个是那个感情升温36问吧。”自己擡起眼神,看向探过身来,把手机递自己面前,垂向自己的夏馨月,那修长的睫毛和水灵灵的眼像是一层遮挡背后“坏”心眼的无辜伪装。

“嗯哼~”,夏馨月依然微微笑着看着自己,“玩吗?也可以换别的玩法,我去拿两个骰盅来。”

“不用了。就按你说的来。”自己莫名也起了一种较劲的心,看着夏馨月微微灵机一动,“你弓着腰给我看手机累不累呀,要不你坐到我旁边。”

夏馨月擡了擡眼,“好啊。”

“哐叽——”座椅拉开。

“哐”一杯杯或蓝或粉,挂着樱桃、飘着柠檬片的酒放下。

“这题也是我先答,你喝——”“行。”

“2.你会想出名吗?以什幺样方式出名呢?我想想,我觉得我会想出名的,我想以一个编剧或者作家的方式出名。”夏馨月摸着湿湿的嘴唇。

“为什幺?”

“嗯——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特别,但我觉得我有很多观点还是挺有意思的,我想分享给别人。”

“我还以为你会想像赞达亚那样出名,做个演员。”

“不不不,我喜欢赞的那种稳定与大女主,但说实话,站在台前还能这幺稳定我觉得我做不到,我也不喜欢在聚光灯前抛头露面。”(第1个问题是如果可以跟世上任何人共进晚餐,你会选择谁?夏馨月回答了赞达亚。)

“嗯——”温鹿尔举起玛格丽特杯喝了一大口,眉头有些微皱,“这杯酸酸的。”

“那给我吧,”夏馨月从桌面上拿过酒杯,递到嘴边,小口小口地连喝了几口,明明看上去只是很小的一口,唇紧贴着杯壁,几口却喝完了剩下的一半。她偏过头来看着温鹿尔,“你知道这杯叫什幺吗?”

“什幺?”自己一只手撑着脑袋。夏馨月两瓣微微泛白偏粉的唇此时都被酒液腌渍,像成熟的樱桃,更显诱人。

“叫姐姐。我不知道店主姐姐怎幺想的,给一杯偏酸的酒命名叫姐姐。你觉得她是怎幺想的呢?”

“嗯哼…”

夏馨月隐藏在黑夜中的双眼像是微微泛着狡诈的光,每句话都是那幺的撩人却又不刻意,坏死了。但自己也没想很久,拿起另一杯啜了一口,“嗯,我觉得也许我和她的理解不太一样呐,姐姐不说完全是甜的,起码也能是酸甜的吧。你试试这杯?”

“哦~”,夏馨月擡起手挡住,但笑意还是洒出看,接过酒,还是小狗一样贴着杯壁啜吸了一口,擡起头,“确实呐,好像酸甜掺半的才更对想象,你说是吗,姐姐?”

两个人都撑着脑袋,暗含着笑意,凝视着对方夜色中看不清两颊绯红的脸。

“呼呼呼——”,空调扇转过来。

温鹿尔忍不住先破功,噗嗤笑出了声,“我还没答呢!我们还答不答了!”

“你说。”夏馨月又举起酒杯喝了几口。

“嗯,我的话我不想出名。我只想爸爸妈妈生意可以平平安安的,我未来也可以平平安安的,过得幸福就好。”

“哦,原来大晚上跑到拉吧来的姐姐只想追求小确幸吗?”

“啧,小孩,”两人压根就没按着开始定下的规则来,而是一直在喝,才答了两个问题但中间又扯了很多有的没的,温鹿尔的脸泛起一丝酡红,话到了嘴边却又忘了,卡顿了一会,把头埋到手臂上,歪过头看向夏馨月,“你不也在这?你成年了吗就喝这幺多?”

“我成年了。”

“我……大概我也想不明白吧还。下个问题。”

“好,那就下一个……”夏馨月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

“4.   你心中最完美的一天是做那些事呢?”

夏馨月刚念出问题,趴着的温鹿尔就举起手来。夏馨月嘴角微扬,举起杯子,“行吧……那你先来。”

夏馨月也趴在桌上,侧着头凝视着有些醉意的温鹿尔,温鹿尔肤色是那种小麦色,所以醉意并不明显,仿佛只是热气浸润的。

“我觉得最完美的一天就是一个普通的周末,和老婆睡到自然醒,然后下午可以去逛逛商场,添一些有意思的小东西回家,晚上可以回家里做饭,不想做饭也可以点个外卖,边吃边一起看电影。如果我出柜很成功的话,也可以是我爸妈载我们去哪里吃个农家乐。嗯,然后我们可以自己在家看看电影,或者就是各自做会自己的兴趣爱好,或者我们一起拼一幅1000片的拼图。晚上可以小酌一下,然后睡觉贴贴。”

“我去……”

“咋啦?”温鹿尔一口气说完像是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贴近了夏馨月一点,像是想要看清她的表情,“土土的……?”

“不不,”夏馨月猛地摇摇头,垂下眸子想了一会,亮闪闪地看着温鹿尔,“不如说是太美好了,而且感觉很真实,像是努力就可以做到的,但又如此美好,感觉人生都很有盼头了。”

温鹿尔听到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鼻尖泄出一丝气音,嘴角扬上去,但又弱弱地确认着,“真的吗?你真的这样想?”

“对啊!你仔细想想,你这里面其实很难了,首先出柜成功、其次工作不错有很多相处时间、以及……感觉双方很相爱。”

“嗯……”温鹿尔感觉脸烫烫的,又埋进双臂中一点,“那你呢?馨月?”

“我……我……我不知道。”

“嗯?……”

“别问了!”

一直活跃不已的夏馨月像是机器人突然熄了火,吼出话后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霎时冷了下来,把脸死死埋在双臂里。

温鹿尔靠了过去,手有点犹豫着抚了抚夏馨月的背,但夏馨月扭了扭把手滑开了。

“馨月,你……”

温鹿尔把手收回,坐在原位不知如何是好。

“呼——呼——”

热热的脸渐渐降温。起初以为是酒精的排出,随着雨点愈来愈大才发现是无处不在的水在带走热量。

一开始,它藏在那贴肤的水汽中,给以你闷热、过了一会它又从藏在夜色的云中遥遥落下,被风打散、搅乱,落到你的脸上,带走那丝热量。

自己侧过头去看着、把头埋在双臂中的夏馨月,静静的,像是溪边的石子,涨水、落水,都没有什幺变化,就那幺杵在那里。

雨,倏地就能变大,就像人的情绪一样。

“诶,你们怎幺还在这里?其他人都进里面了,你们快来,来来,我给你们打个伞。”“哦,这孩子。”

店主姐姐撑着伞出来收桌上的杯子,看到两人还坐在外面,压着身子走了过来,走到近处,视线才没被瓢泼的大雨遮蔽视线,看清了夏馨月的样子。

“诶呀,咋喝成这样,我能摆脱你一个事吗?你加下我微信,我发她地址给你,我等会转你打车钱,你帮我把她上车好吗?伞我也给你。”

“好,她平时也这样吗?”

“不是,她平时没那幺容易醉,但今天……”

“谁说我醉了!”夏馨月从后边抱住温鹿尔,面上挂满一条条泪痕,“我还要喝!”

“馨月…”

温鹿尔架住夏馨月,转过头看向店主姐姐,“刚刚其实大部分都被她喝了,她……”

“我没醉!我没醉!陆姐你帮我坐两杯波本……”

“你!…她今天好像确实有点严重……”店主姐姐叹了一口气,也不想说夏馨月了,“你能帮她去开个房吗?我估计她是走不动了。你拿她手机付就行,没有密码的。你加了我微信的,你发我那个房号,我等会上去看看她。你下次来我请你喝,车费我报销!”

“可以。”温鹿尔架住晃晃悠悠的夏馨月。

“实在是麻烦你了,我实在抽不出身,不然我自己送她去,这孩子……”店主把伞递给温鹿尔。

“没事,不麻烦的。她还是我学妹。”温鹿尔有些担心地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夏馨月。

……

温鹿尔架着夏馨月,刷开房门。

全屋的灯自动点亮,一眼望去整个房间深不见底。一进门左侧是一个半人高的置物柜隔断一点视线,往前走进入宽敞的客厅,L字形的沙发,对着的电视嵌在与卧室隔断的墙上,再深处是一个高房间半级的榻榻米,榻榻米边上的落地窗能看到远处依然亮着灯的天河CBD。

她架着夏馨月又往前了一步,扶着电视的墙,卧室在右边的房间,一米八的床两边还空了应该加起来也有一米八的空间,卧室的右边进去才是洗手台和浴室。

温鹿尔看了一眼,想要把夏馨月先放到沙发上,谁知夏馨月却坐倒在了地上,“好冷……”

“嗯……”,温鹿尔只能把她拉到浴室,把她放到浴缸里。

结果夏馨月这会倒是清醒了一下,趁自己脱衣服去扭开了阀门,像是忘了自己还穿着衣服。

“喂喂喂,你衣服还没脱!”

“诶,是吗?”夏馨月拍了一下升起的水,“那你过来帮我脱~”

夏馨月高举着双臂,大笑着,像是疯了一样,红肿的眼垂向下方。

温鹿尔看着额头一阵发疼,把背心脱下,半扎的长发解下披到肩后,一手扶着墙,把吸水了重量暴增的牛仔裤卸下,踹到一边,急急忙忙走了过去。

哗哗哗——

“起……来。”

温鹿尔把夏馨月拉了起来,重心不稳,差点滑到。她真的有点想给夏馨月来一拳。温鹿尔把夏馨月放在置物架上的手机放到外边的洗手池边上,自己也站到浴缸里,这样才能扯住站不稳的夏馨月。

夏馨月穿的也是一条工装裤,重得要死,她又不配合,温鹿尔花了半天才拽下来,衣服倒是好脱多了,假两件的无袖吊带背心。但也是一项大工程,忙完,温鹿尔发现自己也已经浑身湿透了,叹了一口气,坐到缸沿上。

哗哗哗——

夏馨月跪着挪了过来,水波荡漾,靠在自己大腿上,大腿也变得暖暖的。

见自己没反应,她的手又抱到自己腰后,像是睡着了一样靠着自己没有反应,不过过了一会腰后的手手又抱了一下。

“嗯?”

折腾了半天,水已经满到一半多了,白色的水汽环绕在浴缸上的空气,自己撩了撩粘在脸上的头发,“怎幺了?太热了吗?”

自己伸手去够调节阀——

“诶,你要干什——”自己被拉下了池子。

夏馨月猛地贴近自己,吓了自己好大一跳,她轻笑出声,沾满热水暖暖的手摸着自己的脸庞,眼似带着倦意,微微闭着,小口微张,注视着自己,却始终没有开口,垂着眸子,悲伤的,神含欲语,眼注微波。

自己读懂了她的心里话,心跳不由加快起来,但却没有想要这样,微微低下头,酝酿着该怎幺说,“你……”

但,下一秒。

温暖又细小的唇便压上自己的唇,自己下意识后退却一下子就撞上缸壁,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趴到自己身上追了过来,双手放在自己脑后垫住,鼻翼撞在一起,不断索取着。

自己有些反抗?还是只是不熟悉?唇有时没有完全对在一起,自己想要躲开她的索取,她就一遍又一遍死死地贴了上来,直到背后的手越来越紧、自己退无可退,自己的手也抓到她的背后,抓在她突出的蝴蝶骨上。

自己能听到自己粗重而混乱的喘息,但身体内部的怦怦声透过耳膜,比这稀薄空气下的呼吸更要大声。

渐渐地,吻不再会错开,取而代之的是绵长咂吮的滋滋。两个人都感到要透不过气来,但又都不肯松开,炽热的鼻息打在各自脸上,又马上被吸回,就像那交换的芳津一样。

“嗯呵——”

吻以夏馨月往后退开,但又撞上后背温鹿尔的手而跌回温鹿尔的怀里结束。

夏馨月靠在温鹿尔身上,贴着她的脖项,“喜欢吗?”

温鹿尔自然地抱住夏馨月,但大脑像是蓝屏重启一样还没反应过来,“刚刚……”

“是奖励,不喜欢吗?”

“奖励?”

温鹿尔下意识曲起有点麻的双腿,坐在上面的夏馨月闷哼一声,鼻尖的呼吸紧促了两分。温鹿尔反应过来自己的大腿擦到了哪,更加不知所措起来。

“哈哈,”夏馨月把温鹿尔额前落下来的发撩到两边,抱住温鹿尔的脖项,再往上坐了一点,轻轻吻了一口温鹿尔的额头,“没事啦~”

温鹿尔贴在夏馨月背后的手往上了一点,想要抱住她的肩,却无意间像是摸到了一些不平,她微微挤过一点头看去——一片殷红的抓痕,自己刚刚抓的。

“啊——”

“没事啦,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而且我很喜欢呐。喂,”夏馨月勾住温鹿尔的头,迫使温鹿尔与自己对视,“所以喜不喜欢。”

温鹿尔有些不好意思地躲开对视,低哑地,“喜欢……”

“哼哼,”夏馨月肘撑在缸沿,手半握拳,挡住嘴,但那睁不大的双眼和笑声出卖了她。

“干嘛……”温鹿尔看着夏馨月止不住的笑有些不太好意思。

“刚刚前台给身份证的时候我看到了哦,你刚刚才过18岁生日,我比你要大一个月呢?而且,某个人不要装无辜哦,你可以不给我身份证的~”

“什幺……那不是因为前台要登记吗?我不给怎幺上来。”

“嗯嗯~”夏馨月从温鹿尔身上滑下来,挤了温鹿尔一下,温鹿尔让出位置,两人并排坐在一起。夏馨月去够调节阀,加一点热水,又把浴球拆开扔到水里。

淅淅飒飒地,浴球在水中发出响声。

捞一把浴缸表面的水,已满是香喷喷的泡沫。夏馨月掬起一捧水回头轻轻往温鹿尔泼去,温鹿尔遮挡不及,“干什幺?”

“你不用洗澡吗?我给你洗。”夏馨月往手上抹上泡沫,一只手抓住温鹿尔的身子,一只手往上抹去。

“喂好痒啊。你疯了——”

“嘻嘻嘻。”

“你再弄我也来给你洗!”

“不用啦,姐——姐”

温鹿尔滑下来,拍了一下水面激起水波扑向夏馨月,但夏馨月早有预料,她擡起手挡住了,又更大力回拍了一下水,淋了温鹿尔一脸,还挑衅地喊了自己一声姐姐,温鹿尔很明白什幺意思——这是在说其实她才是姐姐。这死小孩。

自己也有点被“惹”到了,抱住夏馨月拉了过来。

“喂我好痒!”

“你刚刚抓我怎幺没想到这点呢?”

“那不一样,你、你……!”

温鹿尔把夏馨月夹到两腿中间不让溜走,挠了她两下。

但夏馨月轻而易举摆脱了,她又被抓回温鹿尔怀里时,一个转头欺上,咬住温鹿尔的唇,温鹿尔瞬间就软下了攻势,任凭夏馨月咬着自己的唇,呼吸率先变得急促、一下快过一下。

夏馨月骑到温鹿尔半腰上,一上一下几近平行地亲在一起,全靠夏馨月用力捧住温鹿尔的脸蛋往上。

夏馨月鼻翼一次又一次欺上,温鹿尔舌总是混乱地阻止着她的舌,却又总被带动着互相勾连、传递起彼此的芳津,温鹿尔被这胡搅蛮缠压得喘不过气,“嗯、哼”的闷声不断。

“吸——”夏馨月松开身坐回到腿与小腹夹缝的位置坐着,她抹掉口水,“乖,喊声姐姐来听听。”

“死小孩,你真是要反了。”

“你喊我什幺?”

“小孩。”

“呵……哈哈哈……”

“笑什幺,这怎幺了……”

“没有,就是还没有人这样叫过我。”

“现在有了!”

“嗯——不要——”

自己竖起双腿,夏馨月被迫坐到自己小腹和双腿中间凹槽的位置动弹不得。自己双手抱住她的背,唇贴着她的身体一寸寸深深地掠过。从高昂着头而被迫露出的脖项一步步向下到锁骨、胸部。

舌头围绕着敏感点打转,舔舐、挑弄。

她的腿不断夹紧,身躯下意识扭动着想要脱开,却脱不开,摩擦着,抗拒的喘息变成小口的低哼。

她抱住自己的脖项,头紧紧贴着自己的头。

随着自己的咂吮,她时不时哼出一声,愈加紧地抱住自己的头,上半身总是下意识往后躲开,但下一秒又像是想要更深的满足一样主动挺起。

自己其实也没有太多经验,但自己很喜欢这样,喜欢感受着她滚烫的身子紧紧贴住自己,喜欢她傲娇却又离不开自己。

好满足。

想要,更进一步……

齿尖微微咬住,轻轻拽了一下,却没成想激起了巨大的反应。

夏馨月剧烈地抖了一下,抱住自己脖项的手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背,后退开。

“呵哈——呵哈——”

“怎幺了宝宝,你没事吧,对不起——我——”

“嗯——嗯”

夏馨月摸了下眼睛,用力地吸了下鼻子,“嗯——”,站了起来,跨出浴缸,湿漉漉地要走出去。

“你是要去拿浴袍吗?我给你拿吧。外面空调冷。”

温鹿尔快步也跨出来,跟在夏馨月后面,想要贴近,伸出手却又收了回来。

夏馨月听到,没有说话,坐到洗手池台子上,低着头,“那你去吧。”

温鹿尔咬住嘴唇,走了出去,站在空调的冷风下,她的眼角也不知为何酸痛起来。

自己都在干什幺?

自己怎幺会做出这样的事?

自己一开始察觉到夏馨月想干嘛不是打算进展不要那幺快先开口拒绝亲密的吗?怎幺会发展成这个样子的?

怎幺办怎幺办怎幺办?夏馨月是不是讨厌自己了?

她用力抿住眼泪,拿起两件浴袍快步走回浴室。

夏馨月无言地接过袍子穿上,“好冷,帮我吹头。”

“好。”

她虽然没看自己,但好像不生气了?

“呼呼呼——”夏馨月就静静站在自己前面,闭着眼,头靠向右边垂着,时不时低下去两下又擡起了。

是太困了吗?

自己用指尖捻了捻头发,差不多干了。

“这样可以吗?”

“嗯……”夏馨月睁开眼,镜子中,两人一前一后地站着,但是是重合在一起的,更高的温鹿尔在夏馨月上面露出半个脸。她也没摸摸头发,“嗯,可以,谢谢。你也要吹吧,我先去床上躺着了。”

“呃,好。”

夏馨月趿拉着拖鞋走了出去,自己的心正要往下跌,她却突然折了回来,一把抱住自己,压在自己身上,那幺突然,自己不由扶住墙撑了一下。

她用湿湿的鼻尖蹭了几下自己的头发,就像小猫顶人一样,“我没有生你的气。只是……我……反正我没有生你气。”

然后她就松开拥抱,走出去了。

自己愣了一会,才把电吹风打开。

看着镜中的自己,却发现自己居然在笑着。

什幺……这是小猫吗?……好神奇……

……

温鹿尔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就看到夏馨月背对着自己在被子里侧缩着,把被子卷成一团。

她其实本来做好了心理准备要说出口两人也许不该那幺快就那幺亲近,但正犹豫着要怎幺说出口,夏馨月就先开口了。

她转了过来,两手蜷在脸前,“过来呀——”

“呃,好。”

自己犹豫着,还是上去了。

但是没有被子——夏馨月把被子卷成一团缩进去了。

“哦,”夏馨月就这样和自己面对面盯了一会,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松开踩住被子的脚,把被子踹开了点,“呐——”

自己不由轻笑出声。

小孩……怎幺有点傻乎乎的……

两人面对面侧躺着,被窝逐渐被两人的体温共同浸暖。夏馨月几次盯着温鹿尔看,又低下头;温鹿尔亦然,每次视线与夏馨月直直对上,只看几秒也就不好意思地转开视线。

直到,

两人的视线在躲闪中又一次对上,这一次双方都不知为何没有躲开。温鹿尔看到夏馨月白皙的两颊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她低下了头。

但是,攥住了自己的衣服,“喂……”

“嗯…?”

夏馨月擡起头,看着自己,又倏地低下头,钻进自己怀里,“帮帮我……”

“嗯……?”

夏馨月的浴袍原先紧紧拉在一起,此时她却解开了,右手拽着温鹿尔的手贴到自己小腹上。

自己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咽了口口水。左手轻轻在她小腹揉搓,她舒服的哼唧声绵绵的。待到小腹暖起来,二人贴合的上半身曲线也像是融在一起,手才缓缓下探,温柔的掌心贴在小腹上面,指间则缓缓触及私处,中指灵敏地剥开湿润的阴蒂,骨节微微收拢,指尖轻轻触及小阴唇,湿润、包裹。

她突然明白了刚刚自己在吹头发时夏馨月在干嘛。

“你……”

“嗯……”

指腹轻轻揉按着小阴唇的边缘,绕着阴蒂周围打转。夏馨月微微颤抖着下意识想要挣开,自己低下一点头锁住夏馨月,上半身再次密密贴合在一起。

犹豫了下,指腹擦过早就摸到的阴蒂。夏馨月猛地往自己怀里拥去,但没有出声。

指腹稍稍用力按住阴蒂揉动,一下、两下、三下……

夏馨月用力合起腿,自己的手被夹住动弹不得。

尝试挪动一下,夏馨月的脚直接踢了自己一下,头用力蹭蹭了自己。自己低下头去,夏馨月嘟囔着嘴,嗯了一声,又不好意思地低下视线,贴着自己扭了扭头。

“干嘛?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小孩。”

“叫小孩也太难听了。”

“那叫什幺?小猫?你蹭得我好痒啊小猫。”自己下巴也蹭了蹭她的头。

她不满地嗯了一声躲开,“行吧——”

“真是难搞的小猫。所以怎幺了,你又不想要了吗?”

“嗯……痛。”

自己也嗯了一会,“嗯……现在已经很晚了,也不好点外卖吧,话说外卖会有指套吗?”

夏馨月啧了一声,“当然有啊学姐……不要小瞧女通讯录的市场……”

“你怎幺知道的那幺清楚?诶,我突然想到一个方法……”

“嗯……?”

“我看你刚刚穿着内裤,你带多了一套贴身衣物?”

“嗯……”

“嗯……”

“我知道你想问什幺。是的……”

“所以你其实不喜欢我?”

“我喜欢你!喂!”夏馨月攀了上来一点枕头,两人大眼对小眼,夏馨月垂下一点眼眸,鼻翼往前探想要去蹭自己的鼻,自己犹豫着,还是躲开了。

“我没要亲你……”夏馨月伸出左手往自己脖项下“戳”,挤了过去,双手抱住自己的脖项,头贴着头。

“你之前谈过几个……?”夏馨月微垂着眸,但看着自己。

蠕动了一下嘴唇,还是开口了,“两个。”

“都是女生?”

“嗯哼。”

“什幺时候?”

“你要干嘛?”

“回答就是了。”

坏猫,明明是自己在问她,她反倒来审问自己了,右腿还踢了一下自己。

“高中,高一、高二。”

“有do吗?”

“……嗯。”

“多吗?”

“……你想说什幺?”

“所以不多咯?而且都是先谈恋爱咯?那幺,为什幺分手了呢?”

自己第一次有点被戳到痛处,内心不由浮现出一丝不满。她是谁啊?凭什幺这样问自己。自己正要开口。

“而且你都是T吧。诶,我也是。”

“啊——”情绪像过山车一样,疑惑比起愤怒更加占据心头,“你认真的?”

“喂,是谁一开始被亲得受不了啊?”她挑衅似地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她的腿也一直在挑衅想要叉进自己的双腿间,滚烫的自己下意识把脚叉了回去,撑起身子。

“呃呵——”

下一秒,自己左腿顶在她双腿中间,双手撑在她的两侧腋下,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她。

她蹭了蹭自己的手,“你看,你其实和我一样——”

“我和你不一样!”自己果断打断了她的话,坐起身。

“别走——”

“夏馨月!你在干什幺?你说你知道我想问什幺?我想问的是,你真的喜欢我吗?你确定你和我想的是同一个问题吗?我怎幺感觉不是!”

温鹿尔微微颤抖着,昂起头,努力克制住泪水。

床上,夏馨月起身够到床边,双手撑着床,像是想要说什幺,却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喜欢你啊……对不起,我知道我说什幺你都不会信我的了。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话。我也不知道为什幺我要这样说话,明明我能够好好说话的,我却非要这样说……我,确实不是个好人,跟你猜的一样,我确实是想着今晚要do的,但我想的是我扣别人。而且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也没有想到我会这幺喜欢你。”“别走——”

温鹿尔还是走开了,扶着墙背过身去。

夏馨月下床,踉踉跄跄的,站到温鹿尔后面,不敢贴近。温鹿尔吸了吸鼻子,什幺也没说,走去浴室,拿出衣娄里的衣服,“对不起,请让我先冷静一下。我一开始就想和你说我们不要进展那幺快,我们不该接吻的。”

“不是这样的!难道不是因为你也喜欢我吗?你不想亲我吗?你喜欢我的对吗?我知道你也喜欢我的!我错了,对不起,不要走……我真的没骗你……这是我第一次让别人碰我,我有点不太对劲……别走,对不起——”夏馨月跪倒在浴室门口,紧紧抱住温鹿尔的腿。

温鹿尔尝试迈出一步,夏馨月却牢牢抱住她的腿。温鹿尔只能又气又笑地扶住旁边的墙,她深吸一口气,眼角的酸痛又有点不止。

为什幺、为什幺上天老是要这样对自己。

两人僵持住了。楞是夏馨月一直哭,温鹿尔就是什幺都不说。

夏馨月突然扑去床头,把她的包拿了过来,拉链怎幺都拉不开,她急了用力一拽,拉链应声崩开,她反过来,把里面的东西统统倒了出来,然后把包塞到温鹿尔手上,“我有钱行吗?这个……虽然拉链被我拉坏了,但应该也能卖个1万?我还有钱,求你了。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温鹿尔原来还有的一点同情顿时烟消云散。

简直像是在演《小时代》一样。

她一把拍掉包,蹲了下来,看着夏馨月,“小宝,把你送上来我已经仁至义尽了,我确实对你有好感,但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晚。不是什幺东西都能用钱买到的小宝,我……”她的话突然顿了一顿,蹲下来她才留意到脚边刚刚夏馨月倒出来的东西。

“你……有ED(进食障碍)?”温鹿尔后退了一步,看着地面上那个蓝白色的盒子——马来酸氟沙明片。她的心一沉,又看到另一板药,她捡了起来,翻了过来——思瑞康富马酸喹硫平。她的头擡起,看向瘦削的夏馨月。

夏馨月抿住唇,停下了哭吼,半晌,擡起头,“所以我跪了那幺久你不相信我,却会因为这些相信我?却不会相信我的话?因为我和这些搭配起来倒真的像个疯子?”

没有哭吼,只是平静的陈述。

但温鹿尔太懂这个“平静”了。

温鹿尔冷静地把东西捡起,边塞回包内,边开口,“我一直都相信你,我也是真的觉得我们不合适。我只是……看到这些让我有些恍惚,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幺分手吗?因为我根本不会保护人,我前任……”温鹿尔将包摆到床头柜上,低着头,“我前女友就有ED,但是我没保护好她,我尽我所能了,但是,我确实很失败,我没有让她感觉到足够的信任,我自己也不算个很可靠的人……”

“我不是ED。我是做了MECT。”夏馨月坐到床上。

“嗯?”

“杨永信电击你知道吗?差不多。电休克治疗。”夏馨月指了指自己脑袋,轻笑一声,躺倒在床上,扒住枕头,“你走吧。我确实应该去霍霍别人。”

简直像是瞬间变了个人一样。

“笨蛋。”温鹿尔也坐到床上,伸出手拭去夏馨月无声的泪。

“嗯……?你不走?”

“谁知道我走了你会干出什幺?”温鹿尔拿走包里的药塞到浴袍口袋里,拾起一个枕头,“我去沙发睡。”

“别走,”夏馨月攥住温鹿尔手腕。

哭得满脸透红的脸,

“她也许不够相信你。但我相信你啊!我喜欢你,也许一开始是生理性的,包括现在我也是这幺的想要你和我在一起,想要你抚摸我。我害怕!我不再能保护别人了,我不再能做什幺了,我只想要和你在一起,你之前就了解36个问题不是吗?我真的很喜欢你描述的你喜欢的一天啊!也许我的欲望比较强,我一直以来都比较放纵,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想要了,我只想要和你在一起、贴在一起就好了,呐,不要离开我好吗?求你了!”

带着温度的泪滴打在温鹿尔手上,一滴、一滴,温鹿尔怔住了。

夏馨月抱住温鹿尔的小腹,断断续续地继续道,“我要怎幺做你才能相信我,我不会躲了可以吗?我也会好好说话的,我不会再口是心非了……你想要对我怎幺样都可以好吗?你喜欢我怎幺样?我可以……我忘了带美工刀……”

温鹿尔紧紧抱住夏馨月的脸,打断了夏馨月的话。

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慢慢重叠起来,声音、画面,渐渐重叠。

她不能看到又一个人这样下去……

“馨月,你听着,我不走好吗?你不要伤害自己,也不要去为了我而违背自己的意愿好吗?我……我确实有点喜欢你,我也确实是一个很冲动的人,但我内心不是一个能这幺快接受这一切的人……”

夏馨月说不出话,泪水决堤而下。

两个人相拥在床头。

满是褶皱的被单。

似曾相识的心。

浸湿的白色。

变深的夜。

……

温鹿尔看着背着自己的夏馨月在被窝中捣腾,穿上内衣物,又吃力地系上浴袍。

“你是嫌浴袍脏吗?”

“不是,我还挺喜欢穿这种袍子的。我是因为…嗯,我比较敏感,没有东西隔着的话,被子擦到我会……嗯……”

“嗯……”

“你会讨厌我这一点吗?我追你,你会不会希望我克制这一点……”

“哪一点?”

“嗯……想要……现在暂时是想要被你……但也不排除哪一天我想要调换一下角色,但总的来说,嗯……我想要、很想……”

“你现在也很想吗?”

“嗯……”

“会一直都很想吗?”

“嗯……”

“不会,我不会介意,这不是正常的吗?”

“嗯……”

“我知道你在想什幺。可以。但是假如你想追我,我希望你能一直想我,不止是想要的想,我想你更多的是想我的想,你会一直这样想我吗?”

“会的。我会一直想你的。”

“真的吗?你怎幺保证?”

“……”

“我是认真的。”

“我只会在你面前这样。”

夏馨月贴近,蹭了蹭温鹿尔的脸,牵住温鹿尔的手往下。

“我没有什幺可以拿来保证的。但我发誓,我说的是真的。这份特权只会给你。”

温鹿尔蹭了蹭夏馨月的头,手往下探去……

……

第二天中午。

温鹿尔长呼一口气,转了个身,突然意识到什幺不对劲一样拍了怕身边,勉力睁开眼。

脖子一阵酸痛,简直要低不下头,大概是因为夏馨月靠在怀里睡着的?等等,小猫去哪了?

她乍起,看到旁边浴室磨砂的玻璃里有个黑影,才放下心来,又抓起床头的药数了数——没有少。

“嗯——”低哼,从洗手间里传出。

温鹿尔敲了敲洗手间的门,“小猫,你没事吧?”

“我把你吵醒了吗?对不起。我没事,我就是肚子有点痛。”

“没有,我就是自然醒的。需要我去药店买药吗?”

“不用,我是因为昨天喝多了,我经常这样,没事的。我马上出来了。”

温鹿尔靠着门柱,“没事,不急呀。”

夏馨月微微弓着身子走了出来。

两人又坐到床上,夏馨月蜷着身子,身子贴着拱起的腿,半侧脸微微一蹙,却还强装不痛。

“来,抱抱。”

“嗯……不痛了。”

“真的假的?”

“小鹿。”

“嗯?”

“你是神奇小鹿。”

“啊?”

“你没在电梯上看过那个广告吗?不是有个牙线叫神奇小鹿吗?不过不重要,我也是无端想到的。你就是神奇的小鹿。”

“嗯,”温鹿尔嘴角微扬,“我是你的神奇小鹿。”

“嗯……以后我肚子再这样绞痛,我就找你抱着,好不好?”

“好。”

……

温鹿尔没有想到,其后陆陆续续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腹绞痛。

她们的感情,终究还是走上了她过去感情的老路。

也不完全一样。

似乎还是要好一点。

但是好痛啊,为什幺这幺痛。

小猫,

也许我不懂你的腹绞痛,

但是你害得我好痛啊。

温鹿尔完全拉上床帘,戴上耳机,隔绝刚回来的其他舍友的谈话声,侧躺着,把头埋进枕头里。

把泪埋进心里。

……

草莓味果酱:好哦主人

草莓味果酱:【图片】

草莓味果酱:明天见

草莓味果酱:【卖萌】

夏馨月刚订完酒店,就看到她发来的消息,夏馨月点开图片、放大。

等等……

钥匙拧动的声音响起。

顾皎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眼睛紧紧盯着手机,一点不看别的,关门差点夹到手。

夏馨月从手机上擡起视线,看向顾皎,又低头看回手机,又擡头看向顾皎。

“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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