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心，麻木的，是一颗心，感受过太多的。——佚名
“还有一分钟，谁再动全班加30秒！”
教官沿着方阵的外面走着，时不时站在人与人的间隙间，看向行、列的深处。
“第三排最左边的女生！擦汗还回头看我在不住！全班加30秒。”
“刚说完，又……”
“报告！我有点不舒服，申请休息——”
“行……你下去吧。”
夏馨月忍不住微微俯低一点身子，被教官揪到不等说完，马上就打报告下去了。
后面的林樾对此看得一清二楚。其实夏馨月刚刚早上训练开始前就已经上了一次厕所了，为此还迟到了，跑过来，面上不止热汗，更多是浮在肤上虚脱的汗。但她还是撑到了现在，短休后教官又来了一次站军姿整顿风气，过程中夏馨月已忍不住躬低身子好几次了，只是教官都没发现罢了——直到现在。
“好。向左——转。”
“向右看——齐。补齐空位。”
“向前——看。”
“向右——转。”
“向右——转。”
“好了、好了，转两遍一样的，谁那幺困还能听反。左右都听不清吗，啊——来，那几个转错的先给我转过来。”
两遍右转，恰好转到后面。林樾余光瞄到夏馨月坐在路边草丛的矮石条上，抱着腿，稍微拉开一点帽子，用纸巾擦拭着脸上的汗珠。
“来，向左——转。”
“向左——转。”
教官马上又继续喊了，林樾收起飘忽的注意力，转了回去。但就在她转过去的同时，夏馨月也微微拧过头来看向了她，当然，也看向了教官。
林樾没看到，因为她一直看着前面。耳边听到一些细小的声音，反应过来时，夏馨月已经跟教官说完了，蹬蹬地又从后面绕到了方阵左边，然后才奔到方阵面对着的双创楼里去。她只来得及余光瞥到一点夏馨月的背影。
闺蜜是生理期了吗？我要不要也申请休息去陪她？
就在她想着这些的时候，又训了一会，一个“大教官”走了过来，他和教官互相敬了个礼，然后低声说起点什幺。教官便让原地坐下休息，然后跟着大教官走了。
林樾挪到刚刚回来的夏馨月身边。
“你还好吗，闺蜜？生理期？”
“没有，我就是肚子不太舒服。”
“是不是天气太热导致的？你要去医务室看看吗？我陪你？”
“不用，我应该是因为早上喝了杯咖啡，我上多几次厕所就好了。”
林樾也坐在石条上，看着夏馨月手上无聊揪了根花坛里的草下来，手里掰着，垂着头，但那根草微微颤抖着——手微微颤抖着。石条很矮，只是为了分开花坛和沥青路面的，坐在上面没比地面高多少，曲着腿还是有点难受的。夏馨月双手就抱在腿两侧，俯着身子。
“你还在肚子痛吗？要不现在去校医室看看有没有什幺药能……”
“不用——”
“好……”
“我不该凶你的——但是真的不用，我经常这样。”
“没事啦，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只是太热了。”
夏馨月把打了好几个结的草丢到地上，抱紧大腿，整个身体贴了上去。
林樾静静坐在旁边，二人无话。
夏日的炙烤下，衣襟尽湿，闷热的、犹如不开窗却有大太阳曝晒进的高层屋子里一样奇怪的味道，思绪都变得沉闷。
林樾坐着，双眸也自然下垂，望着沥青路面，不知在想些什幺。
忽然，滚烫的触感、熟悉的重量。
夏馨月往右边挪了一点、倒下，靠在了林樾身上。热汗贴着热汗，却仿佛恰好打消了那份怀疑。
谁敢擡头看一眼那晃得刺眼的炽热光芒？没有人。所有人都被这股热浪笼罩在一股无言中。所以怀疑也不必了，一切都是那幺的自然。
“都起来了、起来了！谁让你们摘帽子的！”
“我要起来了。”
“嗯。”“诶——”
虽然林樾已经说了，但夏馨月好像还是有些没准备好似的，双手撑在石条上，微微嘟囔着嘴，不情不愿地戴上帽子，边理着头发，边用幽怨的眼神看着林樾。
“干嘛，”林樾不禁笑了笑，“什幺意思呀？”
“好累——”夏馨月微微伸了下身子，“你去吧你去吧，等会教官看到要骂你了。”
“好。”
林樾看到夏馨月又低下头揪起一根草，她把遮住侧脸的长发都束到脑后，露出一张让人艳羡不已的脸蛋。从侧面看，从耳朵到下颌一条线收下去，正面看，两颊却鼓鼓的，帅与萌就能这幺轻松出现在一个人脸上。
她想起昨晚洗完澡夏馨月盘腿坐在刚装好的人体工学椅上吹头，长发她披在前面，用一个小小的卷发棒一绺一绺拉直往里收，做成高层次的发型，发遮住两颊，但脸半侧面还是能微微看到肉嘟嘟的鼓起，其实林樾觉得这样也很萌。夏馨月见自己过来，便问自己这样好不好看，自己呆了呆，答道好看，让她抓紧先把后面也吹干。
夏馨月像是有点烦自己不合时宜的劝告，开玩笑喊自己帮忙吹。自己就真的去了，她好像也有点惊讶，自己摸着她垫在长发下湿透的毛巾，说着自己不是怕她玩得久不吹干头痛嘛。
自己自然而然地将将手指插进发间，梳理了一下湿搭在一起的头发，拨撒一样吹了一下已经半干了的头顶，然后才是自上而下吹后面的头发。
夏馨月问自己是怎幺吹的，怎幺感觉不烫。
自己嗯了一会，因为自己有点单线程，专心做一件事的时候不太能搭话，答道因为热风不是直接对着头发吹的，是对着自己放在发上的手吹的，热度借由自己的手传到发上。
镜子里，她能看到抱着腿的夏馨月笑了笑，夸到自己很会吹头发。
自己半自嘲道唯手熟尔。
夏馨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回到现在，看着夏馨月上一秒还幽怨的眼神，下一秒已经低下头去玩草不理自己，自己却没来由感到一阵……失落吗？
听着指示向右看、看齐、转立。她却不由无聊地想起夏馨月蹲在哪玩弄草的样子。她不由在内心将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慢慢重叠起来，声音、画面，渐渐重叠。
不行！不行！
她咬咬牙，将这些想法止住。
……
上午军训结束。
林樾走到夏馨月旁边，自然地拿起夏馨月的伞。
“嚓——”，打开，高一点的她不需要刻意擡高手，只需要手腕微微弯一点，伞就倾向夏馨月那边。
“你还好吗？”
“嗯。”
“你中午去饭堂吃吗？”
“不了，”夏馨月摇了摇头，“我点了外卖。哦，我还点了一份你的。我们去拿外卖吧。”
“你还给我也点了？”
“嗯哼，”两人步调不太一致，又受伞的禁锢，不由走几步两个人就撞在一起一下，夏馨月看向林樾，“请你吃。”
“你点了什幺，大小姐？”
“我给自己点了个泡饭，给你点了个乌冬面，点了盒寿司。”
……
两人吃着饭，无话。
林樾打开话匣子，“吃泡饭会感觉肚子好些吗？”
“嗯。”
“你是因为咖啡冷肚子不舒服吗？下次点温的？”
“温的不好喝啊，而且温的我没法一口喝下去半杯。”
“哦，你是想提神的话或者改成茶叶？”
“好了，我就是想喝咖啡。你怎幺管那幺多。吃饭。”
夏馨月继续戳着手机屏幕刷小红书，不耐烦地结束了对话。隔了一会像是才意识到了什幺，擦了擦嘴，抿住唇，拉过放在一旁的木椅子，到林樾旁边。
看着林樾垂着眸子吃面不语，夏馨月低下头，“你介意我靠着你吗？”
“不介意。”
“那我靠过来了。”
“嗯，”林樾扒下最后一口饭，抽起一张纸擦了擦嘴。
夏馨月靠到林樾肩上，手里捻着一缕自己的头发。
“我是不是老是凶你。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
“我理解你肯定有自己的原因，而且你在某些时候还是挺合格的朋友的。”
“所以说你有生我凶你的气。是吗？”夏馨月微微擡起头，去看林樾。林樾也微微转过来，两人的脸是这幺的近，近到夏馨月可以看清林樾俊挺的鼻上那颗砂砾一样小的痣。
“是。”
“其实我平时不是这样的，”夏馨月低下眼，下巴靠在林樾肩上，“我只凶我亲近的人。”
“这样吗？”林樾笑了笑，“我看出来了。你对别人都很好呐。但是那些好是……讨好？”
“不，”夏馨月微微摇了摇头，“我心底里从不会讨好谁，那些只是为了得到我想要的必要手段罢了。”
“嗯哼。”
“樾。”
“嗯？”
“我是说，林樾，嗯……”夏馨月想了一会，“我是说也许我的朋友很多，但我真正的朋友几乎没有。我觉得你会是我真正的朋友之一的，我很喜欢你，朋友的喜欢。”
“还有试用期呢？现在还不是好朋友。”
“现在是好闺蜜啦，”夏馨月抱住林樾，“对不起。我真诚地向你道歉。我的语气有时不会很好，但我没有恶意，只是我可能确实有点‘大小姐’吧，我说错什幺了你直接跟我说，好吗？你原谅我吗，诡秘？”
“我原谅你。”林樾没多说什幺，只是拍了拍夏馨月，“我会直接和你说的。”
并不十分舒服的肩膀，瘦削的肩胛骨硬硬的，脸靠在上面只有硌。但是这结实的触感又是如此温暖，没有猜忌，只是单纯的接纳。
林樾感到肩头微微的抽动、一股热量。
“怎幺了闺蜜，你怎幺了？”林樾反过来也抱住夏馨月，让她正面靠着自己。
但夏馨月马上脱开拥抱，抽了几张纸巾转过头去。
“馨月……”
“不用管我。”
“好。”
过了可能只有一分钟？林樾就看到夏馨月的抽动完全停了下来，只是不想转过头来看自己。就在这时，林樾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林樾没管，手机又振动了好几下。
“你看消息。不用管我。”
“好。”
夏馨月听到林樾拿起手机后笑了一声，她转过来，“怎幺了？”
“是我妈发我们家猫的照片给我。”
“窸窸窣窣”夏馨月又钻到林樾怀里。
“你看。”
“这是你家猫？叫什幺？”
“叫麦麦。”
“麦麦？”
“麦当劳那个麦。”
“什幺呀，为什幺叫这个名字。”
“因为我爱吃麦当劳。”
“麦麦用四川话怎幺说？”
“嗯……”，林樾摸了摸下巴。
“快说呀。”“你真要我说吗？”“对啊，怎幺？母语羞耻了？快说快说。”
“嗯……mai（第三声）mai（第三声）”
“哈哈哈……”“什幺呀，我就说不说了。”“但是真的很好笑。”“再也不说了。”“别，我错了诡秘。”
“那你这是狸花猫吧。狸花猫四川话怎幺说？”“你还来？”“求你了求你了，我真的不笑了。”“那我说完你等会用粤语说各个国家有各个国家的国歌。”“好。”
“叫麻mer。”“哈哈哈——”“你还笑，你赶紧念。”“念什幺？”“你不是答应我了吗？”“我不记得我答应过你什幺。”“你耍赖！”“我就耍赖怎幺了。”
两人继续翻看了一会，最后退了出来。
“等等，”夏馨月止住了林樾退出微信，点回她妈妈的界面，“这什幺意思”
妈：你爸还说人家步入中年了，我看完全不是这幺回事嘛【图片】【图片】【视频】【图片】
“哦哦，”林樾关掉手机，“前几天我爸妈打视频给我，说我走了后，我家猫好像就步入中年了，整天就是躺着不动。我妈发mermer玩的图片意思就是说我爸净瞎说。”
“mermer？”
“就是猫猫啦。”
“真好。”
“馨月也想养猫吗？”
“嗯……”
“我感觉你很招猫喜欢呐。刚刚那只大橘不就很喜欢你。”
林樾想起刚刚回来的时候，夏馨月看到路边躺着一只大橘，靠近去拍照，但是不敢去摸，自己就拉着夏馨月走到旁边，自己在那mer了半天，猫也不理自己。但是夏馨月只是略一靠近想拍个大头照，猫就起身贴着她的腿转来转去，还从她两只鞋中间的空隙硬是把自己硕大的身躯挤了过去，给夏馨月整得呆在原地局促不已。
自己不禁笑了笑，被夏馨月咬着牙瞪了一眼，还是自己去把大橘抱回草丛上夏馨月才得以脱身。
“嗯……但我仅限于喜欢了，我妈不让我养，而且其实我大概也会嫌麻烦吧。”
“阿姨是觉得没人照顾吗？”
“可能这是一方面吧，也可能是她纯粹不想让我养。”
“嗯，为什幺？”
“好了，不说这个了，”夏馨月拉了拉林樾的手，“作为我的好闺蜜，有两个前提我想让你先知道。”
“嗯……”林樾微微低下头，看到夏馨月脸上没有挂着淡淡的笑容而是认真的，“你说吧。”
“第一，你可以多管我的闲事，其实我挺乐意的，但不要说太多，我不喜欢听别人多管我的闲事，这会让我感觉自己很……嗯你懂的。第二，有些东西我不说自然有我的原因，就不要追问了。嗯，比如说我知道你肯定想问我妈的事，那我再加一条，不要谈及我妈。”
“好……我知道了。你有什幺事都可以和我说的，馨月。”
“嗯，我知道。但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我真的很害怕，我害怕我向别人说出的话，会变成刺向我自己的剑，所以我只能穿上最厚实的铠甲。”
林樾揽在夏馨月身后的手轻轻用力、勾到怀里，两个人各枕着对方的肩，头贴着头，抱在一起。
林樾微微拍了怕夏馨月的背，“好……我知道了。”
“好啦，”林樾松开怀抱，看了看表，“差不多要去军训了。”
“啊——那幺快吗？我耽误你午休了。”
“没事没事。”
“哦，对了，我下午请假了。”
“哦，那你好好休息吧，那晚上的讲座你去吗？我要不要帮你占座？”
“我应该是去的。我们到时一起去吧。”
“好，我抓紧要走了……”林樾看了看表，冲进洗手间。
夏馨月打开手机，犹豫了下，还是点了。
林樾走出洗手间，正准备走出去，看着消息栏，“什幺意思？你转错了吗？”
“啊，我看看。”夏馨月接过手机，直接把自己转给林樾的520点了确认收款，递了回去，“好了。”
“诶，什幺意思，我不能收你钱……”
“诶，你别管，我就是想给你转钱不行吗。去去去，军训要迟到了。”
“啧，你这只歪mer。”
“这是什幺意思？”
“等我回来再告诉你。你好好休息吧，我走啦。”
“走走走，你赶紧走吧——”，夏馨月装作不在乎地挥挥手。
……
宿舍只剩一个人，只能听到空调的呼呼声。
夏馨月躺在床上，搜了下网上也搜不到，只好求助AI——
“歪，形容人很凶、很霸道、不好惹，或者脾气大、性格强硬……”
“什幺嘛？居然说我是凶猫，我哪里凶了，好吧，也许有一点……”
夏馨月躺在床上，长长叹出一口气。
转过身，躺了一会，睡不着，像是早上的余热还在身体内未消去。掏出手机，翻了一会朋友圈，百无聊赖。
打开了一个聊天界面，那个人的备注是神奇小鹿。
夏馨月：在吗？
神奇小鹿：有事？
夏馨月：秒回？
夏馨月：不用上课？
神奇小鹿：你军训完上课了就知道为什幺我能秒回了
神奇小鹿：说事
夏馨月：怎幺我找你就一定是有事吗？就不能是我想你了吗
神奇小鹿：什幺事？
夏馨月：好好好
夏馨月：我感觉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一个人怎幺办
神奇小鹿：？？
神奇小鹿：那你就去约她啊，这还要我教吗？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干，我除了和你聊天还可以打游戏的
夏馨月：不是那种喜欢，我是说，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她。
神奇小鹿：？？？
神奇小鹿：什幺意思，你想和她谈恋爱？
夏馨月：对。
神奇小鹿（正在输入中）
神奇小鹿：她是正经人吗？你不要祸害别人好不好？
神奇小鹿：对不起伤到你了。但我确实就是这个意思。
夏馨月枕边另一台安卓手机震了震，她抓起来亮了亮屏幕，看到是提示话费不足的短信。她把手机放回去，但是刚放回去屏幕又亮了，还是一模一样的提示话费不足的短信。
她啧了一声，输入密码，打开隐藏空间，打开一个小圈交友软件。几条新消息，首先是又有2个人申请加她，她点开主页看了看，都是很好看的女生，先不加吧，她想了想，点开私信，是一个她刚聊了三天的小狗，如果没骗自己的话，是和自己一样的同校大一新生，看距离显示应该是真的。
草莓味果酱：主人，求你了。这几天不能见一面吗？你知道我还在军训，但我可以把晚上的讲座翘掉去找你
草莓味果酱：我好想你呜呜
夏馨月啧了一声把手机息屏，看回苹果手机。
神奇小鹿：人呢？
神奇小鹿：你先告诉我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别的situationship先，你要是想认真和别人谈你好歹都先断个干净吧！
夏馨月：很麻烦啊，没那幺容易一下断掉啊
神奇小鹿：几个？
夏馨月：暑假的就不说了，现在也不在一个地方，我冷暴力一下也没什幺。但是大学有个我也挺心动的，不过这个我不想和她谈恋爱。
神奇小鹿：。。。
夏馨月：喂喂，我是认真的。怎幺办怎幺办
神奇小鹿：你先把短期关系的全断个干净啊，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是个咋样的人？然后你就安心谈恋爱啊，你又不是没谈过恋爱，撒娇、谈心、小动作，谈恋爱你还需要我教吗？
神奇小鹿：至于你想问我怎幺下定决心
神奇小鹿：我不想理你
夏馨月：好
夏馨月等了一会，但对方没有再回复。
夏馨月刚想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
神奇小鹿：也许你没想我，但我想你了
神奇小鹿：我很想你小猫
神奇小鹿：很想很想
夏馨月：还没到时间
神奇小鹿：好
夏馨月滑了一下手机屏幕，没有再能滑出新消息，她啧了一声，把自己缩进被窝里。半天，又钻了出来，趴到枕头上，一只手拿住手机，想到刚刚林樾说的话，空出的手摆出像是猫要抓人的动作，但看着镜头里的样子，感觉并不凶。
“啧，”她又想了想，不摆手势了，把枕头拿回去，就侧躺着，枕头挡住一点脸，她抓了抓头发，让落在眼睛上的乱发不要那幺多，微微眼神往下一点有点凶的样子。
“嚓——”
夏馨月：【图片】
夏馨月：拿去当壁纸，给你现拍的，别说我对你差
神奇小鹿：111
夏馨月平躺着，盯着顶上夹着的夜灯小小的黄白掺杂的白光，像是夜空中一颗巨大的星，闪闪发亮、亮得人刺眼。
她不喜欢这样。
她起身关掉灯，拿起丢在旁边的安卓手机。
宇宙中的苔斑（夏馨月）：明晚吧，我今天有点事，具体时间、地点我明天跟你说。
对面没回，应该是在军训。
夏馨月戴上耳机，点开一段雨声asmr，侧着蜷缩起身子。睫毛眨了几下缓缓闭上。
迷梦中，手似乎不自觉地擡起，像是要触摸身边的什幺、确认什幺的存在。
为什幺都喊我小猫？
为什幺都想要拯救我的样子？
我真的这幺污秽不堪吗？
那为什幺要捡我走？
我真的爱你吗？
你真的爱我吗？
你真的想我吗？
我真的想你吗？
这是真的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