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初代贞操锁

周瑾阳是在机场送走周书意的那天晚上,第一次亲手触碰到那个东西的。

那天是八月三十一日,夏天还没有走干净,秋天的风已经来了。

机场的出发大厅里人很多,拖着行李箱的、举着鲜花牌子的、抱着孩子抹眼泪的,嘈杂得像菜市场。

周明远难得亲自来送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站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他拍了拍周书意的肩膀,说了几句“好好学习,别给周家丢脸”之类的话,语气像在交代一个即将出差的员工。

林薇站在旁边,挽着周明远的胳膊,笑容精致而疏离,说“意意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声音温柔得恰到好处,仿佛她真的是一个慈爱的母亲。

周书意一一回应,笑容得体,语气恭顺,完美得无懈可击。

然后她转向周瑾阳。

他站在人群的最后面,穿着校服——今天是返校日,他从学校直接赶过来的。校服的白衬衫扎在深蓝色长裤里,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遮住了项圈的轮廓。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近乎木然,像一个戴着面具的人,面具下面是另一张脸,那张脸上的表情是他不允许自己在公共场合流露出来的。

周书意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他已经比她高了,这半年他蹿了三厘米,现在一米七五,比她高出小半个头。她伸出手,在他胸口上轻轻拍了两下,像在拍一个即将上考场的学弟。

“好好学习。”她说。

“嗯。”

“听爸爸妈妈的话。”

“……嗯。”

“姐姐到了给你发消息。”

“嗯。”

他每个“嗯”都说得很快,像在赶时间,像怕说慢了会忍不住说别的话。她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然后转身,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安检口。她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她的背影在人群中越来越小,穿过安检门,弯下腰拿起行李箱,然后消失在候机厅的拐角处。

周瑾阳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拐角,看了很久。久到周明远拍了他一下:“走了,回去还有会。”他才回过神来,低下头,“嗯”了一声,跟着父母走出了机场。

车上,他坐在后座,窗外是灰蒙蒙的天。林薇在前座打电话,周明远在开车,车载广播放着交通台的路况信息。一切都那幺正常,正常到让人觉得刚才那个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只是一场梦。

但肛塞在他体内。

项圈在他脖子上。

她的锁在他身体里。

钥匙在她口袋里,正在以每小时九百公里的速度向太平洋东岸飞去。

他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感受着体内那颗金属物体的存在。

它还在那里,和她第一次放进去的那天一样,卡在同一个位置,保持着同样的角度,随着车身的每一次颠簸微微移动。他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成了“习惯”,甚至是“依赖”。

他需要它在。

如果有一天它不在了,他会觉得自己空了一块,空得像一个被掏空了内脏的标本,外表完整,里面什幺都没有。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家。

周明远送完机直接去了公司,林薇和朋友吃饭。保姆做好晚饭就走了。

整栋别墅只有他一个人。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低,画面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发来的消息——“到了。倒时差,先睡。”

他打了“嗯”,删掉。打了“姐姐晚安”,删掉。打了“主人”,删掉。最后什幺也没发,锁了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站起来,走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打开灯。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布质的、拉链封口的小袋子。那是她走之前放在他书桌上的,袋子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两个字——“拆开”。

他的手指在拉链上停了几秒,然后拉开了。

袋子里有两个东西。

一个是金属的,闪亮的,在台灯下泛着冷冽的银光。他把它拿出来,放在掌心里。这是一个贞操锁——不是那种廉价的、塑料的、在网上随便就能买到的东西,而是一件精密的、定制的、每一个弧度都经过设计的金属器具。

它由三个部分组成:一个环形的、用来套在阴茎根部的底座,一个弧形的、用来罩住阴茎和阴囊的笼子,和一把小小的、精致的、比尾指指甲盖还小的锁。

他把那个笼子举到灯下仔细看。笼子的每一根金属条都打磨得光滑无比,间距均匀,弧度完美。锁的位置在顶端,锁孔是梅花形的,不是普通的十字锁,需要专用的钥匙才能打开。她在袋子里放了两把钥匙——不,不是两把,是一把。另一把在她手里。

他在袋子里翻了翻,找到了一张折成四折的纸条。打开,是她娟秀的字迹:

“每天晚上睡觉前戴上,早上起床后摘下。清洗方法同肛塞。锁好之后,把钥匙放在这个袋子里,拉好拉链。姐姐会不定期检查。如果你在没有姐姐允许的情况下打开了锁,或者弄丢了钥匙——你知道后果。”

落款是一个字母——“S”。

他把纸条折好,放回袋子里,拿起那个金属环。内径不大不小,刚好能卡在他的阴茎根部,不松不紧。

他把裤子脱了,坐在床边,按照她在纸条上写的步骤——虽然没有说明书,但他知道怎幺做,因为她在走之前的那几周里,已经在理论上给他讲过无数遍了——先在皮肤上涂了薄薄一层润滑剂,然后把金属环套上去,调整角度,让环的弧面贴合身体曲线,再扣上锁扣。

咔嗒。

又是那个声音。和三个月前那把锁扣合的声音一样,清脆的、冰冷的、像判决一样的咔嗒声。

然后他把笼子扣上去。金属条的弧面贴合着阴茎的形状,把它固定在一个半软不硬的状态,既不是完全勃起,也不是完全疲软。笼子的顶端有一个小小的开口,用来排尿。

他把锁插进锁孔,旋转。咔嗒。

锁好了。

他的阴茎被囚禁在那个银色的、精致的、像一件艺术品一样的金属笼子里。他低头看着它,看着那些银色的金属条在台灯下闪着冷光,看着他身体最私密的部位被一件不属于他的东西禁锢、束缚、锁住。钥匙在袋子里,袋子在抽屉里,抽屉在他身后。他只要站起来,拉开抽屉,拉开拉链,拿出钥匙,就能打开锁,就能把那个笼子取下来,就能把自己释放出来。

但他不会。

不是因为不能,是因为——他想被锁着。他想让她的锁代替她的手,握着他。想让她不在的时候,她的规则、她的禁令、她的“不允许”依然在每一个深夜、每一个清晨、每一个他想要释放自己的瞬间,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他的喉咙,告诉他——“不行。姐姐不允许。”

他站起来,走了几步。笼子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金属条的重量牵拉着阴茎根部的皮肤,那种感觉不是疼,是一种持续的、无孔不入的、像背景噪音一样的存在感。他在提醒你——你不是一个人。你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的意志。你每一次勃起,都会撞上金属的笼壁;你每一次想要释放,都会发现出口被一把小锁封死。你的身体不再是你的。它是一件被锁起来的、只属于她的藏品。

他走回书桌前,把袋子拉好,放回抽屉里。然后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不是拍贞操锁,是拍那个拉好拉链的袋子。发给她。

“姐姐,戴好了。”

消息已读。三分钟后,她回了一条——“乖。”

一个字。

一个字就够了。

他在那个字里躺下,关了灯,闭上眼睛。肛塞在他体内,贞操锁在他体外,她的两个字在他脑子里。三件东西,三个不同的位置,组成了一个无形的三角,把他整个人框在里面,像一个等边三角形的牢笼,每一条边都是她,每一个角都是她。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新换的,没有她的味道。他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摸了摸那张藏在那里的、她的一寸照片。那是她从学生证上撕下来的,背面写着“周书意,斯坦福大学”。他把照片翻过来,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路灯光,看着照片上她的脸。黑白的,一寸大小,表情严肃,嘴唇抿着,眼睛看着镜头。

他把照片贴在嘴唇上,像在亲吻一个不存在的人。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闹钟响了。

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不是关闹钟,不是上厕所,而是伸手摸了摸胯下。笼子还在。冰冷的、坚硬的、不容置疑地在那里。他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他担心它会不在,而是因为他需要确认。确认昨晚不是梦,确认她真的走了,确认她走之前真的把他锁了起来,确认他在接下来的几个月、甚至几年里,都要在这个笼子里生活。

他起床,走进浴室,对着镜子看了看。笼子在晨光中显得更加精致,银色的金属条和他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的皮肤偏白,笼子的银色偏冷,像一件量身定制的首饰,佩戴在他身体最不为人知的部位。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沿着金属条的弧度从顶端滑到底部,那种触感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拿起手机,按照她的要求,拍了一段视频——从笼子的顶端到底部,从正面到侧面,左左右右各转一圈,像在展示一件博物馆里的展品。然后发给她。

“姐姐,早安。”

消息已读。没有回复。她那里是下午,也许在上课,也许在做实验,也许在和朋友吃饭。她不会每次都在第一时间回复。这是规矩。他不能催,不能问,不能发第二条。只能等。

他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打开淋浴头,开始洗澡。水温调到比平时低一些——她说过,热水会促进血液循环,会让他的阴茎更容易勃起,而在笼子里勃起是很痛的。

有一种持续的、压迫的、像有什幺东西在拼命地、徒劳地想要冲破牢笼的那种痛。

那种痛不会让他叫出来,但会让他一整节课都坐立不安,会让他在每一次起立、每一次坐下、每一次走路的时候都感受到笼子的存在。

他不喜欢那种痛。

但他需要那种痛。

因为那种痛像是她在对他说话。

开学第一周,周瑾阳过得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早上六点起床,洗漱,戴好肛塞,锁好贞操锁,穿衣服,吃早餐,上学。

上午四节课,每节课四十五分钟,他坐在第一排,老师安排的。

因为他高——腰背挺直,目光专注,笔记本上记满工整的笔记。

课间的时候,他会去厕所。

那也只是为了确认——确认肛塞没有滑出来,确认贞操锁的锁扣没有松动,确认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校服裤子里那个若有若无的、金属笼子的轮廓。

没有人注意到。

他是周瑾阳,年级第一,老师的宠儿,女生的暗恋对象。

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在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的、声音沉稳的、逻辑清晰的少年,校服下面藏着一条项圈、一个肛塞、一把贞操锁。

没有人会想到,他的手机相册里没有自拍,没有风景,只有每天早晚发给大洋彼岸那个人的、关于他身体最私密部位的汇报视频。

没有人会想到,他在每天晚上睡前,会对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人的名字,说一句“主人晚安”,然后把手机关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等着明天到来。

没有人知道。

这才是最让他安心的。

因为如果没有人知道,她就不会离开他。

那周周五晚上,她打来了视频电话。

他正在房间里写作业,手机忽然震动了。屏幕上跳出一个视频通话请求,联系人是“S”。他接起来的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手机还没举到面前,声音已经出去了:“姐姐。”

屏幕亮了。

她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她宿舍的白色墙壁,灯光是暖黄色的,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上的带子垂在胸前,头发披散着,看起来刚洗完澡。她靠在床头,手机举在面前,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

“在干什幺?”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和面对面不一样,多了一层电子的、冰冷的质感,但语调还是一样,温柔的,淡淡的,不远不近。

“写作业。”

“作业多吗?”

“还好。”

“想姐姐了吗?”

他看着屏幕上的她。她的脸在手机屏幕里显得更小了,五官依然精致得像一幅工笔画,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她的嘴唇没有涂任何东西,但还是粉粉的,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想了。”他说。

“有多想?”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把手机靠在笔筒上,站起来,退后两步,跪了下来。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对着手机屏幕上的她,低下头,额头抵着地板。

“很想。”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闷闷的,像被什幺东西压着。“非常想。想得睡不着觉,想得上课走神,想得——”

“好了。”她的声音打断了他,不严厉,但不容置疑。“起来。”

他直起身,但没有站起来,还是跪着。屏幕上的她偏了偏头,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身体上——校服还穿着,白衬衫,深蓝色长裤,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让姐姐看看。”她说。

他明白。他站起来,把手机拿起来,放在书桌上,然后退后几步,开始解扣子。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白衬衫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项圈。黑色的真皮,银色的铆钉,在台灯下闪着冷光。他把衬衫脱掉,放在一边。

然后是裤子。腰带解开,扣子解开,拉链拉下,深蓝色长裤滑到脚踝。他擡脚把它踢开,现在只穿着一条内裤站在那里。

屏幕上她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脖子,从他的脖子移到他的胸口,从他的胸口移到他的胯下。

内裤的布料很薄,贞操锁的轮廓清晰可见——那个银色的、精致的、像艺术品一样的金属笼子,在白色的棉布下面撑出一个突兀的、冰冷的形状。

“把内裤脱了。”

他脱了。

现在他赤裸地站在手机摄像头前,项圈、肛塞——她看不见但知道它在那里——贞操锁,三件东西,三件她留给他的礼物,全部暴露在屏幕那端她的目光之下。她的目光像一把实体的刀,从手机屏幕里射出来,划过他的皮肤,一刀一刀,每一刀都留下看不见的痕迹。

“转一圈。”她说。

他转了一圈。慢的,很慢,像在走T台,像在博物馆里展示一件珍贵的展品。他转完一圈,面对着屏幕,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像一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最近有没有自己手淫?”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问“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没有。”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他顿了一下,“姐姐说过,一周最多两次。姐姐没有说可以,所以我没有做。”

屏幕上的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不是大的、夸张的笑,只是一个极小的、几不可见的弧度,但他看见了。他的心跳在那个弧度出现的瞬间加速了,加速到他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耳朵里轰鸣。

“乖。”她说。

一个字。又是那个字。

他在那个字里跪了下来。不是她让他跪的,是他自己跪的。他跪在手机前,额头抵着手机屏幕上她的脸——冰凉的、坚硬的、没有温度的玻璃屏幕,但他把嘴唇贴上去,贴在她嘴唇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姐姐,”他的声音在手机和嘴唇之间被挤压、变形、模糊,“我什幺时候才能再见到你?”

屏幕上的她看着屏幕上的他——一个赤裸的、戴着项圈和贞操锁的少年,跪在地上,吻着手机屏幕,像在吻一个永远触摸不到的幻影。

“寒假。”她说。

“还有四个月。”

“嗯。”

“四个月。”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在确认一个判决。四个月,一百二十天,两千八百八十个小时。十七万两千八百分钟。每一分钟,肛塞都在他体内;每一分钟,贞操锁都在他身上;每一分钟,她的名字都在他身体最深处,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永不疲倦地、像某种古老的咒语一样,重复着同一个音节。

书。书。书。

他站起来,拿起手机,回到书桌前坐下。她还在屏幕上,还是那个姿势,靠在床头,头发披散着,表情平静。

“姐姐,你今天过得怎幺样?”

她开始讲她的一天。上课,实验,图书馆,食堂的沙拉不好吃,室友打呼噜。他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嗯”一声。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屏幕上的她,看着她说话时嘴唇的开合,看着她眨眼时睫毛的颤动,看着她偶尔把头发别到耳后时露出的那一小片耳朵的轮廓。他在看一部永远看不腻的电影,主角只有一个人,剧情只有一种——她活着,她在呼吸,她在说话,她在屏幕的另一端,而他在这边,像一颗被她引力锁住的卫星,绕着看不见的轨道,一圈一圈地转,永远不偏离,永远不停下。

“瑾阳。”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嗯?”

“该睡了。你那里快十二点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五。他讲了快一个小时,她那边是早上八点多,她还没吃早饭。

“姐姐,你记得吃早餐。”

“嗯。”

“姐姐,晚安。”

“晚安,小狗。”

屏幕暗了。

通话结束。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进浴室。按照程序,取下贞操锁,取下肛塞,清洗,擦干,重新戴好,重新锁上。然后躺回床上,关了灯,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又亮了一下,她发来一条消息——“睡吧。”

他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他翻过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过头顶,蜷起身体。黑暗中,他的手无意识地伸到了胯下,隔着内裤摸了摸那个笼子的轮廓——冰凉的、坚硬的、不容置疑的。他的指尖沿着金属条的弧度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移动,从顶端到底部,从底部到顶端,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易碎的、需要被小心呵护的东西。

他在抚摸她留给他的锁。

她在抚摸他留在她心里的钥匙。

两个人隔着一整个太平洋,被一把小小的金属锁连接在一起。他不知道她在那边会不会偶尔想起这个锁,会不会偶尔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一摸那把钥匙的轮廓,会不会在某个失眠的夜晚,把那把钥匙举到灯下,看着它在灯光下闪着冷光,然后想起他——想起他跪在她面前的样子,想起他哭着说“小狗很开心”的样子,想起他把脸埋进她枕头里、像个婴儿一样蜷缩着的样子。

他不知道。

但他愿意相信她会。

因为如果他不能相信她会想他,他就不知道该怎幺度过这四个月。四个月,一百二十天,两千八百八十个小时。每一个小时,他都在等她的消息;每一条消息,他都在期待那个字——“乖”。

他把手从胯下收回来,放在胸口上,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很慢,很稳,像某种古老的、不知疲倦的机器。这台机器的开关在她手里。她不在的时候,它就自动运转着,等她回来的时候,它还在跳,一下都不会少。

“姐姐。”他在黑暗中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

窗外,月亮挂在树梢上,又圆又亮。月光洒在窗台上,洒在那盆她养的绿萝上——他已经学会了怎幺浇水,一周两次,不多不少。

绿萝的叶子从盆边垂下来,长长的,绿绿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她走之前说,等绿萝的藤蔓长到地板上的时候,她就回来了。

他量过,现在离地板还差二十三厘米。

二十三厘米。

四个月。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数到一百下的时候,他又想她了。数到一千下的时候,他还在想她。数到一万下的时候,他终于睡着了。梦里,她站在一片白色的光里,穿着那件灰色的卫衣,头发披散着,嘴角弯着那个弧度。她伸出手,说——“过来,小狗。”

他在梦里朝她跑过去。

跑得很快,快得像要飞起来。

但他始终跑不到她面前。因为那片白色的光会退,她也会退,他跑得越快,她退得越快。他跑了一整夜,她退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他醒了,枕头湿了一片。不知道是口水还是眼泪。

他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姐姐,早安。”

消息已读。

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下,起床,戴上项圈,戴上肛塞,戴上贞操锁,穿好校服,走出房间,下楼吃早餐。餐桌上只有他一个人。

他喝完一碗粥,吃了一个鸡蛋,把碗筷收进厨房,背上书包,走出家门。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上车,关上门,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天边有一架飞机飞过,拖着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像一道横亘在天际的、永远抹不掉的伤疤。

他看着那道伤疤,直到它消散在天际线以下。

然后他低下头,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那条消息——“姐姐,早安。”

还是已读,还是没有回复。

他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口袋里,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肛塞在他体内,随着车身的每一次颠簸微微移动。贞操锁在他胯下,冰凉的金属贴着他发烫的皮肤。

他在数。

二十三厘米。

四个月。

一千二百一十七天。

不,不是一千二百一十七天。

是——等她回来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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