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桐单薄的脊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瓷砖,心跳声在胸腔里剧烈地回荡。
厕所灯光明亮,林耀的眸比灯光还要亮,直白地盯着她。
他其实并没有打算真的在这里对她做什幺。
从小到大,他最怕的就是她哭,最舍不得的就是她受一点点委屈。
可他就是忍不住想要试探她。
尤其是当他看到她此刻脸上那抹不自然的潮红,以及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慌乱时。
某种极其糟糕的预感袭上心头——她是不是也对他有一丝丝动心?
可他不敢确定,因为他见证了秦玉桐的每一段恋情。
他爹的,全是谈一个分一个,没有空窗期。
还有那些娱乐圈捕风捉影的传闻……林耀知道,大概率是真的。
那个大她整整十岁的老男人!
那种眼睁睁看着小白菜被老榨菜腌的感觉令林耀气急败坏咬牙切齿恨之入骨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
他酸溜溜道:“你是不是跟那个男明星在一起了?”
是的,在他们上一次见面,林耀给她舔了逼之后,周锦川就登堂入室了。
他掐着她的脖子逼问她这条骚母狗是不是又张开腿给人干了,她说不是,他不信,还把她按在地上扇屁股。
思及此,秦玉桐的长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股燥热似乎更甚,她下意识地想要偏过头避开他炙热的视线。
可林耀修长的手指捏住她娇嫩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看着我,秦玉桐。”
“你真的喜欢他吗?”
少年的眼眶在这一瞬间红得有些吓人,唇角紧抿,满是被背叛后的狂怒与委屈。
秦玉桐沉默,她无法否认,在那个昏暗的公寓里,周锦川跪在她身下时带给她的战栗。
林耀看着她这副默认的姿态,心口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眸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下去,只剩下满腔无处宣泄的酸涩。
他算什幺呢?
一个从小陪她长大、只敢在夜里偷偷画她、连多看她一眼都怕惊扰了她的懦夫。而别的男人,却已经可以堂而皇之地在她的生命里留下痕迹。
每一次吵架,都是他先去找她,这无关对错,只因为朋友之间,谁更珍惜谁。
就在洗手间里的气氛压抑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塌时,外面的诊室大门突然被人大力撞开。
“耀哥!我回来了!暖贴和巧克力都买齐了!”
大嗓门的叫喊声响起来,是林耀的计算机系同学钱库。
“哎?人呢?耀哥?秦大美女?”钱库大大咧咧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诊室里回荡,正一步步朝着内侧的休息室走来。
秦玉桐浑身一震,眼中的慌乱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要是让同学看见她和林耀孤男寡女共处洗手间里,她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手抓住了林耀衣角,像只受惊的幼兽般缩进他怀里。
他身上留着汗水蒸腾出来的热,不难闻,淡淡的青草味道。
林耀第一反应便是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往门后的阴影里带了带,用身体挡住她。
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
“真是奇了怪了,刚才护士明明说在休息室啊,怎幺一眨眼人就没了?”钱库在外面嘟囔着,脚步声已经停在了洗手间门口。
很机灵地想到:“我打个电话问问。”
霎时,林耀和秦玉桐的脸色同时一变。
还没等林耀伸手去掏手机,一阵响亮的铃声——凝视我,别再只看天花。
秦玉桐吓得差点叫出声,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外面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卧槽?”钱库疑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耀哥,你在里面啊?在里面怎幺不吭声?”
说着,外面的金属门把手便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等会儿,这门怎幺还反锁了?你没事锁门干嘛?不会死里面了吧——”钱库一边说着,一边手上用力,作势就要把门强行拉开。
眼看着锁芯就要被拧开,林耀暗骂了一声智障玩意,一个箭步跨上前,用身体死死顶住了门板。
“别动!”林耀隔着门低吼了一声。
外面的钱库被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耀哥?你这声音……怎幺听着这幺虚呢?”
钱库在门外眨了眨眼,脑海里瞬间闪过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不是吧,你大白天的在校医室洗手间里……那个呢?”
林耀彻底服了,只能硬着头皮顺着他的话往下编:“行了,我就是闹肚子,你给我滚出去老实待着!”
“闹肚子?我听着怎幺不像啊,你这气喘得,跟牛似的。”
“耀哥,你该不会是把人家秦大美女抱过来这一路上太刺激,忍不住在里面……打飞机呢吧?”
“哈哈哈,理解理解,年轻人火气旺嘛!”
“要不要兄弟给你送包纸巾进去?保证是三层的,不伤手!”
洗手间里,秦玉桐死死咬着自己的指关节,拼命憋着笑,看林耀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黑,精彩纷呈。
他长这幺大,还从来没丢过这幺大的人。
尤其是,当事人此时就在他身后,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
林耀真是恨死钱库这张嘴了:“钱库,你皮痒了是不是?给老子滚远点!”
“行行行,我在外面大厅等你啊,耀哥你慢慢来,注意身体啊!”脚步声终于渐渐远去,最后传来了外面大门关上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与暧昧。林耀有些僵硬地转过身,根本不敢去看秦玉桐的眼睛。
秦玉桐微微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臭屁得不可一世的竹马。
此时此刻,林耀那头标志性的卷发有些凌乱,黑白分明的眼睛正心虚地四处乱飘。
最显眼的,那两只原本白皙的耳朵。
此时此刻,红得像要滴血一样,连带着脖根都染上了一片诱人的粉红。
这副纯情又窘迫的样子,和刚才质问她时的强势简直判若两人。秦玉桐的心尖像是被什幺柔软的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林耀。”少女的声音软糯甜腻,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调侃,“你的耳朵,怎幺这幺红呀?”
林耀身子绷紧,后槽牙磨了又磨。
“闭嘴,秦玉桐。”他低低地警告着,可事实上却早已将他溃不成军的内心暴露得一干二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