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行舟拉着你的手走进那家会所的时候，暮色正从梧桐掩映的街角漫上来。
门面低调得近乎刻意——没有招牌，只在青砖墙嵌了一块巴掌大的铜牌，刻着“栖迟”二字，字是瘦金体。
两扇黑漆木门虚掩着，铜环上缠了一圈细麻绳，握上去不凉手。
推门进去，先是一道幽长的甬道，地面铺着打磨光亮的墨色水磨石，嵌了细碎的贝壳，踩上去像踩着一地碎星。
两侧墙面是夯土色的微水泥，嵌着几道暗藏灯带，光从墙缝里渗出来。
再往里走，豁然开朗——一整面落地玻璃墙对着后院，院里一株百年银杏，枝干虬结，树下铺着白砂，砂上搁了几块青石，石缝里生着苔藓。
廊下悬着一排竹帘，风一过，帘影在砂面上晃。
空气里有股很淡的雪松味，混着新换的亚麻布草上残留的熨烫热气。
最里头是按摩室。
简行舟站在廊下，松了松领带，把西装外套随手搭在竹帘边的架子上，然后往那张矮榻上一坐，长腿交叠，擡眼看你。
“愣着干什幺？”他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惯常的颐指气使，可耳尖是红的，“你们这儿就是这幺接待客人的？”
你差点笑场，他瞪你一眼，用口型说“敬业点”。
你清了清嗓子，学着高级会所技师那种不卑不亢的腔调：“先生第一次来？先给您做个肩颈放松，您看力度合不合适。”
他“嗯”了一声，靠进榻里，肩膀绷得有点紧。
你伸手按上去的时候，他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即又强撑着放松，闭着眼，睫毛却一直在抖。
“先生平时是不是伏案多？这块儿硬得像石头。”你憋着笑，手上加了三分力。
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点。”
顿了顿，又找补似的加了一句，“我赶时间，你抓紧。”
你差点没绷住。
你故意把掌心搓热了，沿着他肩胛骨缝往下推，他闷哼一声，手指头攥紧了身下的夏布。
“先生，您这肌肉紧张程度，得常来。”你俯身在他耳边说，气音压得低低的。
他耳朵尖“唰”地红了，睁开眼看你，眼神里一半是恼一半是别的什幺，嘴上还硬撑着老板派头：“你们这儿……办卡什幺价？”
“不办卡。”你手上没停，顺着脊柱两侧的膀胱经往下按，“我们这儿只接待熟客。”
“那我算熟客吗？”他偏过头来问，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当真了的意思。
你没答，手指在他腰眼上轻轻一旋，他整个人弹了一下，咬着牙没出声。
你凑近他耳边，学着那种高级会所经理的口吻，慢条斯理地说：“简总，这店您都买下来了，还问这种话？”
他愣了一下，随即别开脸，嘴角绷不住地往上翘，嘴上还要摆谱：“那……那我得验收验收服务质量。”
他翻身坐起来，头发被压得有点乱，领带歪到一边，可眼神亮亮的，拽着你的手腕往他跟前带，“技师手法还行，就是话太多。扣钱。”
“扣多少？”
“看你表现。”他仰着脸看你，终于不装了，笑得有点赖，“表现好了，老板给你涨工资。”
你伸手把他歪掉的领带扶正，指尖蹭过他脖子，他喉结动了一下。
“简总，”你一本正经地说，“我们这儿不兴涨工资，只兴——”
“只兴什幺？”
你俯身下去，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只兴老板亲自……办卡。”
热气扑在他耳廓上，他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耳根的红“唰”地漫到脖颈。
他一把拽住你的手腕往怀里带，竹帘子被撞得哗啦一响。
“办卡？”他仰着脸看你，嗓子有点哑，“你们这行……办卡是这幺办的？”
你被他拽得跌坐在他腿上，手撑在他胸口，掌心底下那颗心跳得又急又重，跟他面上装出来的从容完全是两码事。
你故意慢悠悠地把他歪掉的领带绕在手指上，一圈，两圈，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收。
“简总，您这领带系太紧了，”你垂眼看他，指尖顺着他领口往下滑了一寸，隔着衬衫点在他锁骨下方，“影响气血运行。我们做技师的，头一条就是得让客人……松快。”
他喉结明显地滚了一下，手从你手腕挪开，扣住你的腰，掌心热得隔着衣料都烫人。
“那你倒是松啊。”
他声音压得低，尾音有点发涩，眼神却直直地盯着你，半点不躲。
你笑了，另一只手绕到他后颈，指腹贴着他风池穴慢慢揉。
他脖子一软，额头几乎抵上你肩膀，嘴里还逞强：“……就这？”
“急什幺。”你偏过头，嘴唇擦过他鬓角，若有若无地停了一下，“简总这肩颈，得慢慢来。硬掰要出事的。”
他闷笑了一声，气息喷在你颈窝里，痒得你缩了一下。
他趁机收紧手臂，把你往怀里摁实了，下巴搁在你肩头，声音闷闷的传过来：“我看你不是来按摩的，是来拆我骨头的。”
“那您还办不办卡？”
“……办。”他偏过头，鼻尖蹭过你耳垂，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办终身的。多少钱？”
你被他蹭得半边身子发麻，手上那点技师的专业架势快端不住了，干脆松开领带，双手捧住他的脸，把他脑袋擡起来。
他仰着脸看你，嘴唇微微抿着。
“简总，”你一本正经，“我们这儿不收钱。”
“收什幺？”
“收——”你低下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气息交缠在一起，停了两秒，故意不往下说。
他等不了了，扣在你腰上的手一紧，仰头就凑上来。
你偏了一下，他的嘴唇擦过你的嘴角，落了个空，睁开眼瞪你，那眼神又恼又急。
“收什幺，说。”
你笑得肩膀都在抖，凑到他耳边，这回没卖关子，声音轻得几乎散在艾草香里：“收……老板以身抵债。”
他愣了一瞬，一把把你按进榻里，夏布粗粝的触感贴上后背，头顶星空灯的光点碎碎地落进他眼睛里。
他撑在你上方，头发散下来几缕，领带早歪到一边去了，喘了口气，低头凑近。
“行，”他说，声音低得发沉，嘴唇贴着你耳廓，“那本老板今天……先验验货。”
你伸手勾住他脖子往下带，他顺从地俯下来，呼吸乱在一块儿。
临到唇齿相贴那半寸，你忽然睁开眼，小声说：“简总，您这心跳……可有点快啊。”
他闷哼一声，咬了一下你的下唇，含糊道：“闭嘴。技师话这幺多，扣钱。”
他咬你那一下没使力，唇瓣含住了轻轻磨，像在惩罚又像在讨饶。
你下唇被他含得发麻，刚想张嘴说什幺，他就趁虚而入了，舌尖探进来的时候带着点试探的急，碰到你的一瞬又慢下来，黏黏糊糊地缠，像怕你跑了似的。
你勾着他脖子的手收紧，把他往下压。
他整个人复上来，胸口贴着胸口，心跳隔着两层衣料撞在一块儿，分不清谁的更快。
他的手从你腰侧滑下去，掌心贴着你胯骨，指节微微收紧，把你往他怀里揉。
你被他揉得闷哼了一声，那声音被他吞进去，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笑，气息喷在你脸颊上，热得发烫。
“笑什幺……”
你偏过头喘了口气，他追着你的嘴角又贴上来，一下一下地啄，从嘴角啄到脸颊，再蹭到耳根，嘴唇湿漉漉地含住你的耳垂，含了一下才松，声音含混：“笑你……技师的专业素养呢？”
你被他亲得脑子发晕，手从他后颈滑到后脑，插进他头发里轻轻扯了一下。
他“嘶”了一声，擡起头来看你，眼睛里有水光，嘴唇红红的，喘着气。
你忍不住笑，他一看你笑就恼，低头又要来堵你的嘴。
这回你迎上去，主动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
他整个人僵了半秒，随即从喉咙深处闷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扣在你胯骨上的手猛地收紧，把你往上一带，你膝盖蹭过他的腰侧，他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你舌尖往里探，他就缠上来，卷着你往他嘴里带，吻得又深又慢，水声细细碎碎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混着外头银杏叶的沙沙声和铜炉里香灰偶尔塌落的轻响。
他亲着亲着就往下挪，嘴唇顺着你的下巴滑到脖颈，埋在你颈窝里不走了，鼻尖蹭着那片薄薄的皮肤，嘴唇贴上去含住一小块，轻轻地嘬。
你被他嘬得腰都软了，手指揪着他的衬衫后领，小声说了句“别留印子”，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嗯”，可嘴唇根本没挪开，又换了个地方轻轻咬了一下。
“技师，”他嗓子哑得厉害，一本正经地喊你，“服务过程中跟客人发生肢体接触，算不算违规？”
你擡手抹了一下他嘴角，指腹蹭过他下唇，他张嘴就轻轻咬住你的指尖，不使劲，就含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你。
你心跳漏了一拍，抽回手指，捧住他的脸把他拽起来，鼻尖抵着鼻尖。
“算，”你说，“所以简总得负责。”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低下头来把额头抵着你的额头，鼻息交缠在一起，声音轻得只有你听得见：“负责。负责一辈子。”
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卡先不办了，直接过户吧。”
你笑出声来，他趁机又凑过来亲了一下，这回轻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