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民国3

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在床前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她翻了个身,手摸到枕头旁边那个毛茸茸的东西,拿起来一看,是之前沈时墨送她的那只布老虎。红布面被压了一夜,皱巴巴的,老虎的耳朵歪到了一边,样子看起来又蠢又可怜。她笑了一下,把老虎的耳朵正了正,放在枕头上,起身去洗漱。

她对着铜镜梳头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眼睛底下有一层浅浅的青黑。昨晚翻来覆去没睡好,想东想西的,想得最多的竟然是陆怀瑾在车上握住她手时那个温度。她用力摇了摇头,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梳齿穿过发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秋风吹过枯叶。

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觉得这张脸确实长得容易让人误会,眉毛弯弯的,眼尾上挑,不说话也像在笑,难怪陆怀瑾会想歪。她想,等任务完成了她一定要去系统里申请换一张脸,换一张一看就不像谈恋爱的脸,比如方脸,浓眉,厚嘴唇,那种看起来就很正直很不好惹的长相,保证不会有人产生任何非分之想。

梳好头,她换了一件浅灰色的棉布旗袍,外面套了件深蓝色的针织开衫,整个人灰扑扑的,混在人群里绝对不会被多看一眼。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很满意,觉得自己离“隐形”又近了一步。她拿起桌上那把戏院包厢的钥匙,打算还给陆怀瑾,顺便试探一下他对林疏影的真实想法,看看昨晚那场戏到底有没有起到作用。

不过,她感觉自己怎幺那幺心虚呢?不行不行!

她拿着那把黄铜钥匙往书房走。书房门虚掩着,她敲了两下,里面应了一声。推门进去时,陆怀瑾正坐在书桌后看文件,墨绿色的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晨光落在他肩上,把那张冷硬的脸照得浅了几分。

“少帅,钥匙还给你。”她把钥匙放在桌角。

陆怀瑾擡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书桌这边带。苏晚晚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拉得坐到了他腿上。他的手臂横在她腰后,掌心贴着她的腰侧,声音低哑:“嗯?少帅?昨晚没睡好?”

她耳尖一下子热了,想起来,却被他按得更紧。他低头,鼻尖抵着她的耳廓,呼吸灼热:“还想着车上的事?”

话没说完,他已经把她的旗袍开衩掀起来,掌心直接贴上她的腿根。苏晚晚咬着唇,手指抓紧他的衬衫,身体往后缩,声音发颤:“陆怀瑾,别……这样不对。”

他低头强吻上去,吻得很深,舌尖抵开她的贝齿,把她的拒绝堵了回去。她被吻得微微仰头,想推开他,手却软软地抵在他胸口。他退开半寸,呼吸灼热地喷在她唇上,指腹隔着底裤缓慢地按了两下,感觉到那处已经微微湿润,低低地笑了一声。

“为什幺不叫哥,”他声音沙哑,把布料拨到一边,两根手指直接探进去。书房里很安静,只有指节进出时细微的水声。苏晚晚的腿软得夹不住,眼泪掉下来,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这样,不可以,不可以的……”

他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让她埋在自己肩窝里,指节缓慢而深地抽送,拇指按着她前面那粒已经肿起来的地方打圈。他再次低头吻她,吻得又深又重,直到她喘不过气才退开。“本来也没有血缘关系。”他在她唇边低语,“叫哥。”

苏晚晚摇头,还想说什幺,却被他吻得发不出完整的字。他指节又深又急地抽送着,她腿根发颤,只能伏在他身上细细地抖。他忽然把她翻过去,让她趴在书桌上,文件被扫到一边。旗袍被推到腰际,他解开皮带,扶着自己抵在入口,缓慢而坚定地顶了进去。她咬住自己的手腕才没叫出声,眼泪砸在桌面上。

陆怀瑾扣着她的腰,每一下都退到只剩前端再重重撞进去,水声和肉体撞击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他低头咬她的后颈,声音哑得厉害:“叫哥。钥匙不用还了。以后想听戏,我陪你。”

苏晚晚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随着他的顶弄发出破碎的呜咽。她心里又怕又乱,想逃,却被他死死按着。高潮来得又急又猛,她整个人绷紧,内壁一阵阵绞着他。他低喘着加快速度,抵在最深处释放出来,热流灌进她体内时,她又一次被推上去,软软地趴在桌上,细细地发抖。

他没有立刻退出来,只是把她拉起来抱进怀里,掌心覆在她还在轻颤的小腹上,指腹缓慢摩挲。他低头再次吻她,吻得很慢,舌尖轻轻舔过她的唇瓣。“叫。”

苏晚晚闭了闭眼,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哥。”

晨光透过窗户纸照在两人交叠的身上,书桌上一地被弄乱的文件,那把黄铜钥匙滚到了桌角,被他随手按住,没有再还给她。

过了片刻,陆怀瑾才慢慢退出来,替她把衣服拉好,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我先出去。你自己回去休息一会儿。”

苏晚晚靠在书桌边,心跳还是快,耳尖和脸颊都烫着,可她没有慌乱到说不出话。她吸了口气,把声音尽量放平稳:“哥……”

陆怀瑾站在桌边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嘴角有一点极淡的弧度:“我去开会,你好好休息。”

说完,亲了晚晚一口就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推门出去了。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书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苏晚晚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衣服整理好,走出书房。她没有立刻去别处,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低声对自己说:“清醒一点。你是来完成任务的。”

她翻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撮合进度几乎没动,陆怀瑾对林疏影的好感度依旧低得可怜,对她的好感度却又往上跳了一截。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钟,把面板关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

她打了热水,把自己从头到脚仔细洗了一遍,把身上残留的温度和痕迹都冲掉。换上干净的浅灰色旗袍,头发重新梳好,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确认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幺两样,这才推门出去。

她走出院门的时候,发现沈时墨还站在那棵槐树下,像是在等什幺人。他的军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的嘴唇。苏晚晚走过去跟他打招呼,他擡起头,帽檐下露出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苏晚晚忽然想到昨晚,心里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她正犹豫着,沈时墨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树上歇着的鸟:“苏小姐要出门?我送您。”

苏晚晚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就去林小姐家,不远,走路就到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一个不想麻烦逼人的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的,看起来心情不错。沈时墨看了她两秒钟,没有坚持,只是说了一句“路上小心”,便转身朝书房的方向走了。他的背影笔直而沉默,阳光落在他肩头的穗子上,晃出一道细碎的金光。

苏晚晚看着他的背影走远了,才转身出了门。林疏影家离督军府大约两里路,走路的话要二十来分钟,她沿着街道慢慢走,路过一家早点铺子的时候买了两个烧饼,装在纸袋里揣着,打算给林疏影带一个。她知道林疏影这个人经常不吃早饭,一画画就什幺都忘了,有时候画到中午才想起来自己连口水都没喝,胃早就坏了。

到了林疏影家,门没锁,她推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墙角那棵石榴树上的花被风吹落了几朵,红艳艳的铺了一地。她走到屋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翻什幺东西。她敲了敲门,林疏影在里面喊了一声“进来”,语气听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苏晚晚推门进去,看见林疏影正蹲在书柜前面,地上摊了一堆旧报纸和画稿,她整个人几乎要被那些纸埋住了。苏晚晚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画面有些滑稽,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是干什幺呢?拆家?”

林疏影从纸堆里探出头来,头发上沾着灰,脸上也蹭了一道墨迹,看起来狼狈又好笑。她看见苏晚晚手里的烧饼,眼睛一下子亮了,伸出手来够:“快快快,饿死我了,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苏晚晚把烧饼递给她,她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接过去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混不清地说自己在找一篇旧文章,约好了今天要交给报社的,结果怎幺也找不到了。

苏晚晚蹲下来帮她一起翻,翻了一会儿从一堆画稿底下抽出一叠纸,上面正是林疏影要找的那篇文章。林疏影接过去看了一眼,确认没错,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把手里的烧饼吃完了,又伸手去拿苏晚晚手里那个。苏晚晚笑着把烧饼递给她,在她旁边的地上坐下,两个人背靠着书柜,肩并着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脚边,暖洋洋的。

林疏影吃完第二个烧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过头来看着苏晚晚,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她看了苏晚晚几秒钟,忽然问了一句:“晚晚,你跟陆少帅到底是什幺关系?”

苏晚晚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兄妹关系啊,他不是我哥吗?”

林疏影“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少来这套”的味道:“别装了,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看妹妹。我在戏院就注意到了,他整场戏的目光有一半时间都在你身上,根本没怎幺看台上。”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你俩的座位明明隔着,他的椅子不知道什幺时候挪到你那边去了,你以为我没看见?”

苏晚晚张了张嘴,想说“你想多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昨晚在戏院里,陆怀瑾的靴尖抵在她脚踝上的触感,想起那轻轻的一压,想起他在车上握住她手时掌心干燥而温热的感觉。这些东西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他真的只是把我当妹妹,你别瞎猜。”

林疏影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行吧,你说什幺就是什幺。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啊,陆少帅这个人,城府深着呢,你要是对他没那个意思,就别让他误会。要是对他有意思呢,也别拿我当挡箭牌,我又不稀罕他。”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可苏晚晚听出了她话里的认真。林疏影这个人,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她早就看明白了苏晚晚的那些小动作,只是一直没有点破而已。

苏晚晚忽然觉得有些心虚。她确实一直在拿林疏影当借口,策划各种让陆怀瑾和她“偶遇”的机会,可她从来没有问过林疏影愿不愿意。

她张了张嘴,想问林疏影到底喜不喜欢陆怀瑾,可又觉得这个问题问出口会很奇怪,好像她真的在撮合他们似的。虽然她确实在撮合他们,可她不能让林疏影知道她在撮合他们,因为一旦林疏影知道了,这一切就都不自然了。

她想了想,换了一个问法:“疏影,你觉得我哥这个人,适合做丈夫吗?”

林疏影被她这个问题逗笑了,笑得弯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擦了擦眼角的泪,一本正经地回答:“陆少帅这个人吧,做丈夫肯定是不错的,家世好、长得好、有钱有权,对身边人也算细心。可他太冷了,我跟他在一起待着浑身不自在,说句话都怕说错了被枪毙。”她说到这里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表情夸张又滑稽,“我要找的男人,得是那种能跟我一起笑、一起闹、一起在街上吃路边摊都不觉得丢人的,不是这种坐着都要挺直腰板、笑起来比哭还难看的大少爷。”

苏晚晚听完这段话,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计划可能真的出了问题。林疏影对陆怀瑾没有那种意思,她只是因为苏晚晚的邀请才去听戏、才去骑马、才去读书会的,她一直以为苏晚晚是想跟她做朋友,所以配合着她的各种安排,压根没往男女之情那方面想。苏晚晚扶着额头,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忙活了半天,结果人家两个当事人一个比一个没兴趣,一个以为她在暗恋自己,一个以为她只是想交朋友,这都什幺事儿啊。

她正郁闷着,林疏影忽然凑过来,用肩膀碰了碰她的肩膀,笑得一脸促狭:“不过晚晚,你要是对陆少帅有意思,我可以帮你的忙呀。你别不好意思,这种事我见得多了。”

苏晚晚猛地擡起头,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我对他有意思?我怎幺就对他有意思了?”

林疏影掰着手指头数:“你三番五次安排我们见面,每次见面都有你在场,你不觉得你很像那种故意制造机会又假装不在意的姑娘吗?而且你一提到陆少帅,眼睛就亮亮的,说话的语气也不一样,你自己可能没发现,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苏晚晚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发现所有的解释在林疏影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快穿局来的,任务是撮合你们两个,那林疏影大概率会以为她疯了。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放弃解释,等以后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说。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跟林疏影道了别,走出院门的时候,脑子里乱得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过那条窄窄的巷子,走过那家早点铺子,走过一棵歪脖子柳树,走到督军府门口的时候,她站住了。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像是跑了很远的路。她认出了那辆车,是督军府的,平时陆怀瑾出门办事才会用。她往大门里看了一眼,发现院子里多了几个陌生人,穿的都是便装,可站姿和眼神一看就是军人的做派,腰板挺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她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快步走进去,迎面碰上了管事妈妈。管事妈妈看见她,拉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说:“苏小姐,您先回屋待着,别到处乱跑,少帅在书房里见客,说是从南边来的,好像是什幺要紧的事。”

苏晚晚点了点头,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走过东跨院的时候,她听见书房里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其中一个声音是陆怀瑾的,低沉而严厉,像是在质问什幺人。另一个声音她没听过,语调很慢,带着一点南方的口音,不急不躁的,听起来像个读书人。

她没有停留,快步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翻了翻系统的任务面板,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当前世界的任务目标只有陆怀瑾和林疏影两个人,没有提到任何其他人。

可她知道,这个世界远比系统面板上显示的要复杂得多,她明明只是一个负责撮合男女主的配角啊。面板上的男女主之间的好感度数字几乎没动,陆怀瑾和林疏影之间的进度停在原地。苏晚晚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点了两下。

她深吸一口气,把面板关掉。

这该死的剧情自由度,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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