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沉默地站在老房子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留下雨丝斜斜地刮着。
姜奕提着行李箱,正正好放到台阶上,自己却没再往前迈一步,头发贴在额角,眼神没看她,只是定定地盯着墙上贴着的、早已发黄剥落的管道疏通广告。
“钥匙在信箱里。”
周琳意外地有些乖巧地点了点头,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气氛又陷入了几秒那近乎窒息的安静。男人似乎还想说什幺,却只是抿了抿嘴唇,最终只丢下一句“有事打电话”,便跨上车,留了一道背影。
直到猩红色尾灯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她才转身打开信箱,那串旧钥匙躺在最里面,铜钥匙表面已经被磨得发亮,上面有着细细的刮痕,她捏着那硬邦邦的冷金属推开了门。
或许装置老化了,先是“啪”的一声轻响,有一瞬的迟滞,随即昏黄的光才勉强填满客厅。 全屋包到了腰线位置的黄色木饰板,涂着清漆,边角却已微微起皮,露出底下更深的木色。
屋子貌似被简单收拾了一遍,玻璃茶几被擦得很亮,边缘没有一点灰尘,墙角的垃圾桶也换上了干净的塑料袋。靠着墙边的那组老旧沙发被重新罩上了布套。戴琳把手提包放在木桌上,细窄的肩带在桌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灰痕。她没急着开箱子,只是走到台灯下,拿湿纸巾把手指上一小块不知什幺时候沾上的油污一点点擦干净。房间又重新安静下来。
“叮。”
桌上的手机屏亮了起来,提醒她有新邮件送达。发件人是她现在所在公司的法务,内容不长,只提到最近方案接近公示阶段,让她方便时提供相关资料以供确认。戴琳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了锁屏。
她在客厅坐了一会才打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房门,这里似乎时间停滞,几乎没有太大变化。书桌抽屉里还压着几张发黄的旧照片,有她小学时的,齐耳短发,笑得勉强;也有一张全家福,父亲穿着蓝色工作服,胸口别着工牌站在最边上,脸已经被时间糊成模糊的一团,她一声不吭地又把照片重新扣回去。
她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才走进浴室。冲了个很短的热水澡,擦干头发,换上干净的旧T恤躺下。靠近窗户的位置还残留着当年贴海报留下的胶水印子,她看着天花板,听了一会儿雨声,慢慢闭上眼睛。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正传来阵阵含混的早饭吆喝声,斑驳的光影随着树枝晃动,戴琳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发了几秒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一时竟想不起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远处旧钢厂的烟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显得格外突兀,外面竖起大片蓝色围挡,街对面不知何时竖起了一块临时公告牌,印着红字白底的告示。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阿姨昨晚休息一般,早上体温有点高,医生让继续留院观察。您方便的话,下午过来一趟。】
戴琳回了个“好”,把手机放下。
整个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她顺手煮了壶热水,却没喝,只是呆坐在餐桌前,看着那圈黄色的木饰板从客厅一路延伸到厨房门口。
姜奕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来的。
“吃饭了吗?”
“还没。” 热水壶上阵阵水汽让人看不清她表情。
“下来。我在门口。”
戴琳换了身衣服下楼,姜奕手里拎着两份打包盒。见她出来,把其中一份递过去,关切的眼神落在她有些苍白的脸上,又迅速移开:“医院那边怎幺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