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栀把那张黑金卡片放在梳妆台上,盯着看了很久。
彼岸花的火漆印在灯光下像一滴凝固的血。
她本来应该立刻把它撕掉,或者丢进碎纸机。作为一个结了婚的顾太太,哪怕只是碰一碰这种东西,都已经越过了某种不能回头的线。可她的手指却反复摩挲着卡片边缘,像在确认它是不是真的。
“寻找你身体里真正的野兽。”
这句话像细小的钩子,一点点把她今晚在浴缸里没有释放干净的焦躁重新勾了起来。
她走到落地镜前,把浴袍的带子拉开。
镜子里的身体白得刺眼。胸乳因为刚才的自慰而微微发胀,乳尖还残留着淡淡的粉色。腰很细,胯骨到大腿的线条却意外地丰润。这具身体在公开场合永远被昂贵的定制礼服包裹得严严实实,连多余的一寸肌肤都不被允许展示。可此刻它赤裸地站在镜子前,带着一种被长期压抑后特有的、近乎怨毒的诱惑。
许栀伸出手,掌心贴上自己的小腹,慢慢往下。
指尖再次碰到那处柔软时,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那里已经重新变得湿润,像是提前为某种未知的侵入做好了准备。她用两根手指分开花瓣,指腹按在肿胀的花蒂上打着圈。快感细密地往上窜,却始终差一口气,到不了真正能让她崩溃的程度。
“……不够。”
她听见自己用很低的声音说。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已经开始发直。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另一只手揉上自己的胸,用力掐了一把。疼和快感混在一起,让她的膝盖微微发软。可就在快要到达顶端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
她不想再靠自己的手解决了。
那种隔靴搔痒的释放,只会让空虚越来越深。
许栀喘着气从镜子前走开,走进衣帽间。她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那里放着几套她婚前偷偷买下、却从来没敢穿出门的衣服。黑色、深红色、带镂空和绑带的,每一件都带着明显的冒犯意味。
她挑了一件领口极低的黑色丝绒长裙。裙子的设计几乎没有后背,只靠两条细细的交叉肩带固定,前胸开到几乎要露出乳沟最深处的位置。下摆的开叉高得过分,一擡腿就能看见大腿根部的白肉。
她把头发简单地挽起来,露出整截后颈和锁骨。没有戴任何顾家送的珠宝,只在耳垂上挂了一对细长的黑色流苏耳坠。最后,她从首饰盒最底层拿出那个半年前假面晚宴用过的黑色丝绒面具,边缘镶着细碎的黑钻,刚好能遮住眉眼。
戴上面具的瞬间,镜子里的女人彻底变了。
不再是温婉的顾太太,而是一个眼神里带着点自暴自弃、又隐隐兴奋的陌生人。
许栀拿起手机,给管家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有些私事,不用等我。】
发送后,她把手机留在卧室,只带了那张黑金卡片和一张黑卡。
离开别墅的时候,一楼书房的灯还亮着。门缝里透出暖光,隐约能听见顾淮京低沉的说话声。许栀在楼梯口停了一秒,最终什幺都没做,只是悄无声息地从侧门走了出去。
夜风很冷,吹在裸露的后背上,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打了辆专车,报出卡片上的地址。司机看了她一眼,没多问。车子驶出半山区,往城西的旧工业地带开去。一路上,许栀把那张卡片捏得越来越紧,掌心全是汗。
车子在一处看起来已经废弃的旧厂房前停下。门口挂着“私人画廊·暂停开放”的褪色牌子,铁门紧闭。许栀付完车费,独自走过去,在几乎被阴影吞没的对讲机前按了下去。
“暗码。”
电子音经过变声处理,听不出男女。
她把卡片背面的那串字符念了出来。
短暂的静默后,铁门无声地滑开一条缝。
里面是一条向下的长廊,两侧的墙壁嵌着暗红色的壁灯,光线昏暗得几乎看不清地面。空气里混着皮革、雪松,以及某种更隐秘的、带着情欲气息的香氛。许栀迈步走了进去,铁门在她身后沉重地合拢。
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小小的识别器。她把眼睛凑上去,门无声地打开了。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不是她想象中那种低俗混乱的地下场所。
巨大的穹顶下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暗色调空间。黑色丝绒、深红色皮革、黄铜灯饰,空气中低回着克制的爵士乐。人们戴着各式面具,有的坐在卡座里低声交谈,有的已经在隐秘的角落里开始动手。没有人喧哗,却处处透着一种被压到极致、随时可能断裂的欲望。
一个穿着黑色马甲的侍者走过来,声音平静:
“第一次?”
许栀点头。
侍者递来一个黑色手环:“戴上。今晚你是‘Violet’。大厅可以随意观看。如果想更进一步,可以去特训区。一旦进入,规则生效。”
“规则?”
“简单。服从,或者离开。”
许栀接过手环,戴在左手腕上。金属的冰凉贴着皮肤,像某种无声的烙印。
她没有立刻走向特训区,而是先在大厅里慢慢走动。酒精的香气、低沉的笑声、偶尔漏出的压抑喘息,全都钻进她的耳朵里。每走一步,那层“顾太太”的外壳就往下剥一点。
她在一个靠墙的卡座坐下,要了一杯度数很高的酒。酒精入喉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微微发热。裙子的开叉因为坐姿而滑得更高,大腿内侧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带着一种被注视的错觉。
其实没有人在看她。
可她还是觉得自己被剥光了。
这种感觉让她既害怕,又隐隐兴奋。
许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是典型的名门淑女的手。可这双手刚才在浴缸里碰过自己最私密的地方,此刻又握着一杯酒,坐在这种地方。
她忽然很想知道,如果有人走过来,按住她的手,把她从这身漂亮的皮囊里拽出来,会是什幺感觉。
酒快喝完的时候,她站了起来。
脚步有些飘。她穿过大厅,朝着深处那条被暗红色帷幕隔开的通道走去。帷幕上用暗金的线绣着两个字——特训。
许栀的心跳得很厉害。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那层厚重的丝绒时,停了一秒。
然后,她掀开帷幕,走了进去。
通道比大厅更暗。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没有数字,只有不同的暗纹。空气中情欲的味道更浓了,偶尔能听见隐约的撞击声和压抑的呻吟,被隔音做得很好的墙壁过滤得模糊不清。
一个戴着银色半脸面具的女人站在通道尽头,看见她,微微颔首:
“第一次进特训区?”
“……是。”
“想被怎幺对待?”
许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女人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递过来一张薄薄的黑色卡片:“上面有几个选项。选好了,交给里面的人。或者,你也可以什幺都不选,直接进去,把决定权交出去。”
许栀低头看那张卡片。
上面用简洁的字体写着几行字:
【观看】
【轻度触碰】
【束缚】
【完全交出】
她的指尖在“完全交出”那一行停了很久。
最后,她把卡片收了起来,什幺都没选。
女人侧身让开一条路,指向最里面那扇门:“里面只有一个人。他不说话,只用手。你随时可以叫停。叫停的词是‘红’。”
许栀点了点头。
她走到那扇门前,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不大,灯光极暗,只有角落里一盏很低的壁灯投出暧昧的光晕。空气里有淡淡的皮革味道。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黑色皮革椅,椅背上固定着几条柔软的束缚带。墙边的架子上整齐地挂着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道具。
而房间最里面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全黑的衣服,脸上戴着一张简洁的黑色半脸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身材很高,肩线利落,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立刻靠近她。
许栀站在门口,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幺办。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擡起一只手,朝她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动作很慢,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许栀的脚像是自己有意识一样,一步步走了过去。
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她停住了。
男人伸出手,指尖先碰到了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精准地擡起她的脸。隔着面具,许栀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正一寸寸地刮过她的嘴唇、喉咙,最后落到低开的领口上。
他的拇指缓缓摩挲过她的下唇。
许栀的呼吸乱了。
男人的手继续往下,指腹沿着她的脖子滑到锁骨,再顺着交叉的肩带边缘,轻轻拨开一点点。丝绒面料摩擦皮肤的触感让她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他依然没有说话。
只是用手指,慢慢地把她从那层漂亮的皮囊里往外剥。
许栀闭上眼睛。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也听见自己心底有个声音在说——
终于。
终于有人碰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