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江晚笙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眼睛。

她抱着胳膊，脸颊被吹得红扑扑的，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仿佛点了一盏明灯。

隔着十几步，江意禾感觉对方的目光像一把剑，深深刺穿她的心脏。

“那不是晚笙吗？”林薇也看见了她，不由得放慢车速，“她怎幺知道你回来了？你告诉她了？”

江意禾没回答，等车子停下来后，她下车的时候腿害怕的发软。

江晚笙看见姐姐回来了，心里一时说不出什幺滋味，只觉心跳漏了一拍。

两年的时间，让她的变得小心翼翼，她害怕再次被抛弃，所以看见姐姐后，她压根不敢像曾经那样对待姐姐。

江晚笙甜甜笑了笑，酒窝浅浅，长发被冷风吹得贴在脸上，她捋了捋，就朝姐姐走过来。

少女身子骨已经张开了，肌肤莹润，面颊澄澈，微微扬起唇，乍一看，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她长得本来就漂亮，一双黑漆漆的瞳仁，宛若浸在寒潭中的黑玛瑙。

可江意禾体会过她的可怕，几天几夜被禁锢在黑暗中，没有光，只有无穷无尽的折磨。

衣服被脱光，屁股被扇的又肿又红，花穴红肿的连碰都无法碰，哪怕尿尿，都必须让人搀扶。

这种日子只有她体会过，所以当江晚笙朝她笑时，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江晚笙笑的一脸无辜：“姐，你回来了，怎幺不跟我说？”

江意禾敷衍道：“临时定的。”

江晚笙没再追问，目光落在林薇身上时，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比假笑更假的笑，客套道：“林薇姐，好久不见，谢谢你接我姐。”

“客气什幺，”林薇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走吧走吧，上去再说，你姐这一路累坏了。”

江晚笙侧身让开路，甚至好心伸手替林薇扶了一下门。

可江意禾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她分明感受到妹妹的手指在她后腰上碰了一下，动作很轻，隔着风衣，几乎感觉不到。

可江意禾整个人都僵住了，四肢发冷，她知道这是妹妹给她的警告。

进了屋，林薇把行李推到客厅，又忙着去烧水泡茶。

虽然林意禾两年没回来了，但江晚笙会时不时来住几天，房间里倒也有几样吃食。

冰箱里只有几个鸡蛋，还有没来得及化冻的虾，柜子里有一包挂面，江晚笙打算先给姐姐做碗面，好让姐姐填饱肚子。

江意禾站看着妹妹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她们还住在老房子里，爸妈出差，江晚笙总是踮着脚给她煮面。

那时候，两人的关系还如胶似漆，江晚笙总爱黏着姐姐，在她怀里蹭了蹭去，江意禾会笑着把妹妹抱在腿上逗她玩。

可现在她看着熟悉的背影，江意禾心里却像被堵住了，闷闷的，喘不上气。

“不用忙了。”江意禾说。

江晚笙没回头，自顾自把面下进锅里，用筷子搅了搅：“姐姐瘦了好多，先吃点。”

面煮好后，她端着碗出来，牛骨汤熬的锅底，上面撒了葱花肉片，香气浓郁。

她做了两碗，一碗给江意禾，一碗给林薇。

江晚笙没坐下，而是捧着一杯热水，靠在墙边小口小口地喝。

“好吃，真好吃！”林薇吃了一口，眼睛陡然瞪大，直夸她手艺好。

“随便煮的。”江晚笙笑了笑，可目光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江意禾。

江意禾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碗里的面，面煮得刚好，不软不硬，汤里有个荷包蛋，味道和以前一样，是她喜欢的味道。

可她吃得如鲠在喉，客厅开着暖黄色的吊灯，灯光落在三人身上，互相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林薇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嘟嘟囔囔说话，可江意禾根本听不进去。

她不敢擡头，也知道江晚笙在一直看她。

“我吃饱了，天气不早了，你赶紧休息，等明天我再来找你，带你去吃新开的一家店，味道超级棒。”林薇吃的肚子滚圆，拍了拍林意禾的肩膀。

她弯腰换鞋的时候，江晚笙忽然开口：“林薇姐，你跟我姐认识很久了吧。”

“高中就认识，老同学了。”林薇系好鞋带，冲她笑了笑，“放心吧，你姐交给我，保证给你照顾得好好的。”

江晚笙笑的脸色僵硬，但还是客气道：“那谢谢林薇姐了。”

等人走后，江晚笙不悦地把江意禾按在门板上，手臂把她整个人桎梏在怀里。

“姐。”江晚笙直勾勾看着她，咬牙切齿道：“你逃到国外去，就是为了跟别人搞暧昧？”

江意禾死心地闭了闭眼，淡淡道：“松开。”

“回答我！”

“我让你松开！”

江晚笙不仅不松，反而把另一只手绕过来，狠狠扣住江意禾的手腕。

江意禾背靠门板，面前是江晚笙的脸，两人离得很近，江意禾一睁眼就能看见妹妹她眼底的红血丝和眼角，她的卫衣帽子早就摘了，头发乱糟糟地散着，有几缕贴在额角，衬得少女的脸苍白不少。

“你走的时候，我站在安检口外面等你，”江晚笙的声音气的发抖，目光直直地钉在江意禾脸上，“你说你会回来，所以我等了两年，这两年，你一个消息都没给我发过，可我还是每天都在等你，你不想跟我说话，我只能听你以前的录音，你今天回来了，不告诉我，还让林薇去接你，你什幺意思？”

她掐住林意禾的手腕，垂眸看着她，质问道：“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你是不是让别人操你了？所以不愿意回来？”

江意禾看着比自己高半头的妹妹，少女因为嫉妒和委屈而微微颤抖。

她从小抱到大的妹妹，此刻像一只困兽撕咬她，打心里说，江意禾心里翻涌着很多情绪。

烦，怒，还有痛苦。

望着妹妹紧紧逼迫她的视线，江意禾烦躁无比，她擡起手。

“啪！”

一巴掌狠狠落在江晚笙的左脸上，把她打得偏过头去。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江晚笙，你闹够了没有？”江意禾的声音很冷。

江晚笙慢慢转回头，左脸上落了五指红印，她没有捂脸，也没有哭，甚至没有生气，嘴唇弯出一个又苦又疯的笑，一字一句道：“没有，姐，你打死我，我都没有，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你还刻意躲我，一回来就和别人搞暧昧，你怎幺不考虑考虑我这过的有痛苦？”

江意禾偏过头去，不想看她的脸，忍着怒火道：“我跟林薇只是朋友，她来接我，是因为她刚好有空，我没有别人，从来都没有别人。”

江晚笙听见姐姐没有人，理智才回拢一些，她松开按住姐姐的手，看着姐姐被掐好的手腕，愧疚道：“对不……起，姐，我不是故意要发疯，我就是……就是忍不住，你走的时候我什幺都做不了，今天我看见你跟别人一块回来，我就……”

她没有说下去，江意禾也知道她的意思。

江意禾看着妹妹眼睛泛红的可怜样，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的江晚笙还小，每次做错了事，都会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换做以前，江意禾总会耐心蹲下来，笑着揉妹妹的脑袋，温声诱哄她。

可现在她做不到了，江晚笙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