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才刚开始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我正把晾干的衣服从阳台收进来。萤幕上跳着子皓的名字,我接起来,还没开口,他就先说话了。

「姊,妳明天下午有空吗?」

我靠在阳台栏杆上:「干嘛?」

「陪妳去买衣服啊。」他的声音带着笑,「夜店穿的那种。」

我叹了口气:「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去?」

「妳会啊。」他说得笃定,「我觉得你会想去。」

他这句话让我愣了一下。我其实还在犹豫,但他语气里那种笃定,好像比我更了解我自己似的。

「我没衣服穿。」我说,「总不能穿上班的衬衫去吧。」

「所以我才说陪妳去挑啊。」他接得飞快,「下午两点,我们直接在商场门口碰面。」

我沉默了几秒。明明只是去买件衣服,怎么搞得像约会一样。

但转念一想,让一个男人替我挑衣服,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因为,不就是要穿给其他男人看的吗。

「随便你。」我说,

「两点,别迟到。」

隔天下午,我们在商场里逛了一个多小时。子皓倒是认真,一件一件拿起来比划,又皱着眉放回去,嘴里念着「这件太普通」「这件不够贴」「这件穿出去人家只看妳脸不看衣服」。我跟在他旁边,看他比我还挑剔的样子,忍不住觉得好笑。

「你到底要挑什么?」我问。

「挑一件我会后悔让妳穿出门的衣服。」他回头看我,笑得有点贼。

最后他停在一排洋装前面,伸手抽出一件银灰色的高领无袖短洋装,递到我面前。

「试试这件。」

我接过来,布料轻得几乎没有重量。我翻看了一下,那是一件银灰色的高领无袖短洋装。上半身采用带着些许透肤感的弹性针织,服贴地包住胸口与腰线,两侧却从腋下一路敞开到腰际。里面只能搭配一件同色的迷你三角比基尼。我看了子皓一眼,他没说话,只是等着我进试衣间

我拉上帘子,换上那件洋装,镜子里的自己让我有点认不出来———附的同色内搭的说是比基尼,其实只是两片跟手掌差不多大的三角形布料,大概只能刚好遮住乳晕乳头,动作太大,那两片薄薄的布就会跟着歪掉,让乳头从边缘探出头来。从腋下敞开的剪裁看过去,E罩杯的侧乳几乎整个露在外面,乳房沉甸甸的弧度一览无遗。腰线贴着身体往下,裙摆落在大腿三分之一的位置,材质轻得像是随时会被风掀起来,只要一个大步或一阵风,整片裙摆就会飘起来,露出底下的春光。我转了转身,裙摆跟着晃了一下,侧面那片裸露的肌肤在镜子里一闪而过,连我自己都觉得心惊——这件衣服根本就是设计来走光的。

可是想到那些画面,我不但没有立刻把衣服换掉,心底反而开始期待。

镜子里的自己陌生得让我有些心慌。

可越看,我越舍不得脱下来。

我拉开帘子,走到他面前。

他原本低头看手机,听见声音擡起头来,整个人便定住了。

他的视线先落在我的腿上,沿着小腿慢慢往上,最后停在大腿与裙摆交界的位置,过了好几秒才继续向上看。我故意没催他,走到镜子前侧过身,裙摆在臀后轻轻晃了一下,子皓的目光也跟着移动,停在洋装敞开的侧面——那里只有一条细细的比基尼带子,根本挡不住什么。

他像是忘了自己还站在店里,眼睛直直停在我裸露的侧乳上,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会不会太夸张?」我明知故问。

他过了几秒才重新看向我的脸:「妳穿这样去……他们一定会一直看妳。」

我转头望向镜子。镜中的女人也在看我,衣服大胆得不像过去的自己。可我没有后悔,反而因为他那句话,更加期待今晚到来。

「那就这件吧。」

星期六晚上十点,我没有直接穿着下午买的衣服出门。银灰色洋装被我折好,连同比基尼与高跟鞋一起收进袋子里。离开家时,我身上仍是平常会穿的针织上衣与长裤,看起来只像准备和朋友出去吃顿宵夜。

走到客厅时,奕辰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听见我的脚步声,转头看了一眼。

「姊,妳要出去?」

「嗯,跟朋友有约。」

我弯腰穿鞋,将袋子放在脚边。「你今天不出去吗?」

「同学有约。」奕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但我没有很想去,所以还在考虑。」

「才刚开学,多跟同学出去走走也好。」

「再看看吧。」

我没有继续劝他,只拎起袋子。「那我先走了。你如果要出门,记得带钥匙。」

「好。」

关上门时,奕辰仍坐在沙发上,看起来确实没有出门的打算。

抵达夜店附近的捷运站时,已经快十一点。手机里有一则子皓几分钟前传来的讯息。「我们到了,在门口等妳。」

我没有立刻走出车站,而是先进了洗手间。关上隔间门,我把下午买的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

真正准备穿着它走进夜店时,我又迟疑了。

下午在服饰店里,至少还能告诉自己只是在试穿。现在只要换上这套衣服、走出车站,便不会再只有子皓一个人看见。

路人、夜店门口排队的客人,还有子皓那些第一次见面的同学。今晚究竟会有多少男人看着我,我根本无法预料。光是想到这里,心跳便开始加快。

我脱下原本的衣服,换上迷你比基尼,再将短洋装从头顶套下。两小片三角布料确实遮住了重要的位置,却几乎没有任何支撑作用。以我的胸部大小,那几条细带只能勉强维持布料不会滑落,根本不可能将胸部牢牢固定。

少了平常内衣的包覆与承托,胸前的重量完全随着身体移动。我只是擡起手整理头发,胸部便在薄薄的针织布料下轻轻晃动。向前走了两步,那种动感更加明显,每一次起伏都透过贴身的银灰色布料清楚呈现。腰线以下的伞状裙摆则轻轻垂落在大腿上方。站着不动时并不算夸张,可只要我转身,柔软的布料便会跟着向外飘起。

上半身藏不住胸部的晃动,下半身则藏着随时可能扬起的裙底。镜子里的自己大胆得让我有些不敢直视,可我没有把衣服换掉。

我穿上高跟鞋,将原本的衣服收好,离开洗手间后,把袋子寄放进车站外的置物柜,只留下随身的小包。

走出捷运站,夜风立刻迎面吹来。轻薄的裙摆随风向后扬起,我下意识伸手按了一下,胸前也随着突然加快的步伐明显晃动了几次。从捷运站到夜店门口不过短短一段路,我已经察觉好几道视线落在身上。站在路边抽烟的男人停止交谈;迎面走来的两个年轻男生与我擦肩而过后,其中一个直接回过头;排队等着入场的人也随着我的靠近,陆续将目光转了过来。

有人看着薄料下若隐若现的比基尼轮廓,有人盯着洋装两侧裸露的曲线,还有人一路注视着胸前随步伐产生的晃动,完全忘了掩饰。那些目光比公司里更加直接,没有办公室的顾忌,也不需要假装礼貌。我知道他们正在看什么,而我非但没有加快脚步,反而走得比平常更慢了一些。

我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男人的目光里移动。

子皓最先看见我。

他原本靠在墙边和两个男生说话,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后,整个人便安静了下来。旁边那两个男生察觉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三个人同时愣住。

我走到他们面前,先看了子皓一眼。

「等很久了吗?」

「没、没有。」

他下午明明已经看过我穿这套衣服,此刻却仍像是第一次见到。或许因为试衣间里的我只是站在镜子前,而现在的我每向他走近一步,裙摆与胸前的曲线都跟着晃动。

站在子皓左边的男生终于回过神来。

「靠,耗子,你说的朋友就是她?」「你怎么完全没讲?」

子皓点了点头。「要讲什么?」「至少先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吧。」另一个男生拍了一下子皓的肩膀:「耗子,你藏得很深喔。她到底是你什么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眼睛却始终停在我身上。

子皓被问得有些尴尬:「就……朋友。」「普通朋友?」「不然呢?」他回答得太快,反而更加可疑。其中一个男生转头看向我,像是希望从我的反应里找到答案。我没有替子皓解释,只笑着说:「叫我若晴就好。」

排队等候入场时,四周的视线仍不断落在我身上。一个陌生男人回头看了好几次,最后朝我笑了一下。我没有回应,嘴角却不自觉微微扬起。

真正走进夜店后,音乐与灯光瞬间吞没了交谈声。低沉的节奏透过地板震进身体,空气里混合著酒精与人群的气味..子皓带着我们走到事先订好的座位。我才刚坐下,轻薄的裙摆便沿着大腿向上退了一些。对面的两个男生几乎同时低头。

他们很快察觉自己的反应太过明显,一个拿起酒杯,另一个则假装转头观察舞池。我没有立刻整理裙摆,只交叠起双腿,任它停在那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若晴姊,妳真的二十八岁?」其中一个人问。

「不像吗?」

「完全不像。」

「那你觉得我几岁?」

他看了我一会儿。

目光明明停在我的脸上,余光却一直被胸前透肤的衣料吸引。

「不说的话,我会以为跟我们差不多。」

最初的一段时间,我只和子皓三人坐在一起喝酒。他们不断找话题,又轮流与我碰杯。我坐在子皓的旁边,听着他们互相嘲笑,原本的拘谨也渐渐淡去。当第一个过来搭讪的男人出现时,我刚喝完第二杯酒。他端着自己的杯子,站在桌边问我是不是第一次来。

「看得出来吗?」我问。

「看不出来。」他笑了笑,目光沿着我敞开的侧面看了一遍,「只是以前没见过妳。」

男人邀请我一起去舞池,我却摇了摇头。

「我才刚来,先坐一下。」

他没有勉强,只举杯与我轻轻碰了一下,离开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子皓一直留意着我们,等他走远才靠过来问:「妳认识他?」「不认识。」「那妳还跟他喝酒?」「碰个杯而已。」我看着子皓略显紧张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你带我来夜店,难道希望我只坐在这里看着你们?」

子皓张了张嘴,最后没有回答。

接下来又有几个男人前来搭话。

有人问能不能加联络方式,有人直接邀请我去他们那桌,也有人再次伸手邀我跳舞。

我没有答应任何人。

陌生人递来的酒,我也没有随便接过。只有服务生当着我们的面送上桌,或者从自己桌上的酒瓶倒出来,我才会喝。

我毕竟不是刚成年的小妹妹,当然知道酒精和陌生男人混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我可以享受他们的目光,却不代表会把戒心一起丢掉。

可是随着酒越喝越多,好奇心仍一点点盖过原本的谨慎。

后来,那个最先过来搭讪的男人再次出现。这一次他没有端酒,只站在桌边朝我伸出手:「现在可以跳了吗?」

我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酒意已经让脸颊有些发热。我转头看向子皓,他的表情显然不太希望我答应,却又找不到阻止我的理由。我重新看向面前的男人,最后把手放进他的掌心:「就跳一下。」

他牵着我走向舞池。

一路穿过人群时,我仍留意着周围,也确认自己看得见座位的方向。子皓与两名同学都还坐在那里,只是三个人的目光已经全部跟了过来。

越靠近中央,音乐便越像直接撞在胸口。闪烁的灯光将眼前的人群切割成一幕幕短暂的画面,前一秒还看得见彼此的脸,下一秒,四周便只剩交叠晃动的身影。

舞池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拥挤。我们才刚走进去,便不断有人擦过我的手臂与臀部。几个从后方挤过的人碰到我的裙摆,轻薄的布料被带得向上扬起,我下意识伸手压了一次。

男人没有立刻碰我,只站在面前,跟着音乐摆动。我也没有急着靠近,起初只是踩着节拍,轻轻晃动腰身。少了内衣的承托,胸前随着每一次动作明显起伏。音乐节奏越快,薄薄衣料下的晃动便越难掩饰。几道视线很快集中过来。站在附近的男人即使身边已有舞伴,目光仍不时越过人群,停在我的胸前。灯光亮起时,他们短暂移开;周围重新陷入昏暗,又毫不避讳地看了回来。眼前的男人也在看。最初,他的视线还会回到我的脸上。后来,我每一次转身、擡手,或跟着节奏向前踏近,他的目光便会自然向下移动。他靠近一些,低头在我耳边问:

「妳真的第一次来?」

「嗯,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来。」

「怎么说?」

男人望着我笑了。「第一次来的人,不会让整间店的男人都在看她。」

我知道这是讨女人开心的话,嘴角却仍然扬了起来。他朝座位的方向看了一眼。「刚才坐在妳旁边的,是妳男朋友?」

「不是。」

「那我放心了。」

「放心什么?」

「至少我今晚还有机会。」

我看着他,故意问:「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

「总要先想,才知道有没有机会。」

跳了一会儿,他才试探着把手放上我的腰。洋装侧面从腋下一路敞开到腰际,他的掌心没有隔着布料,直接贴上裸露的皮肤。突如其来的温度让我轻轻颤了一下,擡眼看向他。男人停住动作。「这样可以吗?」

我看了一眼腰间的手,没有推开。「看你会不会得寸进尺。」

他笑了一下。「那要看妳肯让我到哪里。」

那只手才重新扶稳我的腰,带着我跟上他的节奏。我们之间仍留着一点距离,可舞池里的人实在太多。每当旁边有人挤过,我便会被推得向他靠近,胸部、下腹部与大腿不时贴向他的身体,随即又被下一个节拍拉开。第一次碰上时,我还会下意识后退。第二次,我只是擡头看了他一眼。到了后来,我已经分不清究竟是人群把我推向他,还是我自己没有再刻意躲开。男人扶着我的手也逐渐往下,最后停在腰臀交界。

我身体微微绷紧,再次看向他。那个位置已经比刚才更加亲密,但还在我勉强能接受的范围。我犹豫了一瞬,仍然没有阻止。察觉我的默许后,他开始带着我做出幅度更大的动作。我跟着节奏转身,伞状裙摆随之向外扬起。裙底短暂暴露在周围的视线里,还来不及完全落下,下一个动作又将它带了起来。附近几个男人几乎同时低头。我看见了。也知道只要缩小动作,或者伸手按住裙摆,他们便什么也看不到。可我没有。我开始主动摆动腰身,任由裙摆随着节奏一次次离开腿侧。胸前也因动作变得更加明显,每一次转身,都能感觉那两片比基尼在衣料底下勉强维持着位置。周围的人越挤越近。

舞池里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让每个人保持距离。我才往旁边移了一步,手臂便撞上另一个人的肩膀;还来不及站稳,后方又有人挤了过来,迫使我整个人向前贴近眼前的男人。混乱之中,一只手掌贴上我的臀部后快速掠过。我下意识转了一下头,眼前却只有不停晃动的人影。等我意识到刚才那一下并不是单纯擦过时,那只手早已收了回去,根本无从分辨属于谁。

紧接着,左侧有人硬挤进来。对方的肩膀撞上我的手臂,擡起的手肘也跟着摩擦过胸前。突如其来的碰触让我倒抽了一口气,本能地向后缩,背脊却立刻撞进另一个人的怀里。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还没等我看清楚,四周的人群又随着节奏改变位置,刚才撞上我的人早已消失在交错的身影里。没过多久,另一只手又从大腿外侧滑过。这次明显不是普通的擦碰。掌心停留的时间虽然短暂,却带着刻意的力道。我反射性地伸手拍开,碰到的却不知道是那个人的手腕,还是另一个正好经过的人。

音乐太大,灯光太暗,所有人的身体又靠得太近。肩膀、手肘、手背与胸膛不断从不同方向碰上来。也有人趁着人群向前推挤时,从身后短暂贴近。我只能本能地避开太直接的碰触,偶尔挥开一只停留太久的手。可是下一秒,另一个方向又会有人靠近。那些短暂而混乱的接触逐渐连成一片。我的腰、屁股、大腿与胸部,不断被陌生人的身体碰触。究竟哪些只是舞池里无法避免的碰撞,哪些是有人趁乱伸来的手,已经变得越来越难以分辨。酒精、灯光与音乐将所有感觉搅在一起。我也已经无法像刚走进舞池时那样,对每一次擦碰都立刻紧绷。人群推着我不断向前、后退,又重新撞进眼前男人的怀里。轻薄的裙摆在一次次摩擦间向上移动,胸前的布料也随着碰撞微微偏离原来的位置。而四周那些落在我身上的手,仍然在黑暗中接连出现。

几首歌结束后,男人低头靠近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

「渴了吗?出去喝两杯?」

我确实跳得有些热,便点了点头。他握住我的手,带着我挤出舞池。离开人群后,四周的空气顿时变得宽松,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层薄汗,胸口随着呼吸不断起伏,银灰色的衣料微微贴在皮肤上。

男人带我到吧台边,我亲眼看着酒保倒酒,才接过杯子。冰凉的酒液滑进喉咙,身体里的热意却没有因此消退。刚才那些碰触似乎仍残留在皮肤上。男人站在我身旁,没有催促。

谈话间,他的手先是碰了碰我的手背,接着自然地握住我的手,拇指缓慢摩挲着我的指节,像是在确认我是否会抽开。我没有。

第二杯酒喝到一半,他的手臂便绕到我的腰后,把我往身旁带近了一点。我依旧没有拒绝。

「妳今晚有人送吗?」他问。

「我才刚来,你就在想怎么回去了?」

「我是在想,夜店结束后还能去哪里。」

「那是你在想,不代表我要跟你去。」

「现在不用答应。」他举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晚点再告诉我。」

酒意已经不再只是脸颊发热。脑袋虽仍然清楚,身体却变得比平常轻,周围的灯光也像隔着一层薄雾。我知道他的手正扶着我的腰,也知道我们的距离早已超过陌生人应有的范围,可我暂时不想把他推开。

男人低头看着我。「还要回去跳吗?」

我看向舞池。刚才那些落在身上的视线与碰触,再次浮现在脑中。「走啊。」

这一次,是我先放下酒杯。男人牵着我重新走进舞池,和第一次不同,他没有再与我保持距离。音乐一响,他便站到我的身后,双手环上腰间,我的背贴近他的胸膛,两个人的身体随着节奏同时摆动。每一次向后退,我都会更加清楚地碰到站在身后的他。

起初,我仍会稍微向前拉开距离,可男人扶着我的腰,稳定地跟随我的动作。几次来回后,我不再闪避,反而顺着节拍扭动腰臀,让彼此的身体在舞步间反复摩擦。他的呼吸落在耳侧。「妳知道附近的人都在看妳吗?」

「知道。」

「妳喜欢?」

我没有回答,只继续跟着节奏摆动。男人贴得更近。「那妳现在是跳给他们看,还是跳给我看?」

我靠着他的肩膀笑了。「谁说一定要选?」

说出这句话时,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如果不是酒精,我大概不会如此直接,但我越来越不讨厌这样的自己。我擡起双手,跟着音乐在头顶挥动,后脑轻轻靠上男人的肩膀。少了他在前方的遮挡,身体完全暴露在四周的视线中,胸前随着舞步不断晃动,轻薄的裙摆也在一次次扬起,每当灯光扫过,我都能看见附近有人停下自己的动作,直接朝我们看来。

「今晚跟我走?」男人在我耳边问。

「我只答应跟你跳舞。」

「好。」

他答应得很快,环在腰间的手却开始移动,最初只是跟着我的动作,在腰侧缓慢游移,后来,其中一只手逐渐向上,沿着敞开的衣料边缘靠近胸侧。他的手掌试探性的挤压我的侧乳时,我察觉到了,但酒精、灯光与震耳的音乐让我的意识慢了半拍,身体没有立刻躲开,反而随着舞步让我的臀部更加贴近他,像是本能地追逐那份逐渐加深的刺激。

男人察觉我的反应,手掌便沿着胸下缓慢向上移动,隔着轻薄的布料,那股温度与力道变得格外清楚。我闭着眼睛,仍然顺着节奏摆动,呼吸却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急促,我的身体正在享受,理智却仍被酒意包裹着,没有立刻意识到那只手已经超过最初允许的范围。

他的触碰一次比一次深入,我甚至微微向后靠进他的怀里,直到那只手碰上我的奶头,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刺激猛地窜过全身,我瞬间睁开眼睛,方才模糊的酒意像被硬生生划开,我立刻抓住他的手。

「放开。」

男人没有照做,他的手臂反而收紧,再次把我拉回身前。我用力挣了一下,没有挣开。「我说放开!」

周围的音乐吞没了大半声音,附近的人依旧跳着舞,没有人注意到我们之间的拉扯。我抓着他的手腕,试图将那只手扯开,他却像是认定我刚才明明正在享受,现在的反抗也只是在欲拒还迎,不但没有后退,反而低头想靠近我的脸。

就在我准备擡脚踩向他时,另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来,一把扣住男人的手臂。「够了,你在干嘛?」

我转过头,看见子皓站在旁边,他脸上已经没有平常那种腼腆的表情。男人看了看子皓,又注意到周围被吸引过来的几道目光,终于松开手。「跳个舞而已,有必要吗?」

「她不想跳了。」

子皓挡到我们中间,没有再让他靠近。男人低声骂了一句,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紧绷的力道骤然消失,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仍然握得很紧,呼吸也比刚才凌乱许多。子皓转身看我。「妳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

他看了我几秒,像是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伸手扶住我的腰。「先回去坐。」

子皓护着我穿过舞池,一只手稳稳扶在我腰侧,另一只手拨开前方的人群。我的汗水沿着颈侧滑进衣领,黏住那层薄薄的银灰色布料。我能感觉得到四面八方的目光——有人盯着我被汗水浸湿的胸口,有人回头望向刚才发生拉扯的位置,窃窃私语淹没在节拍里。

回到座位,我直接坐到他身旁,整个人陷进椅背里。酒意、运动后的疲倦,还有刚才那阵突然绷紧又松开的情绪,全在这一刻涌了上来,脑袋沉得几乎擡不起来。子皓替我倒了一杯水,玻璃杯沿碰到桌面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先喝杯水。」

我接过杯子喝了几口,稍稍冲散了那股燥热,但腿还是软的。我顺势靠上他的肩膀,脸颊贴着他衬衫的布料,闻到淡淡的洗衣精味道混着汗味。

子皓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又慢慢放松下来。

对面的两个男生也同时安静下来,视线在我和子皓之间来回移动,带着好奇,也许还有一点试探的意味。

我知道他们正在看。可是这一刻,我没有坐直,也没有解释。就让目光落在我身上吧,我实在没有力气去应付了。

子皓迟疑片刻,手掌轻轻落在我的腰间,把我往他这边带了带,让我靠得更稳。他的掌心贴着皮肤,温度传过来,带着某种安定的分量。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男生忽然越过我们看向入口,擡高手臂用力挥了几下。

「奕辰!这边!」

我原本闭着眼睛,听见那个名字,才慢慢擡起头。隔着闪动的人群与灯光,我看见奕辰从不远处走来。他的视线先落在我身上,从我靠在子皓肩上的姿势,一路扫到我身上那件银灰色洋装。接着,缓缓移向子皓仍扶在我腰间的手,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才又回到我脸上。

「姊?」

奕辰的声音几乎被音乐盖过,我仍然听见了。他走到桌边,站在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目光再次扫过我身上的银灰色洋装,像是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你不是不想来吗?」

他问,语气里带着迟疑,还有什么别的东西——我听不出来。

「被他们吵得受不了。」

「那就坐啊。」

有人往旁边挪出一个位置。奕辰刚坐下,我便从子皓肩上直起身,拿着酒杯换到他旁边。比起另外三个人,我毕竟与奕辰更加熟悉。

「来得这么晚,先喝一杯。」

「姊,妳喝很多了吧?」

「哪有很多?」

我替他倒了一杯,又替自己添了一些。

「来。」

奕辰看着我递到面前的杯子,最后仍与我碰了一下。酒液再次滑进喉咙,刚才在舞池里短暂清醒过来的神经,又在安全下来后逐渐松懈,跳舞时喝下的酒也像直到此刻才完全发作,让我的身体重新变得轻飘飘的,脑袋却重重的。

我拉着奕辰接连碰了几次杯,酒意迅速涌了上来。我开始主动和三个男生说笑,子皓刚才劝我少喝的话也被我抛在脑后,笑到高兴时,我直接伸手勾住奕辰的手臂,把大半个身体靠向他。

「你在家不是还一副不想来的样子?」

奕辰的身体明显僵住。

「他们一直传讯息。」

「所以还是来了啊。」

我靠得很近,说话时几乎贴着他的耳侧,胸部也随着动作紧贴他的手臂。奕辰感受到这特别的触感,他的目光短暂向下落了一次,很快又移回桌面,没过多久,他又看了第二次。

我没有注意,也不在意,酒意正将原本残留的顾忌一点点推开。我不再留意裙摆现在遮到哪里,也不在乎每次擡手、转身或交换座位时,胸前的比基尼是否仍好好停在原来的位置。

银灰色的裙摆早已退到大腿根部,我只要稍微换个坐姿,里面的内裤便会从裙底若隐若现,上半身也因为大幅度的动作,让侧面的裸露比刚进门时更加明显。

对面的两个男生起初还会在我看过去时慌忙移开视线,到了后来,他们已经不再掩饰,一个人的目光长时间停在我的腿间,另一个则一次次看向我摇晃的奶子,即使与他们对上视线,他们也只会勉强转开几秒,随即又重新看了回来

这些我都知道,可酒精让那些视线变得像舞池里的灯光,只会使情绪更加高涨,我甚至故意与他们碰杯,笑着问:

「你们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安静?」

两人被问得一愣,谁也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奕辰几次看向我,又很快移开视线,当他发现另外两个人也在看时,脸色明显沉了下来,他伸手替我拉了一次裙摆

我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忍不住笑了。「你干嘛?」

「妳裙子。」

「裙子怎么了?」

「太短了。」

「本来就是这个长度啊。」

我说完又稍微起身和另外两个男生碰杯,我可以感觉到我的内裤从裙子的下摆处露了出来。奕辰盯着桌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

「我先回去了。」

「才来没多久耶?」

「有点累。」

「你不是在家一整天?」

他没有回答,只拿起手机,其中一个男生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摇了摇头,说了句「你们继续」,便转身离开座位。

我看着他消失在人群里,心里短暂掠过一丝疑惑,但那点疑惑很快便被音乐与酒意冲淡,子皓换到奕辰刚才的位置,坐到我身旁。

「妳跟奕辰到底什么关系?」

「他?」我仍看着奕辰离开的方向,「他是我弟啊。」

「妳弟?」

「表弟,现在跟我一起住。」

子皓没有立刻回答,只若有所思地看向入口,「原来是弟弟……」

「你说什么?」

「没什么。」

他伸手拿走我面前的空杯,似乎不打算再让我继续喝,我却按住了他的手

「干嘛?」

「妳真的喝很多了。」

我看着他,笑着重新倒了杯酒,「今晚还没结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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