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墨菲定律,总算让我彻底领教了!危险接二连三地找上我,存心跟我作对是吗?我总盼着事情能简单顺遂,可意外次次当头给我一记重击。
如果我说我索性直面狼群,大不了一死,说不定死后就能穿回原来的世界,那就来吧!可真到抉择关头,想的当然简单,眼下全是实打实的绝境,换谁都没法坦然面对被狼群撕碎的恐惧。
理智告诉我逃跑根本没用,两条腿怎幺可能跑得过四脚兽,可心底翻涌的恐惧早已支配身体,驱使我做出逃命的本能反应。
我一瘸一拐地往回方挪,伤口扯着肌肉阵阵刺痛,身后是洪水猛兽,绝望死死裹住了我。我只求能离狼群远一点,可这群狼又怎幺可能没察觉到我的踪迹。
它们早就锁定了我,我已经彻底无路可逃。不敢回头,我只盼能毫无痛苦、意识消散地安静离去,而不是活生生被分食。我能清晰感知到身后的动静,与其说是追赶,不如说是缓步逼近——我身负重伤,根本迈不开步子。
背后的黑影越来越近,崩溃与绝望彻底压垮了我,我放声大哭,积攒所有委屈与恐惧尽数爆发。
这次我恐怕真的在劫难逃。
倘若能侥幸回去,这段经历也会成为我一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可若是再也回不去,难道是要陷入无限循环?
小说里不总爱写这种桥段吗?可书中角色好歹都有任务吧,或许我根本不是什幺主角?我的宿命,就是一遍遍地赴死。
呜呜呜……
啊啊啊——
我拖着伤腿踉跄前行,压抑的抽泣声在空旷山林里回荡,四下唯有瀑布奔涌的轰鸣,衬得我的哭声格外单薄凄厉。地面投下的黑影不断扩张、逼近,我的身子控制不住剧烈颤抖,抖得如同狂风里摇晃的筛糠。可就在这时,一桩毛骨悚然的怪事发生了。
呜呜呜……
身后竟响起了一模一样的呜咽。我瞬间僵住,哭声猛地卡在喉咙里,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那道哭声音色粗沉,可起伏、哽咽的节奏,却诡异得和我如出一辙,熟悉到令人心底发寒。
我敢确定那是人的声响,可周遭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影?!
我屏住呼吸,停止抽泣,那道诡异哭声也跟着骤然消失;我试探着抽噎两声,暗处的东西便立刻模仿我的语调,一字不差地复刻出来,像附骨的阴魂,死死跟着我的动静。
身后那道黑影始终紧追不放,我靠!到底是人还是鬼?看轮廓,那影子完全罩住我的整副身躯。说是野狼,体型也不可能这幺庞大。
我一步一步往前挪,黑影就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诡异的是,狼竟还没有靠近,危险和死亡也没有的降临,最让我惊讶的是,我感觉背后的黑影在学自己一瘸一拐的姿势。
是…在学我?
是…狼?
横竖逃不掉都是死,我对自己下了一个狠决定,念头刚落,身体已经猛地转身。
眼前的景象狠狠冲击着我的神经。对方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回头,先是愣怔片刻,紧接着又飞快复刻我的动作,背过身去,只留给我一道宽厚的背影。
这身形我莫名熟悉,正是我第一场梦里见到的。
野人?
那时周围漆黑,我只能模糊分辨轮廓,可方才短短一瞬,我看了个完整。说像影视剧里演绎的野人,却又处处透着违和。
那张怪异的脸因为杂乱粗硬的深黑棕长毛,沾满烂泥、干枯树枝,遮住了轮廓,我看的不是很清楚,简单判定他脸上有一瞬间的呆滞,至于身上粗布烂衣包裹,或者说是未着寸缕。
我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钉住他毛茸茸宽厚的脊背,手心攥得发紧。
片刻功夫,我刻意弯腰蜷了下身子,重心偏向身侧装作腿脚不便。没过片刻,前方庞大黑影也跟着佝偻身躯,半边身子同步歪斜,照搬我佯装跛脚的姿态。
我压着心底翻涌的惊疑与郁结,不等脑子斟酌利弊,身形一翻,径直扑上去跨坐在它赤裸的身上。我扯着嗓子厉声嘶吼:“你到底是谁?!
“我为什幺会被困在这里?”
我清晰看见它脸上翻涌着怒意,可我早已顾不上斟酌利弊。那晚偷袭咬伤我的是他,此刻出现的也是他。管他是不是穿越,我现在满身是伤、担惊受怕,积压许久的愤懑在此彻底崩塌。
指甲狠狠掐向他的脖颈,可这番怒吼质问才刚落音,攻守瞬间逆转,压在身下的人变成了我。
他猛地龇起尖牙,满眼凶光死死盯住我。而刚才不见踪迹的狼群,也恰在此时从暗处围拢过来。看来这次,我在劫难逃。
可笑。死到临头反倒主动激怒对方。果然人一旦无力应对困境,总会用怒火宣泄恐惧。
就算是这样,我依旧嘶吼着反抗:“哈!你要杀了我吗?”
“杀了我啊!”
“来!干脆杀死我啊!”
我笑得癫狂,不住嘶吼,不等他动手,便低下头用脑袋狠狠往地上撞。
与其被活生生吃掉,不如现在死掉。
与其被活生生吃掉……
脑袋重重磕在地面,疼的让我龇牙咧嘴,可我早已分不清自己在做什幺。意识尚且清醒,理智却早已崩塌;我拼命反抗,却没有半对活下去的指望。
视线渐渐涣散,眼前这人原本就模糊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朦胧。忽然,一双温热的手垫在了我的头下,撞击地面的痛感骤然减轻,身上压制着我的力道也松了几分。
我心神巨震,整个人乱了分寸。一双强健有力的手臂陡然收拢,裹住我下坠的身躯。
我满心错愕,甚至带着本能的惊惧,不敢相信他会突然将我环住我。
错乱的神经驱使我本能推搡挣扎,可擡眼撞见他眼底无措、如同闯祸孩童般茫然笨拙的神情时,周遭所有声响在我耳中消失殆尽。偌大荒野里,我只听见自己粗重慌乱的喘息。
距离咫尺,我清晰嗅到他身上一股混杂着泥土与蛮荒的恶臭,粗粝又原始。
人与人对视,第一眼总会触望到对方的眼睛。而此刻,我望着他的双眼,心头骤然剧颤。
那是一双我从未见过的、干净至极的眸子,我不应该用这些词,去形容一个危险、陌生的人。可是我好像重了什幺迷一样的对他的眼睛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他眼周爬满泥垢污痕,狼狈与极致的干净轰然碰撞,反差刺眼得惊人。有些恍惚察觉,眼前的男人,生得极好。
我鬼使神差地擡手抚向他的额头。
他没有半分抗拒,同样擡起手复上我的头顶。
远远望去,此情此景,像极了一对纠缠入骨、爱恨难分的虐恋之人。
我脑中一片空白,什幺都来不及思考,只下意识用力,将他的头颅压得更近,让彼此的距离毫无间隙。
透过他澄澈如镜的瞳孔,我居然看清了自己的模样。
那是一张全然陌生、从未见过的脸。
我借着他的眼眸映照自己,心底翻涌出无尽荒诞与刺骨的悲凉。
命运的捉弄,还能再狗血一点吗?我的绝境,还能再彻底一些吗?
这到底是谁?
我难道不是林若?我难道不是来自二十一世纪?我现在还是在地球?
四周狼群环伺,却始终蛰伏不动,没有半分扑杀的意图。
我骤然恍然。
或许,此刻的他迟迟不动手,是因为我这张脸。可如果他认得这张脸,现在又是什幺举动?
我们距离极近,可我仿佛只听见了我一个人的呼吸声。
太反常了。
周遭的一切反常,眼前的人,更是诡异到极致。
一个阴森荒诞的念头骤然攫住我的心神——
他会不会,根本就不是人?
我缓缓收回了手,浑身力气尽数抽离,脱力的倚靠在他臂弯之中。偏头细看,发现他仅仅单手就稳稳托住了我整个人的重量。
见他另一只手缓缓欲收回,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悸,哑声发问:“你……认识我?”
“你……认识我?”
话音未落,他便一字不差地复刻我的语调。
我背脊窜起一阵寒意,死死盯着他:“你为什幺学我说话?”
“你为什幺学我说话?”
我不愿再陷入这种不断输出、他一味重复的循环里,浑身无处不痛。竟然他现在没有做出再伤害我的事,我也不再想轻举妄动。
我渐渐安静下来,第一次梦到他时,他还会凶狠地咬我,可现在他非但没有攻击性,反倒像个孩童般学着我说话。
或许,他就是我穿越到这里的关键?
又或许,我占据这具身体的原主,是这本小说里的重要人物。
对了,刚刚山洞里涌出的那股力量,到底是什幺仙术?
我心里暗暗期盼,若真有什幺神力,那他能不能缓解身上的伤。
我眸光沉沉,带着几分探究与迟疑,视线在他身上缓缓来回扫过
迟疑片刻,我终究擡起手,在他身上摸索。他身上只挂着几缕破败碎布,根本遮不住肌理分明的躯体,一览无余。
我顾不上其余顾虑,像在他身上找寻解锁密码一般,伸手把他的蓬乱干枯的头发捋到脑后,顺着耳廓撩至耳后。
指尖触碰的瞬间,他微凉的耳尖骤然轻轻一颤。
顺势我看见了一枚黑色纹路印记,形状如同跃动的火焰,纹路细致简小,指尖抚上去,印记触感微微凸起。
这是什幺?
我低下头凑近他耳畔,仔细端详那处印记,全然没察觉此刻的姿势格外暧昧诡异——我几乎半坐在他身上。
什幺潜在危险、他野性如狼的本性,全都被我抛在脑后,满心只惦记着那股神力,早忘了他此刻还牢牢禁锢着我。
直到察觉到身下抵来一处坚硬的触感有些难受,我下意识伸手拨开,连我自己都诧异,我能这幺毫无顾忌地肆意摸索。
掌心骤然触到一阵滚烫灼热,我浑身猛地一僵,慌忙退开,耳边同时响起他一声粗重压抑的闷哼。
我轻松脱身,跌落在地面上。
我不可思议的擡眼望去,他脸上却依旧满是茫然,却多了几分隐忍克制?
我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惊惧。
“阿呜——!”
几乎是同一刹那,四周蛰伏窥伺的狼群齐齐扬起头颅,此起彼伏的狼嚎轰然炸开,绵长又刺耳。
我预感有变故即将降临。听见这阵狼嚎,我浑身一震,慌忙转头环顾四周。
声声狼鸣绕着山林回荡,落在耳中,像是抱团讥讽的嗤笑,又似狼群彼此传递讯息的密语,密密麻麻围拢过来,压迫感瞬间裹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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