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半公分。
她的膝盖软了一下，背贴上磁砖。磁砖冰得她倒吸一口气，前面是热水，后面是冰墙，她夹在中间，整个人一颤一颤。
雾气把镜子蒙住一半。剩下那一半里，她看见自己湿透的头发贴在胸前，水珠从乳尖往下滴，滴过小腹，流进腿间那片被热水冲得更烫的地方。
她的右手垂下来了。
沿着腰侧，沿着胯骨，指尖碰到小腹下缘那片很软的皮肤。那里在跳，一下，一下，和手腕上的脉搏一起跳。
再往下两公分就碰到了。
热水顺着她的指缝流进去，先替她的手碰了那里。她咬住下唇，指尖往下滑了一公分。
「嗯……」
声音被水声盖住一半。剩下那一半在磁砖之间弹回来，又细又抖，听得她自己腿根一紧。
还剩一公分。
她想起他松手的样子。那么用力，像在对自己说不行。
她的手停住了。
指尖抵在那一公分前面，抖得厉害。腿间被热水冲着，烫得发胀，一抽一抽地在等。她只要再往前一点点——
她把手抽回来，拍上磁砖墙。
啪一声。掌心发麻。
她把热水转成冷水，冷得整个人缩起来，牙关打颤，乳尖疼得更凶。她就站在冷水底下，一直站到腿间那阵跳慢慢平下去，平到她以为自己赢了。
她关水，裹上浴巾，没有看镜子。
然后她发现，她睡不着了。
不是不累。是身体不肯。
她换了睡衣，丝质的，薄得像没穿。躺上床，关灯，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偶尔有机车经过，引擎声从远到近，再从近到远。
她翻身。
右手腕压在枕头下面。压着的时候，那块皮肤贴着棉布，闷闷地发烫。她把手抽出来，举到眼前，在黑暗里看。看不见。可是她记得他的拇指有多大，记得他指腹那一层薄茧擦过她脉搏时，那种微微粗糙的触感。
半公分。
他的拇指滑了半公分。
她把那半公分在脑子里重播。一次。两次。第三次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又被扯了一下，比在电梯里更明显，更往下。
她把腿并起来。
并起来的瞬间，她知道了。
那里是热的。不是被子闷出来的那种热，是从里面、从很深的地方一点一点透出来的热。她夹紧大腿，丝质睡裤的布料滑过皮肤，贴上那里，然后——贴住了。
湿的。
不多。薄薄一层。可是很真实，真实到布料一贴上去就黏住，凉意碰到热，让她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
她屏住呼吸。
身体在问她。很清楚地问：要不要。
她的手指在床单上动了一下，往下滑了一点，停在自己大腿外侧。指尖贴着丝质布料，能感觉到底下的皮肤在发烫。再往里几公分就到了。只要几公分。
她想起他松手的样子。
那么干脆，那么用力，像是如果他再多握一秒，就会发生什么他控制不了的事。
她想起他在电梯里摩擦自己拇指的那一下。
她想起他喉结在她指背下滚动的那一次。
她想，如果那三秒变成四秒呢。如果他没有说回家，而是把她的手腕往上拉，拉到他嘴边——
她让自己想下去。
他把她的手腕拉到嘴边，嘴唇贴上那条脉搏。不是吻，是含。他的舌尖抵着她跳得最凶的那一点，慢慢地舔过去，像在尝她的心跳是什么味道。
然后他把她转过去，压上那张长桌。
桌面很冰，冰透她的衬衫，她的胸口贴上去，乳尖隔着蕾丝被冷硬的桌面压得发疼。他的手从她背后伸过来，扣住她两只手腕，按在桌面上，一只大手就扣得住。
「妳等了一整晚。」他在她耳后说，热气灌进耳朵里，「就是在等这个？」
她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他的另一只手往下，掀起她的窄裙。裙摆一路卷到腰上，冷气直接吹上她大腿后侧，吹得她一颤。他的掌心贴上她的臀，慢慢地揉，揉到她自己往后送。
丝袜被他从中间撕开。
撕裂的声音在空荡的简报室里大得吓人。她想叫，他的手指已经隔着底裤按上去，按在最湿的那一处，一下，一下，跟三秒的节奏一样。
「这么湿。」他低声说，「在电梯里就湿了吧。」
「嗯……是……」
「说清楚。」
「在电梯里……你看我膝盖的时候……」
他把底裤拨到一边。手指没有阻隔地贴上来，沿着那条缝慢慢滑，滑到入口，停住。她扭着腰去迎，他偏不进，只用指腹在那里打圈，打得她腿软，打得她额头抵在桌面上，嘴里溢出一声连自己都不认得的、又甜又哑的「求你……」
然后他进来了。一根手指，很深。
她在想像里叫出声。
在现实里，她的大腿夹得死紧，整个人在床上弓起来，那里跟着想像的节奏一抽一抽地收缩，湿意浸透了睡裤中央那一块。
她的腿夹得更紧。
那里跳了一下。被她自己的大腿压着，一抽，一抽，像在回应她脑子里那个画面。湿意又多了一点。
她没有叫自己动，腰却先动了。很轻的一下，往前，再往后，像翻身翻到一半忘了方向。丝质布料就着那层湿滑过去，擦过最肿胀的那一点。
「嗯……」
声音是自己跑出来的。又细又黏，尾音往上勾，像被谁从喉咙里轻轻扯出来。她吓了一跳，咬住下唇，腰却又动了一次，这次更慢、更故意，布料磨过去的时候她整条背脊都麻了。
「啊……不行……」
她翻身把脸埋进枕头，牙齿咬住枕套，咬得很紧。可是第三下磨过去的时候，声音还是从枕头缝里漏了出来，闷闷的、碎碎的，带着一点哭腔：
「沈……嗯……」
她连他的名字都没能叫完。
布料彻底贴死在那里，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形状被丝质面料勾勒出来。
她咬住下唇。
手指停在大腿外侧，没有再往里。
不是因为羞耻。是因为她忽然很清楚地知道，如果现在碰了，她想的会是他。会是他的手指，他的拇指，那半公分。而她不想要自己的手指。
她想要他的。
这个念头让她把脸埋进枕头，发出一声很闷很闷的、连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
她把手收回来，收回胸前，压在那条还在发烫的脉搏上。
双腿依然夹着。夹着那一点热，那一点湿，那一点不肯退下去的跳动。
窗外又有一台机车经过。
她数着自己的心跳，数到不知道第几百下，天边开始发白。
手腕上那块皮肤，整夜都是热的。
明天早上九点有部门会议。她会穿那双八公分的高跟鞋，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叫他沈总。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他先撑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