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把齐峰送上楼,带来的菜放进冰箱,又把开水晾好,才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他指了指齐峰的手机,让别静音。
齐峰坐回沙发,给袁鹰发了一句“到了”。
几秒钟,手机响了一下。她回了个抱抱,接着问他坐哪儿。
齐峰把沙发拍给她。
袁鹰发来两个亲亲。隔了一阵,又来一个。
他把照片点开,连墙上的挂历都没拍进去,只有一条穿着旧短裤的腿和半只枕头。齐峰退出照片,回她:“上你的班。”
六点多,袁鹰打电话,让他别等,饭已经点了。外卖送上来,齐峰拿左手拆了袋子,一份滑蛋牛肉饭,另有一小盒汤。袋口只松松绕了一圈,筷子也换成了勺子。
他拍给袁鹰看。她回了句“吃”,后面又跟着一个亲亲。
快九点,楼道里有人跑上来。齐峰刚把电视声音按小,钥匙已经在门外响。他从沙发上坐直,看见袁鹰推开门,电脑包顺手扔到椅子上,鞋脱了一只,另一只还挂在脚后跟,她便过来了。
到他跟前,袁鹰急急收住脚,绕开吊着的右臂,从左边挤进来。齐峰还没开口,脖子先被抱住了。
“跑什幺?出事了?”
袁鹰摇头,脸埋在他颈侧笑,呼吸还没匀。她抱了一下又松开,看清他的脸,再扑回去,亲到嘴角,第二下才亲准。
齐峰的左手原本拿着遥控器,往旁边搁了两次,终于搁下。袁鹰还不肯退,他只得往靠背上让,给她腾地方。
“热。”齐峰说。
“嗯。”袁鹰答应着,把脸贴到他耳后。
她的另一只鞋这才掉下来,磕在茶几腿上。齐峰低头看了一眼,又看看还坐在自己腿边的人,嘴角翘起来。
“你吃饭没有?”
袁鹰摇头:“一会儿。”
“先吃。”
“再抱一下。”
齐峰往左边靠了靠。袁鹰把吊带外面那点衣领理开,手掌伸进去,摸到肩头,又沿着后颈摸下来。他缩了一下,她立刻停手,问是不是碰疼了。
“痒。”
袁鹰又摸回去。
过了十几分钟,她才站起来,右脚在沙发底下找到鞋。饭盒还放在茶几上,汤洒了一点,干在盖子边缘。齐峰说还没收,袁鹰已经拿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圈。
“你妈还给你带了肉。”
“嗯。她不让我走。”
袁鹰拿出一盒菜,回头看他:“那你还回来?”
齐峰没有回答,问她还要不要饭。她说要,他告诉她锅在哪个柜子,袁鹰蹲下去找,刚把锅拿出来,听见客厅里又有声音。
“我就想回来。”
袁鹰扶着柜门,笑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第二天早晨,齐峰还没起,袁鹰先在床边蹲了一会儿。衣服已经穿好,工牌垂到枕头上,碰着他的脸。
齐峰睁开眼:“干什幺?”
“上班。”
“那你走。”
袁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又去亲嘴。齐峰睡得发沉,等她第二次凑过来,才拿左手把工牌推开。
“硌。”
袁鹰把工牌绕到背后,继续亲。
九点半,她发来一张抱抱。十一点多,又来一个亲亲。齐峰问怎幺了,等了一阵,她回:“没事。找找你。”
下午她的消息来得断断续续。有时只问一句“宝宝”,齐峰回“嗯”,便没了下文;过十几分钟,忽然又发来一张笑脸。一次齐峰把电话拨过去,袁鹰接得很快,那边有人在报数字。
“你找我干什幺?”齐峰问。
“没有事。”袁鹰声音很轻,“想摸一下。回去摸。”
有人问她刚才那组数对不对,她报了两个数,接着对电话说晚上见。齐峰听着她挂断,把手机放到腿上。过了一会儿,又把聊天框打开,往前翻了几条。
那天她六点半到家,手里提着菜,推门看见齐峰,嘴先笑开了。她把袋子搁在地上,朝沙发走得太快,齐峰以为她又要扑,左手已经擡起来。
袁鹰停在他面前,把手伸进他掌心,让他拉过去。
“今天什幺好事?”齐峰问。
“你在啊。”
她亲到了他的鼻子,自己先笑起来。齐峰把下巴偏了偏,袁鹰跟过去,终于亲在嘴上。
这次齐峰没催她去做饭。地上的袋子倒了,一根黄瓜滚出来,停在鞋边。
晚上袁鹰洗碗,齐峰坐在厨房门口。水声开着,她还隔一会儿叫他一句,讲下午谁把两个地址填反了。齐峰接一句,她便接着骂,刷完锅,路过他时拿手腕贴了一下他的脸。
“手湿。”她给他看掌心,另一只手已经伸向他的腰。
齐峰往椅背上靠:“你一天摸八百遍。”
“以前让摸吗?”
“哪回不让你摸了?”
袁鹰隔着短袖捏了两下,手指又从下摆进去:“刚摸一下就说要走了。现在多好。”
齐峰左手按住她的手背。她以为不让了,停住,他却把那只手按在肚子上,没有放开。
又过了几天,袁鹰晚上又加班。齐峰六点多吃上她点的饭,吃完给母亲回电话。母亲问今天怎幺样,听见是外卖,又说可以过来住两天。
齐峰说不用,饭挺好,袁鹰一会儿就回来。
电话挂断,他把饭盒盖好,手机刚放下,又亮起来。袁鹰这回没发表情,只有一句:“想你了。”
齐峰回她:“知道。”
消息发出去,他坐了一会儿,补上一句:“等你呢。”
那天下午上过厕所,齐峰右手固定着,只能换左手收拾,动作很不顺。换衣服时仍觉得不舒服,他把浴室的小凳子搬到花洒旁边,等袁鹰回来。
八点四十,袁鹰发来电梯里的照片。齐峰把左腿上的手机挪到茶几上,垫在右臂下面的枕头也往里面移了一点。她进门时,他那只空出来的手就搭在沙发边。
袁鹰走过来,还没弯腰,手已被他抓住。
“今天先洗澡。”齐峰说。
“嫌我臭?”
“给我洗。头痒。”
袁鹰把包放下,先拿毛巾擦干凳子旁边的地,再给他的右腕套好防水罩。齐峰弯着腰坐到凳上,右前臂垫着干毛巾,搁在一旁稳固的台面上。她用手试水温,另一只手从他的发根慢慢揉过去。揉出泡沫,齐峰把头低得更舒服些,闭上眼睛。
冲净头发,袁鹰关了水,没急着拿毛巾,先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后颈。
齐峰肩膀动了动:“你能不能正经点。”
“不能。”
袁鹰笑着给他擦,擦干了还揉,手指停在耳后,一下一下挠。齐峰在那只凳上又坐了一会儿,才问:“你还洗不洗了?”
袁鹰没有去拿自己的睡衣,先扶他站起来,把右臂重新托在胸前。齐峰用左手拿着搓巾,反手擦了两下,巾角卷成一团,肩胛旁边搓红了一块。他还想换个角度,袁鹰已经把搓巾接过去。
她从肩背洗到腰后,水流一直避着罩住的右腕。前面够得着的地方,齐峰自己用左手擦;冲净以后,袁鹰再替他洗腿和脚,让他扶住墙,一只脚放稳了才换另一只。
最后一点泡沫冲掉,齐峰拿过花洒,又往身后冲了一会儿。左手换了两次位置,水都偏到了腿上。
齐峰把花洒递回去,刚要拿浴巾,袁鹰叫他先别动。她换了一块干净软巾,刚碰到他腰后,齐峰便用左手扣住她的手腕。
“到这儿。”
袁鹰没有往前挣。水越过两个人的手落在地砖上,她只问:“你今天没拉屎?”
齐峰肩背一下绷紧:“当然拉了。”
“拉了就要洗。”
“我洗了。”
“你后背也洗了。”袁鹰的手腕还在他掌心里,“洗干净我就不碰。现在没干净。”
齐峰没有松手。
袁鹰也没有笑。她另一只手拿着花洒,水一直冲在地上,既不催,也不把手硬往下压。她看了一眼护在他胸前的右臂,把脚边的凳子往外推了推。
“松手。”
齐峰盯着墙砖,耳根一直红到后颈。过了几秒,扣在袁鹰腕上的左手才松开,改成撑住墙。袁鹰替他把防水罩的边缘拉平,确认右臂仍托稳了,才重新拿起软巾。
袁鹰把软巾冲湿,挤上一点沐浴液。她没有用刚才搓背的力道,只把臀侧和臀缝外侧依次清理,再用细水冲净。齐峰中间想往前躲,左手在墙上按紧,最后还是停住了。
“站好。”
齐峰咬着牙站好,没有再拦。
袁鹰从头到尾没有擡头看他的反应。哪一处还有泡沫,她就把水停在那里;水彻底变清,软巾也冲干净,她才直起身。她冲净手,把花洒挂回架子,扶着齐峰换了个站得稳的位置。
水关掉以后,齐峰伸手拿浴巾。袁鹰先一步扯下来,按在他肚脐上。
“还没干。”
“我自己擦。”
“你刚才也说自己洗。”
齐峰不再抢,脸转到一边。袁鹰把肚脐里的水按干,又拿浴巾干净的另一角走到他身后。齐峰察觉她蹲下,腰立刻往前躲了一点。
“缝里还湿。”
“能不能别说。”
“湿着会痒。”
袁鹰没有来回擦,只用干布从外向里逐处压过。齐峰的左手仍撑着墙,后颈的红没有退,身体却不再往前躲。最后一处水被按干以后,袁鹰没有立刻把浴巾给他,转身从架子上拿了瓶身体乳。
齐峰听见瓶盖响,回头看她:“还有?”
“皮都搓红了,涂点。”
袁鹰把乳液压进掌心,先从肩膀和后背推开。齐峰刚洗完,皮肤还带着热气,乳液经过肩胛时很快化开。他站着让她涂,左胳膊也照她的意思擡起来,右臂仍护在胸前,直到袁鹰的手顺着腰窝往下,落在两边臀肉上。
前两下还在推乳液。乳液已经吸进去以后,她的掌心又不紧不慢地揉了两圈。
齐峰背上的肌肉重新绷住:“擦完没有?”
“快了。”
袁鹰嘴上说着快了,拇指却又沿着刚洗干净的地方按了一遍。齐峰终于扭过上身,她来不及收手,两只手还明晃晃停在他屁股上。
“袁鹰。”
“嗯。”
“你手往哪儿放?”
“涂身体乳。”
“乳早没了。”
袁鹰低头看了一眼,索性又捏了一把:“巩固一下。”
齐峰用左手拽过浴巾围住腰,往干处挪了一步:“你他妈就是占便宜。”
“洗都洗了,占一点怎幺了。”袁鹰举着还带香味的两只手,又往前走了一步,“另一边好像没涂匀。”
齐峰立刻绕过衣筐:“不涂了。你离我远点。”
袁鹰站在浴室门口,掌心朝上冲他勾了勾:“回来,左边没涂匀。”
齐峰用左手压着浴巾,贴着门框躲开:“不回。”
“洗澡服务收费。”
齐峰低头看了一眼她空着的手:“收什幺?”
袁鹰擡了擡还沾着身体乳的手,指尖朝他腰后勾了一下:“不收钱,给我摸。”
“你刚才已经摸半天了。”
“那是洗澡费。身体乳另算。”
齐峰后颈的红还没退:“你真他妈变态。怎幺不出去给人洗?”
袁鹰还真算了一下:“一次三个亿。”
“谁他妈会来?”
“那最好。”她说,“真有人付,洗完这一个我就退休。不接第二单。”
齐峰护着右臂站在门外:“那你赚不到我这三个亿了。”
“你不收费。”
“为什幺?”
“自有设备,终身维保。”袁鹰擡起还沾着身体乳的手,朝他腰后点了点,“洗香了,晚上还附赠袁工主动贴睡。三个亿不收,你赚大了。”
她站在浴室里面,脚下一步没动,只把手朝齐峰屁股的方向虚抓了一把。齐峰把左手压得更紧,护着右臂走出浴室。袁鹰拿着睡裤跟过去,帮他穿好,又检查了一遍右腕的防水罩,拆下来放在床边。
袁鹰回到水池边,把软巾冲净,挂好,自己也洗了澡。擦头发时齐峰在外面叫了一声,她应着,又把刚才用过的防滑凳靠墙放稳。
晚上关了灯,齐峰朝左侧躺,右前臂垫在身前的枕头上。袁鹰在他左边躺下,避开枕头,两个人面对着面。袁鹰的额头抵在齐峰下巴下面,手原本搭着他的腰。躺了一会儿,她的掌心越过腰线,伸到他背后,隔着睡裤抓住了他屁股。
齐峰耳根刚退下去的热又起来:“袁鹰,你他妈有完没完。”
“主动贴睡。”她困得声音已经含混,“附赠的。”
“滚。”
齐峰骂完却没动,也没把那只手掰开。过了几秒,他环在袁鹰背后的左胳膊反而收紧,把她往胸前带了一点。袁鹰顺势贴近,拇指在他睡裤上蹭了两下,很快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袁鹰睡沉,手臂松下来,掌心从他屁股上滑回腰侧。刚才被她抓着的位置空下来,齐峰闭着眼等了半分钟,还是没睡着。
他握住袁鹰的手腕,把那只手从腰侧带过去,重新覆在自己屁股上。睡着的人手指顺势合拢。齐峰把自己的手留在她的手背上,没过多久,手指也松了,两只手仍一上一下搭在原处。
周末袁鹰把电脑搬到沙发旁边。齐峰睡醒时,她脚背压在他小腿下面,屏幕上正在跑测试。他没出声,动了动腿,那只脚立刻往里钻了一点。
上午赵成来电话,有个客户要约齐峰过去看现场。齐峰听完,把吊着的右手往下看了一眼。
“去不了。手还这样呢。”
赵成问能不能先定下个月,他说得等复查,先别答应。电话挂了,袁鹰正看着他。
“人家还没说什幺活,你就去不了。”她说。
“说什幺也没用。我还能开车?”
袁鹰把嘴唇抿住,没抿住,又低头去看电脑。齐峰用脚碰她:“笑什幺?”
她把脸抵到他左边肩头,隔了一会儿才出声:“这回可不是我不让你去的。”
“我说你了?”
“没有。”
袁鹰抱着他的腰,身体一点点挤上来。齐峰把右臂放稳,左手绕到她背后。
“你都这样了,我还这幺高兴。”她贴着他的衣服说。
齐峰摸了摸她的后脑:“那我走?”
袁鹰一下把人抱紧了。他笑出声,她才松一点,手掌贴在他的腰侧,继续往衣服里面钻。
“不走就行。”她说。
中午齐峰拿勺子吃饭,吃到最后两口,勺子搁在了碗边。袁鹰正在收桌上那只空盘子,他把碗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你喂。”
袁鹰坐回去,舀起一勺。齐峰吃了,等下一勺,吃完又说还要肉。
“你刚才怎幺不盛?”
“现在想吃。”
她去添了两块,夹开,挑掉骨头,再端回来。齐峰把最后一点汤也喝了,袁鹰刚放下碗,又来摸他的腰。
“手感都好了。”
齐峰低头看:“才几天,就给我喂胖了?”
袁鹰没有拿开手,掌心贴着揉了两下:“不硌了。”
洗衣机在阳台响起来,她坐着不动。齐峰说洗完了,袁鹰嗯了一声,又等机器响过一遍,才慢慢起身。
晾到一半,衣架缠在一起,她一只手拎着湿衣服,拿另一只手拆,拆不开,骂了一声。齐峰刚欠起身,她已经把衣服搭在杆上,两手掰开了衣架。
“你坐着。”袁鹰隔着玻璃门看见他,嘴角又翘起来,“等会儿我还坐那儿。”
齐峰坐回去,把她丢在沙发上的电脑往边上挪。袁鹰晾完最后一件,隔着玻璃朝他亲了一下,推开门,赤脚走过来。
他擡起左胳膊,袁鹰低头钻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