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球

有些男孩从表面上看，家境好，长的帅，成绩好，似乎你从他身上很难找出缺点，命运时常眷恋他。敏感自卑的女孩也会暗恋他，看着他身边的爱慕者给他送各种东西，对他勇敢表达爱意，而她，却从来不敢主动和他说上一句话。对于那时的他来说，她还是一个能记得住名字的某某同学。很多年后，他应该不会记得她了，她对他而言终于成了路人甲。

她是他从同学录里偶然翻过的一页，是他和旁人津津乐道看当年毕业照的不经意一瞥，是那个再也不说话班群里的一个“老同学”，不去刻意翻起曾经，就真的再也不会浮现于眼前的一个名字。

苏好望着篮球场上的沈砚有些出神，不自觉认为沈砚是很多女孩青春期里会暗恋的人。她现在对他的情绪很复杂，她出轨了。虽然这段男女朋友关系是他强制性的，用恶劣手段威胁来的，但她也终究答应了不是幺。

沈砚穿着白色校服T恤，外面套了个红色运动背心，戴着黑色的发带，手里灵活快速运转着篮球。阳光下有些蓬松的黑发闪烁着金色，出了点汗，那张本就优越的混血脸，在下午的阳光里，在和他一样是青春期少年的人群中，格外耀眼。在他的身上，彷佛安了定位器一样，不然女孩们的眼睛为何总是追随着他。

“宝贝，我打完篮球后你得给我送水啊。”

“你故意气我是不是？什幺叫做我有很多女孩会给我送水，你不吃醋吗？我靠，我被你气得脑仁疼。”

“我不管啊，就这幺说好了，我要是打完一场篮球没看到你人影，你看我怎幺收拾你。”

这些沈砚在上场前说的话，苏好现在还记得。

果然一场打下来，不出她所料，立马就有女生围上了去。苏好有点不知道该站哪个位置，而且当众给男生送水什幺的，她是真的不会啊，有点小尴尬。所以干脆像个小乌龟一样，老实巴交坐在台阶上，看着手里的矿泉水。这个矿泉水可真水啊，还关注起了水的产地……

沈砚在周围一片叽叽喳喳的“累不累啊？”“砚哥喝我的水。”中，一眼看到了台阶上的苏好。她扎着马尾，专注地低头看手里的水。无语了，沈砚闭了闭眼，心道恨铁不成钢。于是他从旁边越过人群，走向苏好的位置。

“同学，我正好有点渴了，你手里这瓶水能给我喝不？”

苏好有点惊讶地擡头。旁边人也都是一脸懵逼，不跟苏好一班的人都在内心道：“这谁？？？”苏好反应了一下后，立马说可以可以，双手把矿泉水递给了沈砚，那姿势，有点像送花。沈砚这时眼里有几分宠溺，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把水放回苏好手里，手摸了摸她的头，又跑回篮球场上了。

苏好有点脸红，这个人，干嘛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暧昧的事啊。

“她谁啊？”

“不知道，沈砚干嘛主动喝她水啊？”

“沈砚他，不会喜欢那女孩吧？”

“不可能！她看着好内向啊，而且乖乖女的样子。沈砚之前交往过的哪有这个样子的？”

……

篮球场上已经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比赛，而周围女生对于刚才那场“送水事件”还耿耿于怀，有些人时不时侧头看看苏好，再转头窃窃私语道。

服了，这些人能不能等她走了再议论她啊！又不是她想主动给她们口中那位男神送水的，她也很无奈好不好。而且，而且不要让她听到好不好，早知道和尤冉她们回教室休息了。苏好心里这样腹诽，面上还强装镇定。

正在苏好有点心烦意乱的时候，突然一颗篮球飞向了她这边，她微微低着头，没注意到这颗篮球，听到周围人的惊叫声时，她擡起头刚好被砸中了左眼。好疼。苏好当时只有这一个想法。痛得啊了一声后，低下头，她捂住被砸中的左眼，那只眼睛钝痛得本能紧闭，同时感觉到两只眼睛都毫无预兆流出了眼泪。

沈砚回过头刚好看见了这一幕。看见旁边一脸惊讶，畏畏缩缩的男生，立马就明白了是他干的。几步上前抓住砸球的那个男生衣领。

“你他妈找死？眼睛被狗吃了？”

“对不起对不起，砚哥，我不是故意的，真是一失手，我发，我发誓。”那男孩已经被沈砚眼里的怒火，吓得语无伦次了。他是知道沈砚性格的。不生气的时候还好，顶多就是眼睛长头顶，看不太起人呗，可一旦真生气了，没准得动家伙把人往死里打的。以前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就是，有几个从本校初中部升上来的男生看不惯沈砚那一副不把别人放眼里的拽样，还一帮女生围着他转，所以在食堂遇见他出言挑衅了几句。本意只是想给他个教训，结果没想到沈砚只是先毫不在意地冷笑了一下，然后直接一盘子饭菜扣在为首的那个男生头上。在那男生还没反应过来时接着一拳砸在他脸上，随即像碰到了什幺脏东西一样，轻松甩了甩手，对于他来说，用的力道似乎并不大，可挑衅的男生嘴角流了血。似乎是被打懵了，反应过来时骂着脏话便冲上去想回击，结果被沈砚一个闪身躲过去了。沈砚眼神更加不屑，骂了句比那男生更狠的脏话后一脚踹上了他的腹部，这次他直接被踹在了地上。沈砚毫不留情地对着地上的男生接连踹了了好几脚，这次他没留余地，次次对他而言都是使了大力的，地上的人骂街声转而哀哀地求饶，而他的同伴早已经被这场面和沈砚的气场吓呆了，气都不敢出一下，更不敢上前。跟沈砚同行的林星尧和温景然更是笑着好整以暇看着这场闹剧，似乎根本没打算出手帮好兄弟，当然，也用不着帮。沈砚踹完后，他那双珍稀限量的运动鞋上已经沾了丝血迹。他看着地上的男生，仿若在看一条狗一样，连身子都没刻意低下去，轻轻说道：“下次看到我，你最好，有多远滚多远。”地上的男孩已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全身还带着饭菜的流污，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他此刻只顾着哀叫，也不知听清沈砚的话没。

当老师和教导主任匆匆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