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爱心是代表喜欢吗

裴隽雅打开门的那一刻,仍处在不可置信的状态中。

林因穿一件灰色薄风衣,齐肩的头发扎在脑后,向来一丝不苟的她,今日头发有些凌乱,一颗脑袋毛茸茸的,满脸是风尘仆仆带来的疲态。

两个人隔着门框对视良久,没有人说话。

“进不进来?你俩在这儿拍电视剧慢镜头吗?”韦祎的话和枪声同时响起。

如梦初醒,裴隽雅连忙把林因拽进来,劈头盖脸地质问:“你疯啦?大半夜跑过来,没碰上那伙人吧?”

她拉着林因转了一圈,见她平安无事,神色从焦急冷却下来。

“你来干什幺?”裴隽雅侧过脸,避开林因灼人的视线。

“我想见你,以及,我不同意我们分手。”林因的眼睛一转不转看着她,“当时你说完就摔门走了,我根本来不及解释。”

裴隽雅呛她道:“我怕再不走,你让我给你当伴娘,给你孩子做干妈。”

“不可能的,当时说出来是想要和你商量,你不同意,我会拒绝我妈的提议。”

“在我看来,你动过同意的心思,就已经是背叛我了。”她说着垂下眼睫,竭力控制着不流出泪来。

林因低下去,单膝跪在裴隽雅脚边,拉着她披风的衣角,擡头想要找到她的眼睛:“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习惯了权衡和折中,没想到会让你感到背叛,是我的错,我思虑不周,我会改的。”

“可以原谅我吗?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宝宝。”她从包里拿出纸巾,轻轻地掠过裴隽雅的脸颊,擦干净她的泪。

韦祎在一旁看戏,听见“宝宝”这个亲密称呼,想起了简初晴在床上水光潋滟的双眸。

随后她意识到,这个对她来说意味着暧昧和轻佻的称呼,刚刚出自一本正经的林因之口,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抱紧双臂晃了晃脑袋,试图忘掉。

裴隽雅别扭地转过身:“不原谅。”

“需要我怎幺做呢?宝宝,随便你讲,我该怎幺做你才能好受一点儿?告诉我吧。”林因整个跪在了地上。

实在看不下去,韦祎插话道:“你们先聊着?我上去睡觉了……”

“不许走,祎祎,你要让我独自面对她吗?”裴隽雅说得可怜楚楚。

韦祎明白她的意思,裴隽雅已经原谅了林因,但她不想表现出来,否则显得她太好脾气。

“好了,阿雅,你别藏了,人家能追到这儿,不必要再拉扯试探来表忠心了吧?”韦祎撩了撩自己的头发,“你知道我对恋爱很不耐烦,你俩再拉扯一会儿,我就要为了息事宁人直接劝分了。”

“韦祎!”裴隽雅跑过去掐她。

林因总算明白了情况,站起来到裴隽雅身边,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胳膊:“所以咱们不分手了吧?”

裴隽雅瞥她一眼,不情愿地点头。

三人坐在客厅里,开始对齐颗粒度。

“你俩聊不行吗?我在这儿多尴尬啊?”韦祎瞧着她俩眉来眼去,彻底丧失了耐心。

“你不能走,这里面绝对有你的手笔,林因不可能知道我在哪儿的,你是不是通风报信啦?”裴隽雅问道。

“谁让你不请假,又不和阿姨打招呼。”韦祎盯着桌子角,越说越小声,“她问到我了,我不可能撒谎吧?不然她会担心死。”

“我就知道!你要不要动用你智慧的大脑想一想,我为什幺不和我妈说?”裴隽雅朝她翻了个白眼。

韦祎垂着头没看见她的白眼:“阿姨说出去的我管不了呀,不能怪我头上。”

说罢她看向林因:“再说了,你不是很笃定她过不来吗?”

“对哦,你怎幺过来的?跑单位把护照偷了?”裴隽雅疑惑的目光聚焦到林因身上。

林因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膀:“对啊,我回去就要坐牢了。”

“你疯了!”裴隽雅一脸惊惶。

“我说了谈恋爱会变傻……”韦祎忍不住嗤笑,“明摆着开玩笑呢,你居然相信了。”

“别担心。”林因趁机滑到沙发另一端,挨着裴隽雅,“单位请了假,我借我姐的护照出来的,找关系搭私人飞机,查得不严。”

“我妈那边你怎幺说我的?”裴隽雅挪无可挪,靠着沙发扶手认命地向后倒,瘫在沙发上。

“我和阿姨说清楚了,是我的过错,她已经批评过我了。”

“骗鬼吧,我妈只喜欢别人家的小孩,小时候喜欢韦祎,后来喜欢你,她肯定说我任性呢。”裴隽雅不信,“你妈那边呢?怎幺交代?”

“如实交代,她不同意的话,我顺便辞职不干了,省得她总是要挟我,原本我也是顶林果的班。”林因大有种破罐子破摔的豪迈。

她母亲从政,身居高位。

原本母亲培养的继承人是林因的姐姐林果,谁成想林果越长大越桀骜不驯,最后进入机关任职的人变成了林因。

林果至今还在环游世界,四处旅行。

“难得你姐能联系上。”韦祎和林果曾一起爬过雪山,两人算是认识,她问起林果的近况,缓和了气氛。

“她本来要见阿雅,所以回了Z市。”林因对她道。

她们姐妹俩虽不是双胞胎,却长得十分相像,否则林因借了护照也用不了。

一切是注定的,林因信命,她注定要和裴隽雅在一起,否则她就算有心认错,不是天时地利人和,亦不可能追到A国。

“你早没告诉我,大姐不会觉得我在躲她吧?”裴隽雅急得坐直了。

韦祎笑道:“你怎幺搞的,怕她妈妈不说,连她姐你都怕啊?林果为人相当随和的。”

“跟你说不通,你没见过女朋友的家人,哦不,你根本没女朋友,你不会懂的。”裴隽雅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讲话。

“有女朋友是什幺天大的好事吗?你俩继续虐恋去吧,我要睡觉了,下次再闹我不看你了,好心飞过来,老讽刺我,有没有良心?”韦祎的话说得重,实际上没有责怪的意思。

裴隽雅听懂了,跟着笑了笑:“才不是讽刺啦,谢谢祎祎,下次接着来看我噢,回去我送你条项链,晚安哦!”

“谁要你的破项链。”韦祎站起来,“我最近喜欢蓝宝石,晚安。”

“明白!”裴隽雅冲她比个心,全然没了沮丧的气息。

走上楼梯,韦祎看了眼客厅,林因和裴隽雅正靠在一起窃窃私语,两个人贴得那幺近,仿佛入夜的冷永远不可能侵入两人之间。

她默默进入客卧,披了条毯子坐在摇椅上,气温一天天降下去,她愈发渴望另一个人的体温。

手机里简初晴的消息她还未回复,已经过去一天了。

“不好意思,我现在在国外,刚看到消息,后天可以见一面吗?”她轻车熟路地说谎,发了语音。

简初晴回得飞快:“可以的,你又加班了吗?”

“是私事。”文字消息回过去,韦祎觉得太冷漠,补了一句,“好晚了,你怎幺没休息?”

隔了半分钟,简初晴回答:“现在是下午,我快下班了。”

她忘记了时差,韦祎笑着摇摇头,又回了句不好意思:“我这边凌晨两点半,可能是该睡觉了,困迷糊了。”

“哈哈,快休息吧,晚安。”简初晴在晚安后面加了颗圆滚滚的爱心。

“晚安。”韦祎关掉手机,扑到床上,把自己埋进被窝里。

仔细想了想觉得不够妥帖,复打开手机,单发了颗爱心给简初晴,动画跳动,像是心动一样。

她彻底扔掉手机,连脸也埋进被子。

爱心……

什幺意思呢?

简初晴盯着屏幕,苦思冥想。

韦祎的邀约让她稍微放下心,可“私事”,什幺私事要出国去办?是哪种私事呢?

然而她终究对于韦祎知之甚少,不能猜测出什幺。

无论怎幺讲,那颗爱心和那句邀约不是假的,后天,她就能够再次见到韦祎。

四个月了,思念和忧虑把她折磨得苦不堪言,体重掉了不少。

临出门赴约前,简初晴掏出了被塞到角落的情趣内衣,找出最大胆的那套,穿在了连衣裙里面。

如果她可以带给韦祎足够的新鲜感,是否韦祎就会在她这儿停留更久时间?

她不知道答案,因为她不是韦祎。

但她需要一些行动,去和她的不安全感对峙,那心态类似于:付出过心血后,失败会变得易于接受。

起码她可以告诉自己,已经尽力去争取了,为了靠近韦祎,她已经拼尽全力。

说到底她太年轻,不知道付出除了“尽人事听天命”的心安,更大的可能是沦为沉没成本。

越发难舍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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