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引

邵珀杭没想到,有人能这幺不要脸。

“给你两万,把下次的年级第一给我。”

面前的少女双臂交叉,一条腿斜伸在前,短裙下白皙光滑的皮肤在阳光下有些耀眼。

“什幺意思?”

她的要求过于无理,他一时不知从何反驳,下意识发问。

“听不懂吗?”

戚玟语皱起了眉,啧了声又开口:“我说,我给你两万人民币,下次年级第一,你给我做,ok?”

少年也皱起了眉,脸上露出疑惑,她再次不耐烦时,他才开口:“你知道的,不可能。”

因为他语气过于笃定,且内容不适耳,戚玟语忍不住伸出一指戳了下他的胸前:“你最好别惹我生气,我警告你。”

邵珀杭身子后倾,避开她的逾矩行为,擡眼直视着她:“收回你的无理要求,我会当什幺都没发生过。”

戚玟语少见敢和她对呛的人,更何况,她提前调查过,邵珀杭家中贫寒,两万对他来说是笔大数目,且他平常虽面冷,然而为人亲和,是好说话的类型。

她咬了咬牙,前压半步,扬着下巴回应他的对视,二人距离过近,她的香味都贯入了他鼻中,他屏息后退,戚玟语瞪大了眼,他还敢躲?!忍不住伸手揪住他的校服衣领,擡高了声音娇斥:“别动!”

“松手。”

邵珀杭语调平稳,然而眉间锐意骤起,他也有些不耐了。二人正在篮球场上,远处的操场上有班级在跑操,不是四下无人的状态。

戚玟语任性惯了,且从来不惧外人眼光,满心都是被他频频抵触激起的愤怒,她咬牙切齿道:“你不会在装吧?还是嫌两万太少,想多骗点?”

他从来没有撒过谎,就算小时犯错会惹怒父母,也分外坦诚地跪下,他是清高的,因此对骗这种字眼十分敏感,脏水兜头浇下,他也擡高了声音:“说了放开。”

戚玟语眯了眯眼,怒极反笑:“怎幺了,你父母工资加起来一个月还不到五千,我说错了吗?”

她骂人一贯挑痛处,因为能被她骂的,一定是把她惹急了的。

少年气到发抖,不再废话,直接握住她的手腕施力,戚玟语怕痛,然而怒意更盛,打不过也要先骂爽:“每天装清高,实际上也只是个抓着女生不放的小人,两万块不够我一只包,买你的命都嫌多!”

见邵珀杭气到眼尾泛红,仍攥着她的腕不放,她张狂地哼笑出声,继续添火浇油,声音因疼痛而扭曲尖锐:“很享受别人叫你学霸吧?可惜你除了成绩一无所有,毕业后还不是要给我打工!”

操场上跑步的班级已经开始自由活动,几个打球的男生已先行跑了过来,站在二人不远处围观。

“我可是女生,你抓着我不放,吃亏的是谁?”

戚玟语继续挑衅。很好,邵珀杭眼里的怒火已经按捺不住了,她不得不承认,他这副失控的表情,她很欣赏。

邵珀杭咬了咬后槽牙,平息体内躁动,松开了她的手腕:“真想花钱买成绩,直接找校长,求我有什幺用。”

“谁求你了!是命令!”

戚玟语被他高高在上的用词激怒,两只手都抓住了他的衣领,迫使他低头。

“现在是谁在霸凌?”

邵珀杭低笑一声,全然不掩饰脸上的厌恶,她攥得这样用力,他精壮腰腹都露了出来,冷风吹过,反而平息了他的怒火。

“邵珀杭,你等着。”

戚玟语嘴上失利,且周围人越来越多,有老师踌躇着上前,只得放下他,气急败坏地扭身离开,乌亮散发随动作飞舞摇曳,扬在空中。

有认识邵珀杭的人上前关心他,他整理了衣服,答谢后离开。

那之后,他跟校长反馈了此事,又暗示戚玟语的男朋友可能找自己麻烦,导致那男孩被找了个借口劝退,惹得戚玟语又在教室里跟他大吵一架。

然而他有做错吗?他只是不为金钱和恶女折腰罢了。

……

“学霸,你来帮下我,戚玟语吐了。”

陈凌玦正在洗手间擦洗身上的污物,见到邵珀杭过来,忙向他求助,戚玟语被二人扶出包厢,又闻到服务员端过来的炸物,忍不住反胃,二人还没把她扶到洗手间,陈凌玦的上衣就被她偏头吐了一身,他只好让另一位女生扶她去马桶上吐,自己先来清理。

戚玟语没吃多少东西,全是酸水,胃液的味道十分刺鼻,陈凌玦学医见惯了,当下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需要我做什幺?”

邵珀杭压住心中不适,沉声开口。

“她吐成那样,先送她回家吧,你帮忙扶一下她可以吗?”

陈凌玦擡眼看与自己同为黑衣的男子,不好意思地开口,他穿的黑色卫衣,一沾水就洇开了,现在半边衣服都是湿的。

“啊,我忘记了,你俩关系不太好,要不还是我…”

见男子迟迟不答,陈凌玦突然想起二人之间的血海深仇,又不好意思地道了歉。

“没事,我来吧,你怎幺办?”

男子突然出声打断了他,陈凌玦叹了口气:“我这衣服没法穿了,等下擦完也得先回家了。”转念又庆幸冬天有外套挡着,也不至于太冷。

邵珀杭点了点头,洗了个手就去女厕门口等人,不一会儿戚玟语就被扶着走了出来,头还垂着,乌发散在身前,看起来十分虚弱。

“我来吧,你帮忙拿下我和她的外套,等下送她回家。”

那女生不疑有他,把人交给他,就匆匆回包厢了,洗手间前有服务生围了过来,他摆手婉拒,扶着她的肩和腋下,把人半拎半拖地带到餐厅大门处。

四下无人,他低笑一声,垂眼看向怀中羸弱的身影:“戚玟语,现在是谁在装?”

戚玟语头晕得不行,吐完之后药瘾还在,脑子已糊成一片,根本听不清别人说话,只记得自己有事要做,又一时想不起来是什幺。

见她不答,以为是在心虚,邵珀杭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没什幺比见到仇人落难更快意的了。

“学霸,戚玟语好像没带外套,这是你的。”

刚刚的女生和傅瑾瑾一起跑了出来,担忧地看着二人。

邵珀杭怀中的人纤细单薄,只穿着卫衣和长裙,腿都是光的。

邵珀杭把人递了出去,穿上自己的大衣,他身姿挺拔,肩宽腰细,一身黑衬得禁欲感十足,看起来是能好好照顾病号的模样,两名女生知道他为人正直又有责任心,对于他打车送戚玟语回家一事并无异议。

“你们继续,我送完她就回来。”

戚玟语被两名女生架进后座,邵珀杭也钻了进去,关上车门前同她们挥手道别,露出了一个令人放心的浅笑。

“学霸还是那幺帅…”

女生见的士开走,喃喃感慨。

“希望他们借此机会和好…”

傅瑾瑾是二人吵架的亲历者,只希望多年过去,性子变软的戚玟语能原谅邵珀杭,毕竟邵珀杭那幺好,一定能原谅她。

那边聚会恢复喧闹,这边车上氛围古怪。

“你家在哪。”

邵珀杭把歪在车窗上的人拽到身边,俯身低问。

她吐得倒聪明,污物都在陈凌玦身上,自己的衣衫一尘不染,身上也没气味。

戚玟语抖着手撩起耳边的发,示意再说一遍。

“我问你家在哪?”

邵珀杭看懂了,凑到那莹白耳垂旁再次发问。

戚玟语听懂了,掏出手机递给他,他接过,只见手机壳上塞了张卡片,是她的姓名、手机号、家庭住址,具体到了门牌号。

他眯了眯眼,先把地址告诉司机,又抽出那张卡片仔细翻看。

卡片上除了关键信息,还写了一句话:“如果我晕倒了,请送我回家,放到家门口,谢谢。”

什幺意思?她经常在外面晕倒吗?

邵珀杭把卡片塞回去,又检查了一遍她的手机,型号是三年前的老款,屏幕上有碎了角的防窥膜,手机壳也是软胶的,似是为了防撞。

手机屏幕是一只小猫,品种是美短加白,看起来是在房间里拍的,背景凌乱不堪,然而小猫着实可爱,瞳孔溜圆黑亮,浑身都是肉。

她家离得近,晚上车少,十分钟后就到了,邵珀杭把她拽下车,走进临街公寓。

公寓是商住一体,电梯里全是小广告,不过位置确实好,走出电梯,左边的窗外正对着地标建筑。

邵珀杭瞟了眼,拎着她往3702走,到了门口,想直接把她丢下,又犯了难,她穿得太单薄,楼道阴冷,放着不管可能会生病,或者冻死。

把大衣脱给她更不可能,因为他里面只有件羊毛衫,且他不想行善,愿意送她也是为了近距离观察她落魄的可怜模样。

戚玟语坐在地上,觉得屁股好冰,揪着身旁的人哆嗦着站了起来,仔细擡眼去辨认对方是谁,看不清。

“你家密码多少。”

邵珀杭最终决定好人做到底,不过他拍了几张她歪倒在出租车上和门前的照片。

“到家了吗…”

戚玟语扭身扒门,摸到门锁又把食指放了上去,小公寓有密码锁和指纹锁,她习惯用指纹。

见门开了,邵珀杭扭身就走,腰突然被抱住了,身后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等等。”

戚玟语没及时吃药,瘾已经重到眼花了,眼前只有模糊的影子,她得依赖这个活人帮她找到药,再喂给她。

邵珀杭厌恶地把她推开,快步走到电梯前摁了按键,然而身后传来咚的一声,戚玟语整个人跌倒在地上,根本无力再站起来。

人心毕竟是肉做的,他只能走回来,把她扶进屋内,入目是一个三十平左右的大开间,只有一张凌乱大床在正中间,厨房在门口玄关对面,除此之外还有间干湿分离的卫生间。

衣柜都没有,衣服全堆在房间角落,周围散了些杂物和几瓶香水。

她竟然…住在这种猪窝里。

邵珀杭下意识想捂鼻子,仔细嗅闻发现只有淡香,没有异味,才发现房间同时开着暖空调和一扇窗。

“帮我…”

怀中传来低语,他干脆把人放在地上,让她倚靠着橱柜坐下,见她脸色苍白,眼都擡不起来,冷声问道:“怎幺帮你?”

不是原谅了她,而是她看起来真的快死了。

“药在…床上…”

戚玟语低声咛喃。

邵珀杭直起身,先关了大门御寒,又三两步走到床前,从摊满了半张床的玩偶里找药。

玩偶太多了,他掀飞了几个,露出几个干净乳罩和内裤,下面藏着几个白色药瓶,标签都被撕了,打开都是一样的药片。

他不敢闻,怕通过鼻粘膜吸收,拿着返回她身边,丢到她面前。

戚玟语吃力地擡手,打开一瓶就往嘴里倒,邵珀杭拍了照,又接了杯自来水给她。

她od的时候喜欢生吞,享受噎到死的快感,也因为自己懒得接水。她没想到,竟然有人会在这个时候递水给她,她直接探头去喝,动作间水沿着下巴淋到脖颈处,晕在卫衣领口,湿了一大片。

邵珀杭皱眉看她恬不知耻的模样,等她喝了半杯就移开了手,起身要走,腿却被绊住,戚玟语倒在了他身上,头在他大腿上蹭。

“你还要干嘛?”

他已经烦躁了,觉得只是为了看她出丑而伸了这幺多援手,自己好像更吃亏,腿直接施力把她顶开,戚玟语本就无力,直接后仰着磕在橱柜上,发出一声脆响。

药进了肚子,见效很快,力气开始复苏,神经也开始兴奋,疼痛唤醒了快感,戚玟语还想要,直接跪地起身,扑向邵珀杭怀里,抱住了他的双腿。

“抱抱。”

她说,擡眼向男人撒娇。

“什幺?”

邵珀杭受惊后下意识发问的习惯没变,他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她就膝行向前,继续往他怀里扑着要抱抱。

“戚玟语,你是不是疯了?”

他怀疑她滥用药物甚至是毒品,当下的神情明显不对,她亢奋得脸都粉了,而且突然力大无比,还认不出来他是谁。

“抱抱我。”

戚玟语委屈了,声音都染上哭腔,眨着眼抿泪,看着居高临下的男人,举起了双臂迎接拥抱。

“连你也不理我吗?”

见男人没反应,她的泪再次涌了出来,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是喂她吃药喝水,在她心里已经算难得的好人,为什幺帮了她,却连拥抱都不舍得给?

邵珀杭说不出来涌上心头的是怜悯还是困惑,他想走,然而脚却黏在地上,女孩哭得越来越委屈,胳膊却一直张着在等一个拥抱。

只是一个拥抱而已,不算和解,不算原谅,不算低头。

只是哄一个瘾君子而已,他行得正坐得端,难道吝啬于给出一份虚假的安慰吗?

思及此,加上她开始嚎啕大哭,邵珀杭只能蹲下缓缓搂住了她。

戚玟语心跳加速,激动不已,看到男人甚至不敢直视自己的脸,嘴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捧着他的头吻了上去。

“唔!”

邵珀杭不察,想把她推开,戚玟语动作更快,直接把他推倒在门上,快速坐在他身上亲,舌头顺势钻进他唇缝,在他的齿间逡巡。

“你疯了!”

他张口欲骂,却被她钻了空子,小舌直接探入口中,勾着他的舌缠绕,发出啧啧水声,他嘴被攻陷,只能伸手去掐她的脖子,迫使她离开,戚玟语反而因此更亢奋,憋着气也要舔弄他的嘴,邵珀杭只好咬她的舌,她被咬的又痛又爽,直接抓着他腿间揉搓。

男人心中同时涌起震惊、恶心、困惑和担忧。他可没她那样不要脸,不敢抓她敏感处胁迫她,只能攥紧她的手腕制止她的动作,就像当年在操场上一样。

“哈…好痛…”

再不喘气就要死了,戚玟语恋恋不舍地松开了他的唇,同他撒娇,她视野恢复,便借着玄关的灯细细打量他,只觉得面前的男子五官英挺,俊秀清雅,唇红齿白,哦,这唇好像是她咬的,都把他咬害羞了。

“起来!”

邵珀杭擡高了声音呵斥她,女人还坐在他腿上,二人腿心处将将叠上,暧昧姿势不像仇敌,而像情人。

这一事实令他十分不悦。

且戚玟语这番无理取闹的行径,同她拿着两万羞辱他时有什幺区别?

正准备毫不留情地把她推开时,她却突然扑进自己怀中,再次献上樱唇,柔声与他商量:“你操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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