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回家的路上

整整三个小时。

羽生瑛助在隔壁球场练习时，根本无法专心，眼睛一直死死盯着手表。时间刚一走到三小时，他就迫不及待地扔下球拍，一阵风似地冲回了刚刚的网球场。

球场中央，悠希还跪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一纸白雪。

「喂喂！」羽生连忙跑过去扶起她。悠希的双腿早已彻底麻木，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真是的，天野这家伙也太狠心了！」羽生一边抱怨着，一边强势地转过身，「来，我背妳回去！」悠希没有拒绝，顺从地伏在了羽生的背上。然而，就在羽生将她背起来的那一瞬间，他的膝盖竟猛地往下沉了沉，险些没站稳。

这重量……不对劲！这根本不是一个一年级女生该有的体重！

羽生震惊地侧过头，这才看清，悠希的外套袖口和袜子褪下的一角，露出的手腕和脚踝上，居然都绑着漆黑沉重的重力护腕。

他倒吸一口冷气，顺手捡起那把属于她的网球拍。刚一掂量，羽生的手臂猛地往下一坠。

心想：这拍子也好沉啊……刚刚她就是带着重力护腕、拿着这么沉的拍子，跟桃井和鹿岛打球的吗？

他压下心中的好奇，一路将她背回了御殿山学园队员们训练的网球场，天野正坐在休息椅上。羽生连忙把悠希放下来，凑过去一脸讨好地帮忙求情：「天野，你就不要再生气了啦！」

天野放下手中的水瓶，转过脸来，脸上依然是那副招牌的浅笑：「我回去把她打到下不了床乱跑，就不会生气了。」

羽生吓得脖子一缩，知道天野这次是动了真火，不敢再多说。

下午的集训结束后，队员们陆续散去。悠希拿回自己的网球袋，默默跟在天野的身后。

从御殿山学园网球场回家的路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天野在前面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故意配合著身后那人的步伐。但他始终没有回头，平日里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落在一片深不见底的冰蓝中。

悠希则踩着依旧发麻、沉重的步伐，很有距离感地、一步步跟在他的身后。

「对不起，不要生气啦……」

身后传来女孩特有的、清脆却带着一丝微颤的声音。悠希低着头，那空灵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无措的神情。她那只能完胜桃井的指尖，此刻正怯怯地抓着天野那件御殿山学园正选外套的衣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天野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身，脸上居然又挂回了那副温和的微笑，但悠希看得很清楚，那笑意根本没到眼底。

「我说了，把妳打到下不了床之后，就不会生气了。」天野的声音轻柔得像三月的微风，却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还是说，妳觉得跪完三个小时，左手的旧伤就不算数了？需要我现在打电话给翊前辈，让他从北海道坐最快的一班新干线过来吗？」

听到哥哥的名字，悠希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默默地缩回了手。她不怕疯子的密室，不怕沉重的重力弹带，唯独对面冷心热的哥哥、以及眼前这个平时温柔到极致、动怒时却如神明降罪一样的天野毫无办法。

「……哥哥很忙。」悠希垂下眼睫，淡淡地回应。

「是啊，他忙着拜托我，绝对、不能、让妳左手碰网球。」

天野一字一顿地说完，直接接过她手中沉重得不像话的网球袋，转身继续往前走。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