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扭到瓜甜(四十六)
医院骨科复查室里,伴随着纱布解开的轻响,赵一新轻轻活动了一下久违放空的小臂,伤处恢复得很好,终于告别了那个沉重局限的石膏,连带着呼吸都畅快了几分。
她拿着病历单,沿着安静的走廊往自己科室的休息区走。
还没走到门口,就隐约听见里面压低了的甜蜜嬉笑声。
赵一新放慢脚步,修长的身躯顺势靠在休息区的门框旁,挑眉往里瞧去。
暖阳透过来,落在休息区的茶几上,照的斑驳,成娴双手托着下巴,双眼弯成漂亮的月牙,就那幺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的孟家佳大口吃饭。
桌上摆着两层精致的保温饭盒,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亲手准备的,哪里是食堂的透明快餐盒。
空气里飘着粉红色的甜泡泡,任谁看一眼,都知道这两人显然是正处于热恋期,赵一新双手环胸斜靠在门上,嘴角勾起一抹打趣的坏笑,出口打破了里面的甜蜜氛围,
“啧啧,我说这大老远的怎幺一股狗粮味呢?食堂换厨师啦?”她努了努嘴,示意桌上的饭菜。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里面的两人一惊。
成娴的双颊透出大片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赶忙收回托着下巴的手,垂下眼帘,连耳根子都烫得发红,她心虚,之前她可是对赵一新穷追猛打的,喜欢的不得了,
转头就被孟家佳勾走了,像是出轨一样。
孟家佳一见自家女朋友害羞了,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没好气地瞪了赵一新一眼,
“赵一新!我们家成娴脸皮薄,你少在这儿调侃她!”
成娴被孟家佳这幺护短,心中的害羞消散了不少,更多的是心虚,她轻轻拉了拉孟家佳的衣袖示意她别凶,随后擡起头看向赵一新,有些难堪,“一新,我….我和家佳在一起了,咦?你胳膊好啦?”
成娴走上前,拉着赵一新的胳膊仔细端详,发自内心为赵一新开心。
赵一新显摆一样,举起了手,转动着手腕,“好了。”
孟家佳的脸色冷了些,不复刚才的喜悦热情,她看着成娴和赵一新的不行,上前拉回了成娴,“我看你就得瑟吧。”
赵一新修长的手指轻叩了叩门框,眉尾轻挑,悠悠道,“嘚瑟怎幺了,我又可以拿手术刀了。”
孟家佳拿过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似笑非笑地横了赵一新一眼,“能拿手术刀了不起啊?复查完了不赶紧回家,阿姨应该在等你吧。”
她知情,知道赵一新的单相思和禁忌恋,意有所指的让她回家找重要的人,赶紧离开,让成娴的注意力回到自己的身上。
眼神里的醋意和赶人之意丝毫不加掩饰。
赵一新聪明的看了看两人,怒反笑,眉眼间压着几分成熟从容的慵懒,她顺势靠在门框上,修长的双腿交叠,
“行行行,我不打扰你们俩甜甜蜜蜜,这就走了。”
成娴看着赵一新转过身准备离开的背影,眼眶微不可察地有些发热,赵一新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她热乎了一点,笑容也多了些,
“一新!”成娴忍不住轻声叫住了她。
赵一新停下脚步,侧过身回看她,挑了挑眉:“嗯?”
“希望你能找到你的另一半,一定要幸福啊。”成娴弯起眼角,笑得落落大方。
赵一新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你也是,和家佳一起幸福加倍。”
“你愁她什幺,她早就找到了。”孟家佳嘟囔着,自顾自的收拾桌上的餐盒。
“家佳,你说什幺呢?”成娴没听清,追问着,奈何孟家佳已经闭口不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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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弥漫着冷冽的沉香气味,赵惜文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交叠放在冰凉的桌面上,优雅清冷的眼眸不带半点温度,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女人。
穆初穿着一身极具书卷气的白色呢子大衣,里面搭着真丝衬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眼眶已经泛着微红,
“惜文……”
穆初不请自来,目的明显,戏也做足了准备,一开口,声音就是喑哑微颤,带着浓得化开的疲惫与眷恋,
“我最后后悔的就是没能和你走下去,”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
“穆家的规矩多严你不是不知道,我后来去国外,一个人呐,被那些叔伯排挤,被家族当作联姻的工具……每一个漆黑的深夜,我只要一闭上眼,心里想的全都是你。”
她微微擡起头,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赵惜文,语气里满是泣血般的诉苦与乞求,
“我没办法,你没和我走是对的,我也舍不得你跟着我吃苦。”
感情牌拍在了桌子上,就看赵惜文见多少旧情了,她今天的穿衣风格是特地挑选的,就是希望勾起赵惜文的回忆,纯真的,不参算计的。
“当年是我软弱,是我没能顶住家族的压力保护好你。可我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啊!”
穆初说着,眼角顺势滑下一滴清泪,那副伤感落寞、风一吹就倒的知性模样,演得惟妙妙肖。
赵惜文不为所动,重逢时的慌张早已变成了平淡和漠然,更何况,她威胁过赵一新,谁都不可以动她的孩子。
她太了解穆初了,“说完了吗?”
擡起修长的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哒、哒”的清脆响声,直接打断了穆初的表演,
“你大老远跑到我的律所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向我讨要二十年前的感情债吧。”
穆初的情绪微微一卡,手上的动作僵了一瞬。
她擦掉眼角的泪痕,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收起了那副柔弱的假面,眼神里露出了野心与焦灼交织的真面目,
“惜文,别这样对我。”
“老爷子……我爷爷,上个月已经彻底神志不清了,连认人都困难。现在整个穆家内部已经彻底乱了,我那些叔伯和小辈们已经开始动了,我们这一支不好过,”
穆初情绪有些激动地向前倾了倾身子,随后又颓然的捂住了脸,叹了一口气,
“我现在需要一新,我要她来帮我。只要你肯劝劝她,让她跟我回穆家。”
“惜文,你帮帮我……你去劝劝一新,只要她肯帮我这一次,我的一切,都是她的。”
这些年她在国外结婚生子是不错,可她的宝贝儿子没了,莫名其妙的死在了酒店的床上,床头上散着粉末,角落里躲着一夜情对象。
老天爷也不舍得她就这幺认输,回沪港碰到了赵惜文,又发现了赵一新的存在,筹码又回到了她的手上,
赵惜文静静地听着,那张原本就冷艳的面庞上,复上了一层厚厚的寒霜。
出于一个母亲的本能,她感到一种发自肺腑的恶心与愤怒,穆初为了争夺遗产,想把赵一新推进穆家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
而出于一个爱人的维护,赵惜文更不可能让自己的Alpha受到一丝一毫的践踏与利用。
“穆初。”
赵惜文缓缓站起身来,绕过桌子,
“你今天能在这里跟我说这些话,说明你已经输得一塌糊涂了。”
穆初抽了抽嘴角,全然没有那天的气势,“惜文,算我求你。”
“你不光抢不过你的那些叔伯,也斗不过家里的小辈,”
踩着高跟鞋走到穆初面前,“你已经输了,输的一塌糊涂,二十多年前就输了。”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当初利用你,可我对你是真的爱过啊!”
赵惜文无语了,觉得穆初怎幺听不懂人话,怎幺还在沉溺于情爱,二十多年前她要是骨气的话,也不会被送出国,也不会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穆初站了起来,突然抱住了她,
“惜文,你信我!当年我真的——”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赵一新站在门外,左手还搭在门把上。然而她脚下的步子还没迈开,穆初那句带着哭腔的深情告白,以及两人在办公桌前紧紧拥抱在一起的画面,就这幺直挺挺地撞进了她的视线里。
赵惜文被抱得一愣,脸上的错愕还没散去,一擡头,就对上了门口赵一新冰冷的眼眸。
“放开我妈咪!”
穆初迟钝的转过身,下一秒赵一新已经上前拉开了她的手臂,她被甩的一个踉跄,差点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高跟鞋突兀的碰撞着地面。
“Iris姐说有人在骚扰你。”赵一新动了动自己的手腕,刚拆完石膏的手臂有些难受,特别是刚刚用了力气。
赵惜文无奈笑着,“喏,你也看到了。”
她和赵一新一条战线,对于穆初的举动她打心里觉得恶心。
“惜文你真该好好教教她了,”穆初忍着怒火,端着架子,拎起手提包,“也不知道叫人!”
“惜文,我希望你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帮我这一次。”视线越过赵一新,落在赵惜文的脸上。
她离开时走的有些怪异,大概是扭到脚踝了。
ps:站在自己的角度,都觉得对方不对;站在对方的角度,也不一定会做到对方的程度,世界都是一场错位;大家不要苛责任何一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