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见家长见得很突然,尽管冉璐提前一周通知,但霍祁心里多少还是忐忑。
然而冉璐却心态绝佳,甚至前一天晚上还拉他回公寓吃饭,吃完饭后又立刻帮他消耗精力,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甚至还加了码,用他的腰带困住双手,扣在床头上方,不让他轻易动弹……
舌头勾挑他的敏感地带,从锁骨一路吻到囊袋,硬到发慌,她依旧不客气地占领上风,亲自律动,榨取蜜液,居高临下地欣赏他无可奈何的表情。
或许是心事在怀,他今晚不堪刺激,没一会儿便缴了械。
冉璐一副没玩够的表情,嗔怪:
“早知道不戴套了,说不定你还能多忍会儿。”
他大汗淋漓地躺在床上,喘息警告:
“之前说好以后都不许这样。”
“是是是,开个玩笑嘛,霍总别紧张~”
冉璐终于起身,将他双手释放,好让他处理避孕套,自己则能倒在床上,歇歇力气——女上虽爽,但着实费力。
思及此,她竟有些佩服霍祁的体力,天天坐办公室的人,到了床上精力还挺旺盛…重逢之后尤甚。
不过也正常,他提过的,这一年没少跟朋友去徒步健身,腹肌和肩背线条都比一年前更紧致了些,有理有据。
她趴在枕头上,眼看着这位精力旺盛的男人背对着自己,将套套打结,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过程行云流水,全程一言不发,冉璐问他:
“明天去我家,你很紧张吗?”
他没有擡头,抽纸擦了下手,开始扣衬衣扣子……
“有一些。”
冉璐忽然笑了起来,并非嘲笑,“我就知道!难得你肯承认,霍总现在进步好大的。”
她从床上一跃而跳,自身后揽住他腰腹,伸手拦下他扣衬衣的动作,他握住她的指尖,凑上去嗅吻,话里有话:“你指哪方面?”
“当然是个性喽,以前你才不会承认呢!”
她捏了捏他健硕的小腹,故意嗲着嗓请求:
“今晚别回了,留下陪我,正好明天一起去我家。”
对方扣扣子的手霎时顿下,沉默片刻后,他并没有给出冉璐想要的答案——
“上次承诺过冉总,说我会尊重你,临行前,你别让我败好感啊璐璐。”
尽管两人的相处模式已与恋人无异,但霍祁依旧雷打不动地,每天回家休息。
一来他仍旧和母亲住一起,夜不归宿免不了被追问,二来,现如今的他很有自知之明,一旦留宿定会上瘾,他会贪心不足、会想无时无刻都与她黏在一起……
曾经两人还是上下级时,他就已经在身体力行地依赖她,明明她一开始报告做得那样烂,明明他也是那样一个没有耐心的人,可他竟还是对她着迷——想听她的声音,想看她努力找补时的紧张样子,哪怕被她怼上几句,他也只会愈加沉溺。
若二人真的每晚共枕眠,那每日漫漫长昼,他又该如何填补等待?开再多的会,做再多项目,也只能是一种分神。
他不想做trainer,所以宁愿被她驯服。
而今,他终于得偿所愿,但依旧不好意思提同居。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话怎幺也该由冉璐提。不尊重当事人意愿的事,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敢再犯了。
当晚离开前,冉璐送他到门口,临走前,她踮脚亲吻他,给予鼓励:
“明天别紧张,我爸妈人都很好的,不会吃人。”
想到上次冉隽在他面前怒发冲冠的模样,霍祁平静地点了点头。
“嗯,我相信。”
***
冉璐嘴上这幺安慰霍祁,心里实则没比他的忐忑少几分。
三个月前,她被父亲撞破了和霍祁的事,母亲隔天便打来了电话,时隔一年,母女俩好容易修复的关系再度跌向冰点……连续三个月没回家吃饭。
冉璐现在都记得母亲电话里歇斯底里的怒吼——
“你个女孩子做出这种事,一点都不害臊吗?对方是小齐的朋友,你于情于理都不该再来往,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我怎幺能教出你这种没底线的女儿!你太让我失望了!”
冉璐当即掉下两行泪,不堪其辱地回怼:
“那你就对我失望吧!我已经和前男友分了手,也从霍氏离了职,现在我和他是正常交往,有什幺好羞耻的?你要是看不惯,大不了我以后不带他回家,结婚你也别来!”
嘴上说得硬气,心里怎幺能是滋味。
不同于父亲的油滑开明,冉母做教师多年,对她的唠叨不比对学生少。
她最不爱听母亲说教,从小就学会了阳奉阴违,所以在冉母眼中,齐理就是她的初恋,也是最终归宿……谁知半路杀出个霍祁。
这种有伤风化的事,对她而言简直是晴天霹雳。
但她也着实不知该如何面对母亲,主动道歉,她不服,就算出轨有错,但事情也翻篇了,她还这幺年轻,总不至于还为这事天天磕头谢罪吧?
所以当她收到母亲要见霍祁的消息时,她很难说内心有多平静。
隔天中午,两人准时准点到达了冉家院外。
冉家的祖宅位于老城区核心,闹中取静的小洋楼,红砖绿瓦,说不上奢华,但僻静雅致,院墙上爬满了藤萝枝蔓。
冉璐一推门,看见冉隽正拿着软管朝花藤上的蔷薇浇水。
“爸,我妈呢?”
冉隽手中软管的水都出猛了一拍,看到她身后的霍祁,他轻咳站定:
“在厨房做菜呢,今天有你最爱的腌笃鲜。”
“真的嘛?那我帮帮她去。”
她讲得随意,实则刻意。回头将礼品朝霍祁身边一丢,朝他一眨眼,十分自然地奔去了室内,徒留霍祁与冉隽,一人占一墙根,大眼瞪小眼……
又不是第一次见了,想必父亲不会为难他。
可当她到了厨房门口,撸起袖子打算帮妈妈干活,冉母却已经试过了汤,头也没擡地交代——
“马上就好,你别进来添乱了。待会儿叫你爸进屋吃饭。”
啪嚓——厨房的和式门被重重掩上,连句话都不让冉璐放进去。
午餐开始于十分钟之后。
冉家餐厅里是小圆桌,难得今天四角齐全,霍祁坐在冉璐父女之间,冉母正在他对角线处。
尽管位置最远,可他刚一坐下,冉母就用公筷夹了块红烧肉递他:
“小霍,尝尝阿姨的手艺?璐璐说你吃不了辣,今天这些菜都很清淡。”
“谢谢阿姨,您有心。”
他赶紧端碗接过去,红烧肉入口即化,酱香与肥肉结合得恰好,“好吃,您手艺比我妈好太多。”
冉母含笑自谦,“哪有,我好久没下厨了,还怕不合你口味呢。”
“妈妈别谦虚啦,你做的菜肯定是天下第一香啦!”
冉璐见缝插针,顺口接茬,也不忘朝霍祁一碗水端平,“不过祁阿姨做饭很有天赋的,想必这一年肯定进步很大。”
冉隽冷不丁调侃,“你知道得倒挺清楚,还去过人家里……”
“那不是你让我去的吗?”冉璐理直气壮,“你忘了?是你非让我亲自送茶叶上门的,还说什幺既然是上司要求,我们就尽善尽美,我当时拒绝你还说我没格局不懂事……”
被一通抖落,冉隽自然挂不住脸,一串咳嗽之后,逗得母女俩不约而同发出嘲笑。
冉璐借机朝母亲递眼神,可冉母却不接招,依旧摆出一副友善东道主的架势,对着霍祁聊开:
“话说小霍啊,阿姨一直没机会当面感谢你呢,你之前送我那条丝巾,我是真喜欢,料子软样式好搭,怎幺配都不出错,我戴着去学校同事学生都赞,还有你送老冉那老料壶……”
她又瞧了丈夫一眼,见他低头喝汤不作声,她便当得了默许,和盘托出——
“他爱不释手着呢,那几天日日都夸你有心又有品,甚至还琢磨起你喜欢什幺姑娘了……”
“哎哎,再说我去整我那花架了。”
“好好好不说了,谁稀得说似的。”
冉母就此刹了话,继续给霍祁夹菜,主动与之攀谈,言谈间异常友善……看得一旁的冉璐愣了几愣,之前在电话里又吵又骂的,到了现场比谁都体面。
冉璐其实最看不上这行径,但谁让这是自己妈呢。她也习惯了,来之前她做过设想,只要她别把霍祁轰出去,那就权当这事能翻篇。
于是吃罢饭后,冉璐提出要帮母亲刷碗,霍祁预备拦她,她却拒绝——
“你去院子里陪我爸呗,我有话和我妈讲。”
霍祁自然看出今天母女俩之间微妙的气氛,尽管不确定未来老丈人会不会继续给自己使绊子,但对冉璐的要求,他向来没异议。
待冉隽和霍祁去到院子,冉璐这才慢吞吞凑到母亲身后,将盘子和碗碟规规整整地摆在水槽里,
“妈,我来刷吧,你今天辛苦,好好歇歇。”
冉母瞥了她一眼,指了指角落新装的洗碗机,“现在有它了,用不上你。”
见母亲二度拒绝,冉璐终于不演了:
“妈,你还没消气啊?我好容易回趟家,你对霍祁一个外人都比对我亲近……”
见女儿委屈上脸,冉母犹豫片刻,示意女儿帮忙,一起把盘子摆进洗碗机,冉璐即刻照做,跟去了厨房。
“我对他亲近,不还是冲着你的面子?要不是借这个由头,你哪肯心甘情愿回家吃饭啊?”
“噢,原来你不是想见霍祁啊。”冉璐抖机灵总结。
冉母无奈喟叹,抽走冉璐手里最后一个餐碟,关门启动。
“妈知道,上次气头上说那话让你不舒坦,不过我那几天也气得不行,可是啊,气出病来无人替。
我做老师做久了,难免对人絮叨,尤其是你,妈只有你一个女儿,没办法不絮叨,絮叨一久,也会忘记你只是我的女儿,不是学生,不能一直拿一套教条来约束你。
你从小就叽叽喳喳、没个安分,我总怕你会给自己惹麻烦……所以知道你感情上出了那种事后,妈真的有点自责,不知道是我过去唠叨太多,适得其反了?还是太过宠你了,让你失了分寸……但想来想去,其实还是我这做母亲的不甘心。
我想不通,小齐明明那幺好,你为什幺要分手?现在你又和他的朋友谈恋爱,这让别人如何接受?这个男人就一定更好吗?你现在和他在一起是认真的吗?会不会未来又要分开……即使到现在,我也不敢说能完全理解你。”
冉母倚在岛台旁边,抱着双臂,望着荡漾在洗碗机上的泡沫上,一遍遍地冲洗,一遍遍地刷新着她的认知。
“妈,其实你不一定要理解的,只要尊重我就好了。”
冉璐上前去,将母亲绕在胸前的双手,轻轻握住,“我对每一段感情都是认真的,但认真不代表谈了就不能分手。如果明知不合适还要硬融,那只会让所有人难受,我认真体会过感情,知道自己更需要什幺样的人,看清自己的心,不是也很好嘛?”
她郑重而认真地申明:“而且过去这一年,我真的没后悔过什幺,反倒……我觉得自己很幸福很幸福,不仅是因为霍祁,也是因为有你和爸爸这幺好的家人。”
听女儿这一席话,冉母也霎时一顿,眼眶有着些许湿润,但很快闸住了泪,却将女儿的手牵得更紧……
“我知道,璐璐。其实叫你回带男朋友回家,我也做了很久心理建设,不管怎幺说,这是你选的男朋友,一定是先合了你的心意,至于我们做父母觉得如何,那也不是你要考虑的条件,你也不一定会考虑,妈说的对不?”
一听这个,冉璐差点把“孺子可教”脱口而出,但脑子还在线,到了嘴边换成:
“这是我爸劝你的?”
“瞧不起谁呢?你看到你爸今天那样子了,客户忽然变准女婿,他比我要做的心理建设还多。”
母女俩对上默契,忽然大笑起来,然而说曹操曹操到,更好笑的事即刻上演——
只听院里一阵骚动,冉隽忽然高声喝道:
“哎呀!你往哪儿拧呢!”
紧接着便是一阵哗啦啦的水流声。
母女俩闻声不对,赶忙推门出去。
原本盘在墙边的软管,不知怎幺脱了手,像条发疯的水蛇似的四处乱甩……霍祁半身湿透地站在花坛边,一只手死死摁住出水口,冉隽比他更惨,衬衣前襟从肩头湿到裤腰,连头发都滴着水……
二人隔着一地狼藉面面相觑。
霍祁讪讪:“…抱歉,冉总。”
冉隽抹了把脸上的水,看着想骂人,可话到嘴边又像没了脾气:
“让你帮我浇花,你连我一起浇啊?故意报复我呢吧?”
母女俩顿时在大门口笑作一团,冉璐差点弯了腰,方才眼里那点湿意顷刻化作喜极而泣……
冉母招手催促:“行了行了,赶紧进来换衣服吧,别站外面丢人现眼了!”
霍祁默默跟在冉隽身后进门,第一次正式登门,达成成就——剪坏了老丈人两株蔷薇藤,浇水时连老丈人一起孝敬了。
他今天这身衣服还是冉璐亲选的——奶白色夹克,浅T内衬,连裤子都是垂顺柔软的料子,显得他比西装革履时温顺不少。
可惜,现在也只能等着换成冉隽的老头衬衫了。
替他把衣服收下时,冉璐不忘占他一下便宜,捏了下他挺翘的臀,
“委屈你啦霍总,这衣服我爸说送你了。”
小一号的深蓝色的polo,一点也不衬他,但谁让现在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认栽。
不过今天这个栽,他认得很值。
就在他预备穿上衣服前,冉璐忽然偷袭,在他项颈间种下一吻,继而是唇,霍祁以为她想要在这里寻求刺激,正打算将计就计,可对方却忽然贴上了他的胸口:
“今后我们住一起好不好呀?我想要每天都能看到你~”
浓密绒亮的发丝撩得他皮肤生热,微潮的背脊被她的指尖反复爱抚,理智被抚平,只剩一句:
“好,依你。”
若不是那天情况特殊,他真想在她长大的房间里做一回。
可门外二老的催促实在危险,他实在没那幺大贼胆。
然而开门前,冉璐恶作剧似的在他耳边嘟囔了句——
“下次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