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过半,霍家主宅的花园里紫薇开得正盛。
江闻绪是在午后三点到的。
黑色轿车停在主宅门前时,他手里还拿着一份刚从公司带出来的季度报告。
作为江家下一任继承人,他本该在会议室里听完最后一轮汇报,却还是推掉了所有安排,专程过来一趟。
三个月前霍承出事的消息传开时,他正在国外处理一桩并购。
回国后连着开了半个月的会,直到今天才抽出空。
他和霍承从小学就是同学,中学同桌,大学虽然不同专业,却始终保持着每周至少见一次的频率。
至少在上流阶层中,他们的友情比利益链接多一点。
霍承出事前,他们兄弟二人曾经准备合资经营一家玩具公司。
结果没等公司选址,就等来了霍承变成了“傻子”的消息。
江闻绪下了车,习惯性的整理了一下袖口,男人身材高挑,眉眼深邃气质冷厉,跟霍承属于不同类型。
与霍承的对女孩子的礼帽疏离不同,江闻绪对于异性完全是排斥状态。
这一切还要源于霍冬,这个顽劣的好友妹妹。
从小学起,他就看着霍冬怎幺欺负自己的哥哥,连带着欺负作为霍承朋友的他。
撕作业本,把墨水泼在霍承的校服上,顺便把他的也牵连在内。
考试作弊被抓让霍承背锅,零花钱被霍冬全部拿走,顺便还会敲诈他一笔。
每次他不认同霍承对于霍冬过分纵容的管教方式,都会得到听到霍承说“妹妹只是还小,不懂事”。
江闻绪不止一次劝过霍承离那个满肚子黑水的坏脾气妹妹远一点,霍承却总是摇头,过分溺爱得让人火大“小冬只是调皮,她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
江闻绪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荒谬。
但霍冬也不是他的亲妹妹,他没必要去理会,这对兄妹明显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对于霍冬的顽劣,好友照单全收,一次都没有真正生气过。
久而久之,让江闻绪对霍冬敬而远之,见面最多点头,从不多说一句话。
省得她有机会觊觎他的零用钱,不给她又会胡搅蛮缠何向他的母亲告状说“闻绪哥哥不喜欢我”。
佣人把他引进客厅时,霍冬正坐在沙发上翻一份文件。
霍承坐在她身边,姿势规矩,偶尔侧过头看她一眼,眼神里的依赖几乎要溢出来。
江闻绪的脚步顿了一下。
眉心微颦,好恶心的眼神。
他还是受不了霍承的妹控属性,而且现在的样子似乎感觉更严重了。
以前的霍承看霍冬,是溺爱是纵容,还可以说是长兄的无奈。
可现在,那双感觉除了不符合年龄的愚蠢外,还装着很难不让人察觉的近乎病态的依恋。
这种眼神他只在狗身上看到过。
霍冬被管家提前知会过,今天的访客。
听到人进了客厅,才悠悠擡起头,果然看到来人。
霍冬好心地招呼他,丝毫不觉得需要注意什幺礼节,毕竟江闻绪很讨厌她。
“闻绪哥来了,坐。”
他们有半年多没见了,上次打照面还是霍承的生日。
上次霍冬的升学宴他没有参加,他在国外忙着家里的事,实在抽不开身,虽然她也没有邀请过他。
但是母亲收到了邀请,还被调侃他这个哥哥做的没有霍承好。
呵,没有人能做到霍承那样,极端妹控。
江闻绪顺着霍冬的视线,在对面沙发坐下,他还是不太习惯单独和霍冬相处,虽然看似霍承在场。
但是现在的霍承……
目光落在霍承身上。
霍承也看见了他,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开口跟他打招呼。
而是先看向霍冬,像是在征求允许。
霍冬微微点头。
霍承这才开口,带着一点迟疑:
“闻绪…你…来找我玩吗?”
江闻绪这个称呼的两眼一黑。
霍承叫他,从来都是“老江”或者直接叫名字。
现在叫他名字,眼神还这幺愚蠢,他算是彻底看透了。
霍承退化成幼儿是真的,装都装不了这幺呆傻。
“阿承。”
江闻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我来看你,还记得我吗?”
霍承眼神露出疑惑,看了看妹妹,又转回头,语气莫名的看向江闻绪。
“当然,闻绪,是同学?”
霍冬放下文件,很自然地伸手帮霍承把额前的碎发拨开,动作温柔得像真正在照顾一个需要帮助的傻子哥哥。
她对江闻绪说:
“哥哥现在认知退化到大概五六岁的水平,情绪比以前直接,也更容易依赖熟悉的人。”
“闻绪哥有什幺想问的,直接问我就好。”
江闻绪的目光不自觉地跟随那只拨弄头发的手,指节秀气皮肤莹白,指尖泛着淡淡的粉。
喉结上下滚动,立刻移开了视线。
从表面上看,霍冬的表现的确很正常。
妹妹在照顾认知受损的哥哥,哥哥依赖妹妹。
圈子里谁不知道霍冬现在是霍氏新继承人,把哥哥照顾得无微不至,连旁系长辈都夸她懂事了。
但江闻绪总觉得这对兄妹看起来有些不对。
霍承看霍冬的眼神太过黏腻,这是正常的兄妹关系吗?
两人又聊了十几分钟。
霍冬表现得滴水不漏,偶尔会侧过头问霍承渴不渴累不累,语气温柔得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霍承则全程注意力都在霍冬身上,对于江闻绪的回答也很敷衍简短。
大多数都是霍冬回答他。
江闻绪忽然觉得坐在这太闷了,
“小冬,我去个洗手间。”
站起身,没有显露自己的烦躁。
霍冬好似不觉,随意点点头:
“右手边第二条走廊,尽头就是。”
江闻绪在洗手间里站了很久。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平息对于好友变成傻子的荒谬感。
镜子里的人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
他还是觉得霍承太奇怪了,他不简单只是单纯的心理退化会让霍承变得更加依赖霍冬。
就算是心理年龄变成六七岁,他记忆中的霍承也不该是这个样子。
霍承以前再怎幺宠妹妹,也不会用那种眼神看她。
那种依恋的小心翼翼地眼神,生怕被抛弃的依赖,太像……
太像一条被驯服的宠物狗。
他擦干脸上的水,深吸一口气,推门走回客厅方向。
二楼走廊里很安静,佣人都不在这层活动。
快走下一楼时,江闻绪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厨房那边隐约有声音传出来。
“……妹妹,别生气……”
是霍承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气软得不像话。
江闻绪的脚步瞬间顿住了。
这种情况,他不该听的。
但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透过厨房的门缝,他看见了里面的画面。
霍冬坐在柜台上,双腿交叠,手里还拿着一个草莓。
霍承跪在她脚边,双手抓住她的裙摆,脸颊红肿,明显是刚被扇过。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却还在往前凑,
“我错了……晚上不要赶我走……我听话……”
霍冬的声音很平静,甚至算得上冷淡:
“刚才江闻绪在的时候,你倒是很开朗,这幺喜欢和别人说话?”
“我、我不是、故意的……闻绪是、朋友……”
“朋友?”
霍冬擡起手,又是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安静的别墅里格外清晰。
霍承的头被扇得偏向一边,眼泪掉得更凶,却没有躲开,反而更紧地抓住她的裙摆。
“妹妹、别不要我……我是你的……晚上我会、乖乖、跪门口、别、别赶我走……”
江闻绪的呼吸一滞。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霍承,那个曾经站在所有人中心,矜贵耀眼的霍家继承人,如今像一条真正的狗一样跪着,哭着求自己的亲妹妹不要生气,不要把他赶出房间。
而霍冬只是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
像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玩具一样的眼神。
江闻绪靠在沙发边,脑子里轰的一声,有什幺东西炸开了。
回忆起,他们小学时霍冬还很年幼,霍承就让她跟着他们一起玩,一起陪着她玩扮家家酒。
中学时霍冬把零花钱挥霍一空,霍承还会任劳任怨地把自己的小金库拿出来给霍冬用。
而他每一次他劝霍承不要太惯着霍冬会把她惯坏,霍承总是摇头,说“她就是有点调皮”。
今天他算是看明白了,什幺坏不坏的。
霍承都甘之如饴。
他自己就愿意被这样对待。
认知退化后的霍承,把那份隐秘的纵容和依赖,彻底暴露在了阳光下。
霍冬一巴掌打下去的时候,力道肉眼可见地用力。
霍承挨了打,身体却往前膝行了一步,把脸贴在霍冬的膝盖上,
“妹妹……我错了……今晚我跪着睡、别赶我走……”
霍冬的手力道不轻地抓住霍承的头发,迫使他擡起头。
“知道错哪了?”
“知道了……不、跟其他人说话……哥哥是、妹妹的狗不能交朋友……”
“真乖。”
霍冬松开手,用指腹按摩揉了揉他红肿的脸颊。
动作称得上温柔。
只是落在江闻绪眼里,诡异的比那一巴掌更刺眼。
江闻绪忽然觉得下腹一紧。
他猛地低头,看见自己西裤前端,正以一种完全不受控制的方式,慢慢撑起一个明显的轮廓。
他彻底愣住了。
二十二年来,他从未产生过生理反应。
圈子里私下传他性冷淡,他自己也默认了这个说法。
即使体检时医生说一切正常,只是“心理阈值偏高”,建议他顺其自然。
但他其实有过试探,用药物刺激,但出奇的没有任何效果。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硬。
可现在,仅仅因为看见霍冬扇了霍承一巴掌,看见霍承跪在地上哭着求饶,他的性器就毫无预兆地、彻底地硬了起来。
甚至…硬得发疼。
江闻绪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迅速往后退了一步,背靠着走廊的墙,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小腹,试图压下那可怕的反应。
可越是用力,那根东西就越是诚实地跳动。
眼前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女孩冷淡的表情,用力落下的巴掌,以及安抚小狗一样的温柔动作。
妹妹的狗……
霍承亲口说的,这句话莫名烫在他的神经上。
他不该对讨厌的人有这样的生理反应,这太不合理了。
但身体比脑子更坦诚。
厨房里的声音继续传来。
霍冬似乎让霍承起来了。
霍承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却已经软了下去:
“妹妹……闻绪还没回来……”
“哥哥,回去招待客人了。”
“不过,哥哥要记住我说的话,知道了吗?”
霍冬轻轻拍了拍霍承有些红肿的侧脸,熟练地从一旁冰箱里拿出一袋冰袋敷上去。
霍承温顺地接过冰袋,自觉地敷着自己被扇红的脸。
“嗯、知道了……”
听到兄妹的对话,江闻绪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深呼吸。
西裤前端的轮廓太过明显,他不敢现在见到这对兄妹。
只好转身,迅速重新走向楼梯。
回到客房的洗手间,锁上门,靠在门板上。
压了压心神,迟疑地解开皮带。
他有些陌生地,完全硬挺的性器被他握在掌心。
前端已经渗出透明的液体,弄湿了内裤。
江闻绪有些生疏地上下套弄了两下,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霍冬扇巴掌的画面。
她的表情,和冷漠的声音。
还有她脚尖不明显地踩了踩霍承腿心的动作,他看到了。
江闻绪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知道这不对。
可快感却像电流一样窜上脊椎。
他加快手上的速度,想象着那只手落在自己脸上的感觉,想象着自己也跪在那个女人脚边,被她用同样冷淡的声音对待。
手上的速度逐渐加快,快感越堆积越多。
射出来的时候,他咬住了自己的手背,才没有失控的叫出声。
白浊的液体溅在洗手台的大理石表面上,有一些甚至弄到了镜子边缘。
江闻绪有些失神地看着那些痕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他怎幺会……
怎幺会,对霍冬有性冲动?
他打开水龙头,仔细地把喷涌到台面上的精液全都冲洗干净。
打扫完卫生,又用冷水狠狠拍了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人眼神有些涣散,嘴唇被咬出了微红的齿痕。
他花了整整五分钟,才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西裤被整理好,蓬勃向上的性器被他用冷水勉强压了下去。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骂了一句。
然后表情冷淡地推门出去。
再次走进客厅时,霍冬和霍承已经恢复了刚才的样子。
霍承若无其事地坐在霍冬身边,专注地看着她拿着文件。
脸颊的红肿已经消散很多,看来是冰敷过了,而且角度从江闻绪的位置看,几乎看不出来。
霍冬站起身,从一旁倒了一杯水。
“闻绪哥,洗手间好找吗?”
霍冬擡眼,语气有些莫名地意味。
江闻绪在对面坐下,动作一僵,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一些:
“好找。”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霍冬的手上,她是用右手扇的吗,看起来有些肿了,她应该和霍承一样敷一敷。
毕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那幺娇气的女生,竟然也不记得这些。
而且霍承果然是变成低龄了,也没有这个认知。
那只刚刚扇过霍承,又刚刚帮霍承擦过眼泪的手,此刻正握着水杯,指节修长,皮肤冷白。
江闻绪的下腹再次一紧。
他迅速移开视线,强迫自己看向霍承:
“阿承,我过两天再来看你。有什幺需要,可以直接跟我说。”
霍承先看了霍冬一眼,得到允许后才小声说:
“好。”
江闻绪站起身,告辞。
兄妹俩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点头:
“闻绪哥慢走,哥哥就不送了。”
佣人把江闻绪送到门口。
车从车库开出来,司机给江闻绪打开车门,江闻绪坐进车里。
“回公司。”
关上车门,江闻绪整个人泄力地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脑中依然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煎熬又贪恋。
江闻绪的司机从后视镜看了自家老板一眼,见老板似乎很疲惫,安静地发动了车子。
过了一会,江闻绪拿出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他打开通信软件,看着自己很多天之前给霍冬发的那句“升学快乐”一直没有得到回复。
甚至把他发给她的红包领了,都没有回复。
当时的他还觉得霍冬就是个小讨厌鬼。
现在……
还是很讨厌,只是他有些理解霍承的妹控了。
霍冬这个人真的很神奇。
对话框里,江闻绪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删掉,又打。
最后只发了一句话,外加一笔大额转账。
“小冬,你有什幺事,也可以和我说。”
车子驶出霍家的区域后,夕阳正慢慢沉下去。
江闻绪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树影,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这辈子算是栽在霍冬身上了,因为他太了解自己了。
他真的能假装什幺都没有发生吗?他没有那幺蠢,他对于霍冬永远都不一样。
他甚至讨厌她,对于一个情感淡漠的人来说,霍冬于他而言可以称得上独特。
江闻绪是个非常理智的人,甚至可以说有点冷血。
因为他的性格,对于他的母亲来说都更亲近别人家的孩子,多过于他。
他很早就知道自己不太讨喜,尤其是不讨自己的母亲和父亲的喜欢。
但他觉得无所谓,对于亲情,他始终有些游离感,自己无法去很好的去扮演为人子的角色。
霍冬总是能让他有很大的情感波动,他不想承认也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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