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原本的时代以后,你本来以为经历过那场荒唐的时空旅行,接下来的日子至少能恢复一点正常。结果第二天一早,银时便带着神乐和新八神神秘秘地出了门,只留下了一句“今天有个委托”,至于委托的内容是什幺,他连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你起初也没太在意。万事屋平时接到的委托五花八门,抓猫、找人、搬东西,甚至帮别人追回被狗叼走的假牙都有可能发生。可到了傍晚,你路过歌舞伎町另一头的时候,却在一间灯火通明的店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穿着明显不属于平时的工作服,手里端着托盘,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即使只看背影,你也认出了那副眼镜。
新八。
你停下脚步时,他恰好擡起头,两个人的视线隔着街道撞在了一起。新八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愕,最后变成了一种你很少见到的、仿佛已经预见到自己悲惨未来的绝望。
他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
更没想到你会发现他们的秘密兼职。
“那个……”新八端着托盘走过来,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镇定,“你怎幺会来这里?”
你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工作服,没有急着回答。新八顺着你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顿时更加心虚,最后只能尴尬地推了一下眼镜,解释说万事屋最近经济状况有些紧张,所以他们接了一份临时工作。
话音刚落,神乐便从店里探出头来。她同样穿着工作服,手里还端着一大盘饮料,看到你以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十分自然地露出笑容,仿佛被当场抓到打工根本不是什幺值得解释的事情。
“老板娘也来了阿鲁。正好,这里的东西很好吃,等下我可以偷偷给你留一点。”
新八立刻转过头提醒她:“你不要说得好像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偷吃一样啊!”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两个人又因为一句话吵了起来。你站在旁边听了几句,终于忍不住问起银时在哪里。新八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他擡手指向店铺深处,像是在暗示一个自己并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他在里面。”
你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很快就明白了新八为什幺会露出那种表情。
银时果然也穿着工作服,只不过别人穿着工作服是在认真做事,他穿着工作服却依旧保持着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此时他正靠在柜台后面,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拿着饮料,眼睛半闭着,完全没有任何工作的意愿。
一个工作人员正在他旁边说着什幺,他听完以后慢吞吞地擡起头,脸上写满了“不就是让我站几个小时吗,为什幺搞得像要我去拯救世界一样”的不耐烦。
你站在门口看了片刻,终于还是走了进去。
银时似乎直到你走到近前才发现你的存在。他擡起头,看见你以后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若无其事地举起手里的饮料向你示意,脸上的神情仿佛你只是碰巧来这里喝酒的普通客人。
“哟,真巧。”
你看了看他的工作服,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饮料。
“你不是说今天有委托吗?”
银时的目光短暂地飘向一旁,随后十分坦然地回答:“这就是委托。”
“高天原的工作?”
“临时体验一下民间疾苦。”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自己正在从事什幺非常伟大的社会调查,“而且这里工资不错,至少比万事屋最近接到的那些委托靠谱。”
新八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他本来还想替银时圆一下,可看到对方已经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也就懒得开口了。神乐倒是没有任何顾忌,直接把事实补充完整:“其实是银酱欠了房东钱,万事屋这个月又没接到几个像样的委托,所以我们才过来打工的阿鲁。”
“神乐,你可以不用解释得这幺详细。”
银时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神乐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拆台,反而认真地补充说:“而且银酱今天已经被骂三次了。”
“那是他们不懂得欣赏我的工作态度。”
“你下午睡了两个小时。”
“那叫合理休息。”
“你还把三个杯子打碎了。”
“意外。”
“你还把客人的酒喝掉了。”
银时沉默了片刻,最后干脆转过头看向你,试图用一种“你应该懂我”的眼神把话题带过去。
你却只是看着他笑。
银时顿时知道自己今天这张脸是丢定了。
他倒也没有继续装,只是把手里的杯子放下,走到你身边以后压低声音抱怨:“我本来没打算让你知道的。”
你问他为什幺。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不情愿地说道:“总不能让你觉得你男朋友天天除了吃饭、睡觉和欠钱以外,什幺正事都不干吧。”
这句话说得倒是比平时诚实。
你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新八已经忍不住吐槽:“可是你现在的确主要就在干这三件事啊!”
银时回头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
因为新八说得完全正确。
最后你还是留下来坐了一会儿,看着万事屋三个人忙得鸡飞狗跳。新八负责接待客人,神乐仗着自己力气大承担了大部分杂活,银时则在忙碌之余想尽办法偷懒,偶尔还会趁没人注意把点心塞进袖子里。那副场景和你印象中的万事屋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他们这次的办公室从破旧的万事屋换成了高天原而已。
临近收工的时候,银时终于彻底耗尽了耐心。他看着墙上的时钟,又看看已经累得趴在桌上的新八和正偷偷吃东西的神乐,最后把工作服往旁边一扔,转身来到你身边。
“走吧。”
你看了他一眼。
“不是还没下班?”
“那种事情已经不重要了。”
他说完便很自然地牵住你的手,准备往外走。
新八立刻发现了他的企图,赶紧从桌子后面擡起头:“坂田先生,你不能又逃班啊!上次的工资还没结清呢!”
银时脚步都没有停,只是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说自己这次一定会记得把钱带回来。
新八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神乐却已经兴高采烈地跟了上来,嘴里还叼着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点心。于是原本应该继续工作的三个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高天原。
走出一段距离以后,银时才终于松了口气。他偏过头看着你,脸上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懒散的笑容。
“其实今天也不算亏。”
你问他哪里不亏。
他握紧你的手,理直气壮地回答:“钱虽然没赚多少,但至少被你发现以后,我不用继续装认真工作了。”
你忍不住笑起来。
银时也跟着笑了。他没有再解释自己为什幺会跑来这里打工,也没有继续拿万事屋的财政状况开玩笑,只是牵着你往歌舞伎町的夜色里慢慢走。
身后,新八还在追着他们讨工资,神乐则一边跑一边大喊今晚要吃什幺。
至于银时,他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要不要换一家地方继续打工。
毕竟万事屋的账单不会因为一次穿越时空就自动消失,而他欠下的钱,也不会因为被你撞见一次兼职就突然变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一次至少还有你陪着他一起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