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黑尾还没有回来。
你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整理刚洗好的衣服，研磨则窝在沙发里打游戏。电视没有开，房间里只有游戏机的声音和窗外偶尔驶过的车辆声，安静得有些过分。
你整理完最后一件衣服，起身去厨房倒水。经过沙发的时候，研磨忽然伸手拉住你的衣角。
“去哪？”
“喝水。”
“哦。”
他说完就松开了手。
你走到厨房，倒了半杯温水，回来时却发现研磨已经把游戏机放到一边。他往旁边挪了点位置，像是在等你坐下。
你没有多想，直接坐过去。
沙发很宽，可你今天偏偏坐得离他很近。肩膀碰着肩膀，腿也偶尔会因为动作碰到一起。研磨没有躲，只是重新拿起手柄，继续刚才没打完的游戏。
你看了一会儿屏幕，觉得无聊，慢慢把脑袋靠到他肩上。
研磨的动作停了一瞬。
“困了？”
“有一点。”
“那去睡。”
“不要。”
你闭着眼，声音懒洋洋的。
研磨没再说什幺。
过了几秒，他把手柄放到一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你的脑袋能够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肩上。随后，他伸手把旁边的薄毯拉过来，盖到你的腿上。
你睁开眼看他。
他正在低头看手机。
“研磨。”
“嗯。”
“你现在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以前也会。”
“以前没有这幺明显。”
研磨安静了一会儿，才说：“以前你没有这幺喜欢黏着我。”
你笑了。
“现在不喜欢了？”
他没有回答。
只是低下头看你。
距离突然近了。
你们认识太久，所以很多时候，一个眼神就足够让彼此明白。你看着他，他也看着你，谁都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你忽然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脸。
研磨没有躲。
你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轻轻划过去，最后停在耳侧。研磨的眼神微微变了，却还是安静地坐着，任由你靠近。
你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很短。
像试探。
可研磨没有让你退开。
他擡起手，轻轻扣住你的手腕，把你拉回来一些。第二个吻落下来时，比刚才停留得久了一点。
他的吻始终很克制，不急，也不强势，只是安静地回应着你的靠近。你没有躲，他便慢慢加深了这个拥吻的时间，直到你们的额头重新抵在一起。
研磨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点。
你笑着看他。
“你不是说不喜欢我黏着你？”
“没说过。”
“你刚才说的。”
“那是黑尾说的。”
“明明是你。”
研磨没再争辩。
他只是重新低下头，在你的唇角亲了一下，然后把你抱进怀里。
这个拥抱很安静。
他的手臂收在你的腰后，下巴轻轻抵着你的肩膀，没有多余的动作，却比刚才那个吻更加亲密。
“研磨～”
一吻结束后你蹭了蹭他，拖长了尾音叫他的名字，空气也好像被你搅的黏黏糊糊。
他被你叫的起了反应。
你稍微和他分开一点，抽出手去摸他的下体。
“不要欺负我。”
你又松开手躲进他怀里，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些过分。
因为你知道研磨不会拒绝，黑尾回来以后也会看到。
而你也知道，他们一定懂你。
门锁转动的声音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你和研磨同时看向玄关。
黑尾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便利店的袋子。他换鞋的时候似乎没有注意客厅里的动静，直到走进来，才看到你窝在研磨怀里。
他的脚步停了一瞬。
你没有立刻离开。
研磨也没有。
黑尾看着你们，脸上没有明显的不高兴，只是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
“我是不是回来得不是时候？”
“没有。”
研磨先开口。
黑尾笑了一声。
“那就好。”
他走过来，在你们面前停下。
你擡头看他。
黑尾低头看着你，视线在你和研磨之间停留了几秒，最后落到你脸上。
“睡着了？”
“没有。”
“那怎幺抱得这幺紧？”
研磨沉默。
你却忽然笑了。
“因为舒服。”
黑尾挑了挑眉。
“哦。”
他没有继续问。
反而转身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有你喜欢的甜点，也有研磨平时会吃的零食。
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心虚。
可那点心虚很快又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因为你知道黑尾在意。
他只是不会在这种时候表现出来。
这才是他最麻烦的地方。
他明明看见了，却不会质问。
不会发火。
甚至不会要求你离研磨远一点。
他只会笑。
然后用自己的方式把你重新拉回来。
果然，等东西收拾好以后，黑尾走到沙发前，俯身把手伸向你。
“过来。”
你没有动。
他也没有催。
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看你。
研磨已经平复好了。
低头看了一眼你的手，又看了一眼黑尾。
你最后还是把手放进了黑尾掌心。
黑尾握住你的手，将你从研磨身边拉起来。
他的动作很自然。
没有争抢的意味。
可当你站起来以后，他却没有松开。
黑尾把你拉到身前，低头看了你一会儿，然后伸手替你把耳边的头发拨开。
“今晚怎幺这幺乖？”
你擡头看他。
“哪里乖？”
“居然真的过来了。”
“你叫我，我当然过来。”
黑尾笑了。
“那如果是他叫你呢？”
你看了一眼研磨。
研磨正在低头看手机，没有参与这个话题。
你故意说：“也会过去。”
黑尾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忽然伸手把你抱进怀里。
这个拥抱和研磨的完全不同。
研磨的拥抱是安静的，像是在给你一个可以靠着的位置。
黑尾则是主动把你整个圈住，手臂收紧的时候，几乎没有给你留下任何距离。
你靠在他胸前，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我得努力一点了。”
“努力什幺？”
“让你更喜欢待在我这里。”
他说得很自然。
没有吃醋的质问，也没有故意强调自己比研磨更重要。
可你偏偏听出了那句话里的认真。
你擡起头。
黑尾低下来看你。
四目相对以后，他忽然吻了下来。
他的吻比研磨更直接。
一开始只是轻轻碰触，可当你没有退开，他便伸手托住你的后颈，把这个吻延长了一些。
唇齿被他侵略，你无法抵抗，只能任由他。
你擡手抓住他的衣服。
黑尾察觉到你的动作，眼里的笑意加深了一点。
你们分开的时候，彼此距离仍然很近。
他的额头轻轻抵着你的。
“现在呢？”
“什幺？”
“更喜欢待在这里了吗？”
你忍不住笑。
“你怎幺这幺幼稚。”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你故意没有回答。
黑尾也没有追问，只是把你抱得更紧了一点。
客厅另一边，研磨安静地坐着。
他从头到尾没有打断。
可当你转过头时，却发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你身上。
你看着他。
研磨也看着你。
那一瞬间，你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有窃喜又有愧疚，他们组合成了一种奇异的快感，让你有些飘飘然。
刚才你和黑尾之间发生的一切，他都看见了。
也正因为看见了，他才没有主动过来。
可他的克制并不意味着放弃。
你太了解他了。
于是你从黑尾怀里擡起脸，在他唇角轻轻亲了一下。
黑尾笑了。
可你没有停。
你转过身，走到研磨面前。
研磨擡起眼。
你什幺都没有说，只是伸手抱住他。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然后，手臂慢慢环住你的腰。
你靠在他怀里，感受他的呼吸并没有看上去那幺平稳。
黑尾站在后面看着你们。
这一次，他没有笑。
你知道他有点吃醋了。
但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也知道，你现在靠近研磨，并不是为了把他推开。
你只是想让他们都知道，你并没有偏向任何一个人。
可偏偏这种公平，才最让人无法满足。
研磨低头看着你。
“你刚才不是还在他那里？”
“嗯。”
“现在为什幺过来？”
“想你了。”
研磨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轻轻摸了摸你的头发。
“哦。”
只有一个字。
可他的耳朵已经红了。
你笑着擡起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这一次研磨没有停留在克制的回应上。
他低头重新吻住你。
动作依旧温柔，却明显比之前主动了一些。
你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手掌停在你的后背，稳稳地抱着你。
而黑尾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终于无奈地笑了。
“研磨。”
研磨没有回头。
黑尾也没有再说什幺。
只是走过来，在你们身边坐下。
你们三个人重新挤在同一张沙发上。
你靠着研磨，腿却搭在黑尾身边。黑尾伸手替你拉好毯子，研磨则握着你的手。
没有人再说话。
电视重新打开。
电影继续播放。
可你知道，刚才那一点看似平静的夜晚已经发生了变化。
黑尾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并不是永远占据主动的人。
研磨也第一次没有完全藏住自己的在意。
而你夹在他们之间，忽然明白了所谓的“修罗场”并不一定需要争吵。
有时候只是一个拥抱。
一个吻。
一个人看着另一个人靠近你时没有说出口的情绪。
以及明明介意，却还是愿意把位置留给对方。
你很满足这种奇异的方式，三个人都甘愿沉溺。
夜越来越深。
电影放到最后，你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黑尾伸手把你抱起来。
你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研磨看着你们，没有阻止，只是起身跟在后面。
走到卧室门口时，黑尾忽然停下来。
“她今天睡哪边？”
研磨看了一眼大床。
“中间。”
黑尾笑了。
“你倒是安排得挺好。”
“你有意见？”
“没有。”
黑尾抱着你走进去。
研磨跟在后面关灯。
最后一盏灯熄灭之前，你从黑尾怀里伸手，抓住了研磨的衣角。
研磨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握住你的手。
于是三个人一起躺下。
你在中间。
左边是黑尾，右边是研磨。
谁都没有再说话。
黑暗里，你感觉到黑尾伸手替你把被角掖好，另一边，研磨轻轻握住你的手。
你闭上眼睛。
忽然觉得今晚似乎没有谁真正赢了。
也没有谁输了。
只是从这一晚开始，他们终于都更加清楚了一件事——
你可以靠近任何一个人。
而他们也都不会因此真正离开。
可他们同样不会甘心只做那个站在旁边看着的人。
所以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大概还会有很多这样的夜晚。
黑尾会更直接。
研磨会偶尔越过自己的克制。
而你依旧会被夹在两个人之间。
只是下一次，也许不会再有人像今晚一样安静地退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