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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四十七分,我是被江予柔的来电吵醒的。
手机在信义区那间小公寓的床头柜上震动,萤幕亮起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种不自然的蓝白色。我还没完全清醒,手就已经先伸过去把声音按掉,因为林曦就睡在我身侧,她的呼吸很浅,脸颊贴着我的肩窝,长发散在枕头上,燕麦色的针织外套被她当成棉被裹到胸口。昨天从大安区的晤谈所回来以后,我们真的只做了约好的一件事,就是抱着睡,什么都没有拍,连手机都翻面朝下放在客厅。那份沈蔚然让我们一起写下的纸,现在就压在茶几的玻璃底下,上头还有林曦用圆圆的字体加的那句要一起喝温水。
我以为我按掉就没事了,江予柔又打了第二次。这一次我立刻坐起来,怕吵醒林曦,赤脚走到阳台才接起来。台北三月底的清晨还带着凉意,阳台的栏杆是冰的,远处信义区的工地已经有灯亮起来。
江予柔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快得像在剪辑室赶播出带。她说彦廷你先不要开网路,也不要回任何人的讯息,你听我说就好。Dcard跟PTT八卦版刚刚同时出现一篇爆料文,标题写着心动现场导演与人气女参赛者深夜同进信义区饭店,疑似假戏真做。里面有两张照片,一张是你们两个上计程车的背影,一张是饭店大厅的监视器截图,画质很模糊,脸看不清楚,可是林曦那件米白洋装跟你的黑色工装衬衫太好认了,留言已经炸开了。我站在阳台,手扶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问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江予柔说看计程车的车牌跟路灯,应该就是前天晚上你们从晤谈所回来的那一趟,我已经请计程车队的朋友去查了,但重点不是照片真假,重点是有人要把这件事炒起来,赵劲纶半小时前就在群组里标注所有人九点开危机处理会议,你最好在那之前想好要怎么说。
我挂掉电话,回到房间。林曦已经醒了,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手机萤幕亮着,眼里有我昨晚才刚看见又消失的慌张。她把手机转过来给我看,就是那篇文。上头的照片真的很糊,像是隔着马路用长镜头硬拉出来的,计程车的黄色车身在夜色里晕开,可是她靠在我肩上的姿势,还有我替她拉开车门的手,都被拍得一清二楚。底下留言已经盖了四百多楼,有人说早就觉得他们两个眼神不对劲,有人骂节目根本是造假,有人直接把林曦过去当模特儿的旧照挖出来,说什么绿茶人设翻车。我把她的手机拿走,关掉萤幕,放在我口袋里。我说先不要看,这些东西看了只会让妳更难受。她点头,可是手指还在发抖,低声问我,怎么办,会不会被平台知道,我们那张纸会不会也被找到。我把那张纸从茶几底下抽出来,折好放进她外套内袋,说不会,那是我们两个的事,没有人可以拿走。我心里其实很清楚,真正麻烦的不是网友,是赵劲纶。
八点半,我把林曦先带离信义区的公寓,叫了一辆她平常不会搭的白色租赁车,让她先回北海岸度假村的后台宿舍。度假村现在是拍摄空档,参赛者都还在各自的房间待命,工作人员也还没全数进组,控播室旁边那间我平常午休用的小宿舍最安全,有独立的门禁,没有摄影机。我把门卡交给她,告诉她今天不管谁叫妳去访谈小屋或告白海滩,妳都说身体不舒服在休息,通告我会请江予柔帮妳挡掉。她抓住我的手腕,问我那你呢。我说我去开会,我会处理。她看着我,眼眸清澈却又藏着一种把自己交出去的执着,忽然踮起脚尖在我唇上轻轻碰了一下,说陈彦廷,不管他们说什么,你不要把我们的东西交出去。我说我不会。
九点整,度假村后台的会议室,冷气开得很强,空气里有咖啡放久后的酸味跟器材发热的味道。赵劲纶已经坐在长桌的主位,穿着一身烫得笔挺的深蓝色西装,手腕上的表反射着天花板的灯光。他面前放着一台笔电,萤幕上就是那篇爆料文,旁边还开着即时监测舆情的后台,红色的曲线一路往上飙。控播室的几个组长跟行销都到了,江予柔坐在我对面,帽T的帽子拉起来,只露出一双熬夜后的眼睛,对我使了一个不要冲动的眼色。
赵劲纶一开口,语气还是那种斯文到让人不舒服的平静。他说各位,节目开播以来我们第一次遇到这么严重的信任危机,观众现在质疑的是节目的真实性,质疑我们标榜的零剧本是不是一场骗局。我刚刚已经跟平台高层通过电话,高层的意思很明确,要我们用最快速度对外澄清,证明导演组跟参赛者之间没有私下往来,才能保住后面三周的招商跟播出。他转向我,笑了一下,那个笑没有温度。他说彦廷,你是执行导演,你最清楚剧组的行程跟素材管理,为了自证清白,也为了保护林曦这个参赛者,我需要你把私人使用的硬碟跟手机交出来,让法务跟技术一起检视,确认没有任何不当的影像外流,这样我们才能发声明说这是恶意造谣,你觉得呢。
我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很直,黑色工装衬衫的领口有点紧。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也听见冷气出风口的嗡鸣。我很清楚他要的根本不是自证清白,他要的是筹码。只要那些我们在信义区公寓里,在完全清醒、反复确认同意后才拍下的手持片段落到他手里,他就可以决定要怎么剪、怎么放、怎么把林曦塑造成另一个故事。我想起沈蔚然写在纸上的那句任何一方事后反悔都可以要求删除,想起林曦把空的记忆卡放进口袋时握紧的力道。
我开口,声音比我想像中还要稳。我说劲纶哥,私人硬碟里没有任何跟节目相关的素材,节目的所有素材都在公司的伺服器里,有完整的存取纪录可以调阅。如果需要证明我跟林曦没有在工作时间私下见面,可以调度日志跟门禁纪录,但私人载具涉及个人隐私,我不能交。赵劲纶的眼神冷下来,他把笔电转过来一点,让所有人看见留言区已经有人在标注平台的官方帐号要求给交代。他说彦廷,你要清楚,现在不是谈隐私的时候,这是职业伦理问题。合约里第七条写得很清楚,制作团队成员不得与参赛者发展私下关系,违者平台有权终止合约并追究损害赔偿。你不交,就是心里有鬼,平台如果决定提告,我也保不住你。他把合约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要把我钉在那个位置上。
江予柔在这个时候插话了。她把手里的平板推到桌子中央,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跟毒舌。她说赵总监,我刚刚已经把过去两周的门禁跟通告纪录全部拉出来了,你看,林曦的门禁都是准时进出,彦廷的行程也都有导播跟摄影可以作证,前天晚上彦廷根本不在信义区,他跟我在内湖的剪辑室赶告白周的粗剪,剪辑室的进出纪录跟监视器我都调出来了,不信可以现在看。她点开平板,上面是一份做得非常完整的表格,时间轴精确到分钟,还附上了剪辑室大楼的电梯刷卡纪录截图,连我那天穿的衣服都被她写进备注。我知道那是假的,因为前天晚上我根本跟林曦一起在晤谈所附近的公园长椅上坐着,可是那份假纪录做得比真的还真,连浮水印都对得上。赵劲纶盯着平板,眉头皱起来,他显然没料到江予柔会这么快就准备好另一套说法。他说这些纪录谁能保证没有被动过手脚。江予柔耸耸肩,说那就请技术来验啊,反正原始档都在云端,谁改了都会有纪录,你要验我现在就开放权限。她讲得又快又直接,把那种资讯控管一流的气势展现得淋漓尽致。赵劲纶没有再追问,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说好,那我们就先对外发制式声明,说照片模糊无法辨识,节目组将保留法律追诉权。但彦廷,你记住,这件事没有结束。
会议散场,工作人员陆续离开,江予柔故意落到最后,等赵劲纶走出门才压低声音对我说,人我已经帮你藏好了,林曦我让她从后门的货运电梯进你的宿舍,那部电梯没有摄影机,门禁我也改成清洁人员的临时权限,狗仔就算去调度假村的纪录,也只会看到清洁阿姨进进出出。还有,你那颗放在防潮箱的硬碟,我昨晚已经帮你加密转移到我那台离线的剪辑机上了,原本的硬碟我放了一堆空的拍立得素材,就算他真的拿到也什么都没有。你欠我一顿大的,最好是信义区最贵的那种无菜单。我看着她疲惫却机灵的眼睛,低声说谢谢。她拍拍我的肩,说少来,你们两个给我好好把话说清楚,不要再让我帮你们擦这种会掉脑袋的屁股。
我回到控播室旁的小宿舍,刷开门。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跟一台小冰箱,平常我只是用来趴着睡一下,现在却成了最安全的地方。林曦坐在床沿,没有开大灯,只开了书桌上一盏暖黄的小灯,光线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已经换掉了那件米白洋装,穿着我放在这里的一件过大的黑色T恤,下摆盖到大腿中间,露出两条白皙的长腿,长发还有一点湿,应该是刚用浴室的水洗过脸。她看见我进来,立刻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仰头看我。
我把门反锁,把窗帘拉得更密。房间里的冷气声很轻,轻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林曦伸手摸我的脸颊,指尖有点凉,她说你看起来很累,会议是不是很可怕。我把她的手握进掌心,说还好,江予柔帮我们挡掉了。她沉默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让我意外的动作,她后退一步,走到书桌前,把那盏小灯的角度调了一下,让光线刚好落在床头那面白墙上,然后转身面对我,眼神不再是慌张,而是有一种清醒后的勇敢。她说陈彦廷,我今天躲在这里的时候一直在想,与其一直害怕被拍到什么,不如我们自己先拍一次,拍一次不是要给任何人看,也不是要证明什么,只是给我们自己看的。我想纪录一次不为表演的亲密,只为我们两个,好不好。
我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作为导演,我习惯掌镜,习惯决定镜头要对准哪里,可是在这个只有六坪大的房间里,我忽然明白她想要的是什么。她想要把定义真实的权力拿回来,不是被狗仔的长镜头定义,不是被赵劲纶的剪辑定义,而是由她自己说,这是我的身体,我的愿意。
我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台平常做侧拍纪录用的小手持相机。这台机器很轻,没有脚架,光圈开到最大时会有自然的光晕。我检查电量跟记忆卡,然后转向她,认真地问她,妳确定现在想要拍吗,我们可以先不拍,只抱着也可以,如果拍的话,妳想要拍到哪里,不拍到哪里,拍完之后要留还是删,都听妳的。林曦点头,她走到床边坐下,双腿并拢,T恤的下摆滑到大腿根,她轻声说,我想要只拍脸跟手,还有我们牵手的样子,不要拍太多身体,拍完我们一起看,如果我有一点点不舒服,我们就马上删掉。我说好。
我把相机拿在手里,没有用任何专业的支架,就是用手握着,镜头的晃动会跟着我的呼吸。我按下录影键,红灯亮起。林曦看着镜头,起初有点羞涩,但很快就放松了,她对镜头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跟在告白海滩上的标准笑容完全不一样,是有一点紧张却很真实的笑。我问她,可以靠近妳吗。她说可以。我在她身前跪下来,单膝跪在床边,让镜头与她的视线齐平。我伸手,先碰她的指尖,问她这样可以吗。她点头,说可以。我把她的手牵起来,放在我的掌心里,她的手很细,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干净,没有做任何颜色。我用拇指摩挲她的手背,镜头对准我们交叠的手,收进她微微泛红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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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相机用一只手拿着,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她闭上眼睛,睫毛颤动,呼吸变得有一点快。我低声问她,现在想要我亲妳吗。她睁开眼,看着镜头,也看着我,说想。我俯身吻她,一开始很轻,只是唇瓣相贴,感受彼此的温度跟微微的颤抖。她的唇很软,有淡淡的护唇膏香气。吻到深处,她主动张开唇,让我的舌尖探进去,她的舌头怯生生地回应,却又带着一种坦诚的渴望。相机在我手里轻轻晃动,收进她仰头时颈部拉出的线条,还有她抓住我手腕时指尖的用力。
吻了一会儿,我稍微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确认她的状态。我问她,呼吸会不会太快,要不要休息一下。她摇头,声音有点哑,说不要停,我想要你。我把相机放到书桌上,让镜头斜斜地对着我们,画面里只有我们肩膀以上的部分跟紧扣的双手。我扶着她的腰,让她慢慢躺到床上,T恤因为动作往上缩,露出一截平坦的小腹跟可爱的肚脐。我没有急着往下,而是先隔着T恤,用手掌贴着她的小腹,感受她的起伏。我问她,可以把手伸进去吗。她点头,说可以,可是轻一点。
我的手从T恤下摆探进去,指腹触到她细腻温热的皮肤,一路往上,停在她胸口下方。她没有穿内衣,胸口的柔软直接贴着我的手心,乳尖在我的掌心下慢慢变硬。她发出一声很轻的喘息,双手抓住我的手臂,指尖陷入我的衬衫布料。我俯身吻她的颈侧,沿着她的下腭线一路吻到锁骨,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却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被温柔对待时忍不住的颤栗。我问她这样舒服吗。她说舒服,想要更多。
我把她的T恤往上推到胸口,让她的胸口完整地露出来。她的乳房不算很大,形状却很美,乳晕是淡淡的粉色,乳尖因为凉意跟刺激挺立着。我用唇含住一边,用舌尖轻轻打转,另一只手揉捻着另一边的乳尖。林曦的腰弓了起来,发出压抑的呻吟,她把一只手伸过来,与我空着的手紧紧交扣,镜头在书桌上忠实地记录着我们手指交缠的样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擡头看她,问她可以继续吗。她眼眸湿润,点头说可以,想要你摸下面。
我的手往下,滑过她平坦的小腹,探进她纯白的棉质内裤。她的蜜穴已经湿透了,温热的淫水沾满了我的指尖,内裤的布料都湿了一小片。我用中指轻轻抚过她的阴唇,她立刻收紧了大腿,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呜咽。我没有马上深入,只是在外部轻轻按揉她的阴蒂,用指腹画着圈,感受她的湿润跟颤抖。我问她这样会不会太刺激。她摇头,抓住我的手腕往自己身上压,说不要停,就是那里。我加重了一点力道,用两指夹着她的阴蒂轻轻捻动,同时用无名指沾着淫水探进她的穴口,一点点地往里推。她的小穴很紧,温热而柔软的内壁紧紧吸着我的手指,随着我的进出发出细微的水声。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说好舒服,彦廷,再深一点。
我加进第二根手指,慢慢地抽送,拇指同时继续按着她的阴蒂。她的蜜水越流越多,顺着我的手背滑到床单上,染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的双腿无意识地张开又夹紧,脚尖绷直,整个人像一张被温柔拉满的弓。我看着她的脸,汗水让她的发丝贴在颊侧,眼神迷离却一直看着我,仿佛在确认我是不是还在听她的感受。我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低声问她,如果想停就告诉我,知道吗。她喘着气回答,我知道,现在不要停。
就在她的颤抖越来越频繁,快要攀上顶点的时候,书桌上的相机因为电量不足发出了低电量的提示音,红灯闪了两下。我立刻停下手上的动作,抽出手,用面纸擦干净指尖的湿润,然后拿起相机对她说,电量快没了,要继续用手机拍还是就到这里。林曦还在微微喘息,胸口起伏,她看了一眼相机,又看了一眼我们交握的手,轻声说就到这里吧,这样就够了,我们一起把它删掉好不好,不要留下。我说好。我当着她的面,把刚刚那段只有脸跟手的影片回放了一遍,画面里她的眼神清澈而投入,我们的指尖紧扣,没有任何可以被拿去消费的角度。然后我按下删除,让档案彻底消失。林曦靠在我胸口,听着我心跳,低声说这样很好,没有人可以再用我们的样子去说故事了。
我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我腿上,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抱着,听着房间外走廊传来工作人员搬器材的声音,还有远处海浪拍打北海岸的模糊声浪。她的身体还残留着高潮前夕的余温,却已经平静下来。我亲吻她的发顶,心里那个一直在计算镜头跟舆论的导演,第一次觉得放下镜头不是失去掌控,而是把选择权真正还给眼前的人。
夜色渐深,度假村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星星落在海面上。江予柔传来讯息,说对外的声明已经发出去了,暂时把热度压下来一点,但要我这两天都不要让林曦单独露面。赵劲纶则在群组里又标注了我一次,说要我明天早上十点到他的办公室单独谈。我把手机关成静音,没有回。林曦在我怀里擡起头,问我明日会怎么样。我说不知道,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已经学会怎么一起喊停了,不是吗。她点头,把那张写着事前事中事后的纸又拿出来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回我的口袋。窗外的风把窗帘吹起一角,露出北海岸夜空里很淡的一弯月亮,明天会不会还有新的爆料,没有人知道,但至少在这个没有摄影机的小宿舍里,我们的真实还安安稳稳地留在彼此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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